《赴迟暮》闲棋318

40、part.38

　　一大早，林迟就睁开了眼睛，昨夜的发泄让他轻松了不少，此刻甚至有些精神百倍。
　　雪已经停了，逐渐开始消融。窗外不时传来清洁工人扫地时发出的沙沙声，想着那么厚的雪就被扫走了，林迟不禁觉得有些可惜，还没堆雪人呢。
　　因为林迟的动作，冷空气钻进被窝，让睡得正香的齐慕打了个哆嗦。
　　皱了皱眉，齐慕摸到林迟的手，想将林迟重新揽回怀里。
　　林迟被扒拉得有些痒，笑着推开齐慕：“别扒拉我，我要去医院上班了。”
　　因为要在医院抓人，所以“医院”一词让齐慕清醒了不少。停下手上的动作，齐慕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子，嘟囔道：“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医院。”
　　林迟奇怪地看了一眼齐慕，只当是齐慕要去看望梁浩羽，便没再多问。
　　来到医院，林迟先去销假，并将之前剩下的工作做一个总结，齐慕便径直前往梁浩羽的病房。
　　还未进门，齐慕就撞见了一个拎着饭盒的杨玄。
　　四目对视，在几秒的沉默中，杨玄的目光很快就冷了下来。
　　齐慕感受着对面手上拿着粉红饭盒，却还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玄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愤怒道：“你笑什么！”
　　齐慕故作正经的摇摇头，想说没什么，余光又扫到了饭盒上的HelloKitty的贴纸，一下没忍住大笑了起来：“没，没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玄有些尴尬，像是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方却像是被踩中了笑点一样笑的不停。
　　笑声实在有些大，引来了周围不少路过的人的注视。齐慕用手捂住嘴咳了几声，神情也开始正经起来：“你是来找梁医生的吧。”
　　杨玄依旧皱着眉，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你要找我算账了吗?”
　　齐慕抱臂看着杨玄，摇了摇头：“算账的事不该由我来，而是里面那位。”齐慕向病房内抬了抬下巴，示意。
　　杨玄的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梁浩羽，才一大早便做好了饭送过来，想趁梁浩羽还睡着的时候放下饭便离开，却碰上了齐慕。
　　齐慕眯起眼睛，将杨玄的反应尽收眼底，明白了什么。
　　“我的确有事找你，但我想现在不是时候。”齐慕靠在墙上说着。
　　“什么事？”提起正事，杨玄不由得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狐疑地看着齐慕。
　　齐慕站直身子，凑到杨玄耳边，压低声音道：“和三年前的事有关，你不想知道当时的真相吗?”
　　一听到“三年前”，杨玄就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立在了原地。还未等做出反应，便又听见齐慕继续说着话。
　　齐慕继续说道：“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事，这件事梁医生也知道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亲口告诉你。”
　　“所以你要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杨玄不是傻子，既然梁浩羽已经知道了，如果只是单纯说出真相的这种事，齐慕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告诉自己三年前的事。
　　“下午三点，酒吧不见不散。”齐慕没有直接回答杨玄的问题，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嘴上说道。
　　“如果我不来呢?”杨玄还是没明白，如果说之前对齐慕只是疑惑，那么现在便是彻底的不懂了。
　　齐慕对杨玄笑着眨了眨眼，转身便走，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你会来的，快进去吧，HelloKitty要凉了。”
　　隐隐约约察觉到齐慕的笑点，杨玄双目一瞪，还未发作便被门里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梁浩羽一手拉着门，低下眼睛看着一脸呆样的杨玄，下意识想问一句“你怎么又来了?”，担心再次伤到杨玄的玻璃心，侧身拉开房门，淡淡说道：“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杨玄小心翼翼地跟进门，在看到梁浩羽脑后没有压下去的头发时，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梁浩羽动作顿了一下，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嗯。我很困，很久没有睡好觉了，你还在外面和别人吵架。”
　　事实上梁浩羽早就醒了，之所以打开门也是因为收到了齐慕的消息，至于脑后没压下去的头发，则是靠在墙上时擦上去的。
　　梁浩羽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存的逗弄杨玄的幼稚心思，看着杨玄的脸色变得极为不好意思，心情好了不少。
　　杨玄站在原地，心里疯狂怒骂不懂事的自己，让你声音大，把梁医生吵醒了，他都那么久没睡好觉了，废物！
　　梁浩羽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杨玄提在受伤的饭盒，问道：“那是什么?”
　　闻言，杨玄蹬蹬蹬地走了过去将饭盒打开，里面盛了一碗熬得色泽金黄的南瓜粥，香味四溢。
　　“给你熬的粥，现在喝吗?”杨玄端起饭盒，递到梁浩羽面前。
　　“喝。”梁浩羽扫了一眼卖相极好的南瓜粥，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勺子，给。”杨玄拿起勺子，想要放在梁浩羽手上。
　　梁浩羽沉默了一瞬，没有表情地看了一眼杨玄，慢慢说道：“杨玄。”
　　“嗯？”梁浩羽没有责怪自己，让杨玄有些手足无措，连带着反应也慢了半拍，完全没注意到梁浩羽的肩膀受了伤。
　　“我的肩膀受伤了，最近都很难使上力。”梁浩羽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杨玄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懊恼：“那怎么办?那你岂不是都吃不上饭了。”
　　梁浩羽的嘴角抽了抽，压下想要狠狠捏住杨玄的脸问他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的冲动，维持住表面的风度，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喂我。”
　　......
　　另一边，齐慕低头关掉和梁浩羽的聊天界面，上电梯后七扭八扭地绕进了林迟的办公室。
　　“中午再去看望梁医生吧。”齐慕推开门，懒散地靠在门上说着。
　　话刚说出口，齐慕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一般，林迟和一个坐在他面前的人齐齐抬头看向了自己。
　　林迟低头将眼镜摘下，侧过头对门口的齐慕笑了笑，说道：“稍等。”
　　眼前的男人抛去了平时在家里的懒散悠闲，带上了一份正经与认真。齐慕感觉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恨不得想冲过去将林迟紧紧抱住。
　　知道现在是林迟的工作时间，齐慕笑着点点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忘记现在是上班时间了，你们继续。”说罢便拉上门在门外等待。
　　林迟看着齐慕关上门，才回过头向病人致歉：“抱歉，我们继续吧。”
　　办公室外，齐慕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本以为会在梁浩羽的病房里等杨玄很久，谁知一去就碰上了，还好像隐隐约约吃了一大口狗粮。算算时间，和杨玄约好的时间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里坐着发呆也不是办法。齐慕闭着眼睛，深邃俊气的脸庞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注视，半晌，齐慕动了动眼睛，睁开眼恰巧和几个路过的女护士对视了一眼。
　　齐慕歪着脑袋笑了笑，引得几位女护士红了脸。
　　正当她们扭捏着想上前要微信时，林迟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刚才那位病人手上拿着单子走出办公室，接着转过身子向紧跟着走出来的林迟道谢了一声才离开。
　　林迟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替病人撑着门，笑着回了一句：“不客气。”
　　女孩子们的举动被打断，看到林迟后，一个个都结巴地说着：“林，林医生好。”
　　林迟的眼镜没有取下来，银边的眼镜显得他颇有一种斯文儒雅的感觉。林迟弯起眼睛轻轻一笑，温声问道：“你们好，待在这里干什么，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吗?”
　　三个女孩子脸一红，正中的一位更是被问的吓了一机灵，回道：“我们想要这位帅哥的微信！”说罢手一指，又迅速放下手来，期待着林迟的反应。林医生最好说话了，说不定还真能帮自己呢，女护士心里暗暗想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迟。
　　林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齐慕，后者此刻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和自己有关系。
　　林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酸意冲上了心头。
　　一手将齐慕拉起来扯向身后，林迟将齐慕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对着几个女护士笑着摇了摇头，道：“那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了，这位帅哥是我负责的人哦。”
　　齐慕听到林迟说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躲在林迟身后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也不管几位女护士一脸似懂非懂搞不清局面的表情，林迟继续微笑着说道：“上班时间还是要做正事哦，不要被梁医生发现。”说罢便拉着齐慕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被齐慕笑着关上，留下门外呆若木鸡的几个女孩子。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愣住了：“林医生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旁边一位女孩揣测道：“大概，就是林医生的病人吧。”
　　三个女孩互相对视了几眼，脑子里都不由得回想起林迟拉起那个帅哥的手的场景，真的是那个“负责”的负责吗......
　　几个女孩嘤了一声，赶忙止住脑子里不正常的联想，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关上门，林迟才转头对齐慕说道：“刚才不好意思，我有病人在，你刚想说什么啊?”
　　齐慕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说道：“杨玄已经找到了，就在刚才。”
　　林迟一脸惊讶：“这么快?”
　　齐慕笑着点点头，继续说着：“看来他和梁浩羽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他现在正端着他那粉红饭盒看望梁浩羽呢，你可以下午再去看望梁浩羽。”提起杨玄，齐慕就不由得想起一个男生提着粉红饭盒的场面，又大笑了起来。
　　林迟也被齐慕的形容给逗笑了，点头答应了。
　　还在工作时间，齐慕也没再多打扰，在临走前又揉了揉林迟的头发，道：“我走了，今晚你不值夜班，我在家做好饭等你。”
　　林迟弯了弯眼睛，将齐慕送出了门外。
　　齐慕走出医院，开着车便驶向了邮倾的方向。
　　到达邮倾，齐慕掀开门帘走进去，早上的客人并不多，只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林倾已经泡好了咖啡，一见齐慕便将咖啡端上了桌子。
　　一只布偶猫迈着豪放的步伐跳到了齐慕坐着的沙发上，慵懒地躺下，尾巴一摇一摇的，不时扫过齐慕的手臂。
　　林倾将头发简单扎了起来，喝了一口杯中的奶茶，道：“哥，阿游今天有事，所以他不在，你是想问我哥哥的事吗?”
　　齐慕收回看向布偶猫的视线，点了点头，问道：“林迟这几天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你们之前说过，他有，自罪妄想，难道没有治疗方案吗?”回想起昨日，齐慕觉得心里一窒。
　　林倾一听说自己哥哥状态不好，立刻有些焦急，忙问道：“我哥他怎么了?”
　　齐慕垂下眸子，简单将跨年那天的事说了出来。
　　林倾眼神一暗，缓缓道：“当然有治疗方案，只是我哥他一直不愿意。”
　　齐慕心里隐隐有些猜想，却还是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
　　林倾不断用小勺子在奶茶里搅拌，精致的拉花已然不见踪影：“他觉得他会亏欠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