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迟暮》闲棋318

4、part.4

　　“林迟，你知道你的状况的。”
　　“哥，去吗?我很担心你......”
　　“林迟。”
　　“我再想想。”
　　......
　　夜色渐沉，路边昏黄的灯光随着不断移动的车有规律的撒在林迟的脸上，忽明忽暗，难以探寻。下午和顾游的谈话内容总是肆无忌惮的出现在林迟的脑海里，顾游严肃的脸，林倾皱眉充满担忧的脸不时划过眼前。林迟感觉心口有些闷，好像......又给别人添了麻烦，林迟看了一眼后视镜中显了一角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不觉中把方向盘握的更紧了些，车速加快，银色的车像一道光影驰行在马路上，像是毫无负担的样子。
　　“齐哥，齐哥?齐哥！”
　　“......嗯？”齐慕突然回过神，疑惑地看着刘川“怎么了?”
　　“齐哥你终于理我了啊，发什么呆呢，那边有几个客人想和你聊几句。”刘川伸手在齐慕眼前晃了几下，随即向后指去。
　　齐慕没答话，顺着刘川的手看向了刘川身后的一个座位，里面坐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向他招了招手。
　　“没问他们是干什么的?”齐慕收回目光随口问了一句，整整袖口，抬腿向外走去。
　　“没，他们没说，只说是要找你。齐哥，该不会......”刘川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此刻更是有些担忧，抬起步子想跟上齐慕，却被齐慕挡了回来。
　　“别怕，有你齐哥在呢。”不就是打回去吗，齐慕勾唇笑了笑，说罢就走了过去。刘川着急的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进了吧台，趴在桌子上盯着齐慕那边的情况。
　　齐慕直直走向对方所在的卡座后未等对方反应便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没说话。
　　双方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男人先忍不住开了口：“齐先生是吗？”
　　“嗯。”齐慕简单的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张口问道：“有事吗？”
　　“齐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开了一家店，实在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大声的笑了几声，开始说起恭维的话。
　　“这位先生，多余的话就不必了，还是说正事吧?”齐慕皱了皱眉，而后又轻展眉头低声笑了笑。
　　“齐先生你很聪明，”接话的是坐在中年男人身旁的一个女人，波浪长发，妆容精致，目光锐利，此刻正板正地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桌子上放着的一个保险箱上，微笑着看着齐慕，“是这样的，我是莫岚，正齐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董事长，我来这里是为了收购你的酒吧，我们的收购资金绝对会令您满意，这只是一小部分，您看如何?”莫岚声音不大，却极其有气场，莫岚把保险箱打开，转向齐慕的方向，看向齐慕，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齐慕看了一眼在保险箱里码的整整齐齐的现金，预估有二三十万左右，却没有搭话，只平静的回视莫岚。
　　“......”莫岚也不急，同样的看着齐慕。而一旁的中年男人却按捺不住，轻推了一把身边的女人，低声疑惑地问：“不够吗?”莫岚没有答话，依旧看着齐慕。
　　“莫小姐抬爱了，只是一个小店面而已，用不着这么多。”齐慕拿起一沓钱，抬起放在眼前。
　　“您的意思是?”莫岚坐的更直了些，眼神有些发亮，她本以为会很麻烦，外界都说齐慕这人不好惹，油盐不进，不过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莫岚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拿出合同，齐慕又开口了。
　　“不过，我不打算卖掉。”齐慕把钱放回去，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齐先生，你想清楚了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莫岚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这么一大笔钱竟不能让齐慕动心。
　　“当然，实不相瞒，这家店，，是亡母留给我的唯一财产，所以......”齐慕话没有说话，看向莫岚。
　　“......”莫岚沉默了一瞬，“齐先生，将店转给我们可以使您获得最大利益，我想您母亲会开心的......”莫岚话还没说完，便被齐慕如刀般的眼神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齐慕就这么看着莫岚，没有说话，双方在冰冷的气氛中僵持着，“我说，不用了。”齐慕啪的一声关上了保险箱，推给了莫岚，“刚听您说您是正齐那边的人，不过我还从没听过正齐做这种生意，收购一个酒吧？当我是傻子吗，”齐慕冷笑了一声，“大晚上拿这么多现金，不怕被抢?”齐慕轻轻笑了笑，开了一句玩笑。莫岚还沉浸在刚才齐慕阴郁的眼神带来的紧张中，突然被保险箱关掉的声音吓了一跳。莫岚没再说话，用眼神和旁边的中年男人示意了一下，两人站起来，没多说别的，只给齐慕道了别，便拿起保险箱走了。
　　“齐哥?他们找你干嘛啊。”刘川倒杯酒放在齐慕面前的桌子上，用手搭在齐慕的肩上，问道。
　　“没什么，干你活去。”齐慕打开刘川的手，拿起酒杯喝完了里面的酒，走向了调酒台。刘川看着齐慕的背影，耸了耸肩，就到处乱转去了。
　　“莫姐，咱们就这么走了吗?”中年男人似乎是有些怕莫岚，轻声问道。
　　“齐慕，不好对付。”莫岚没有直面回答中年男人，只皱着眉向前走着“董事长交代的事再难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骆原，以后你多来这里，帮我了解一下情况。”
　　“好。”骆原看出来莫岚心情不好，也识趣的不再搭话，两人走向停车的地方，一路无言。
　　齐慕走进调酒台，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齐慕以为是林迟发来了消息，带着莫名的兴奋，点开消息，却是群里的艾特全体成员。齐慕有些不爽，啪的放下手机，抬头看到了墙上的钟，已经快临近十一点了。会不会睡了，齐慕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聊天页面。
　　啪嗒一声，林迟走进客厅打开灯，刚进门时黑不见底的房间让林迟心里有点堵得慌，又嫌阳光晃眼，又嫌黑暗的房间，林迟自嘲一声，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冰箱内冷冷的灯照在空空的冰箱内，林迟面无表情的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又要吃泡面了吗......关上冰箱，林迟又打开了桌子下的小橱柜，泡面也没了。林迟悲伤的捂脸。“喵，”林迟眼神迷茫的转头看向自家已经吃饱了正满足的四处乱转的猫，想到自己还没吃东西，暗自磨牙。馒头似是察觉到了主人对自己有别的想法，迟疑片刻，还是把一只已经踏进厨房的猫爪收了回去，扭头走了。和顾游林倾聊了一下午，林迟只喝了一杯咖啡，并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正饿得慌，看到馒头也不理自己了，叹了口气只得下楼买了一份砂锅提上来吃。
　　楼下有一家四川砂锅，量足味好，林迟没饭吃的时候常下去买砂锅。打开包装，一股扑鼻的香味冲了出来，嫩绿的菜叶浮在浇满辣油的汤汁上，几粒炒熟的花生随着筷子的搅动上下沉浮着，米线晶莹剔透，尤其在夹起来的时候更显诱人。林迟洗了洗手，正准备享受晚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迟不满的拿起手机，看是谁发来的消息，准备不管是谁都直接关掉手机。
　　【齐慕】：睡了吗，林医生。
　　......是他啊。
　　【林医生】：还没呢，正在吃饭。
　　【林医生】：<图片>
　　刚发去消息不多时，林迟就回了消息，齐慕心情突然大好。
　　【齐慕】：很忙吗
　　【林医生】：还好，下午有点事，家里没饭了。
　　林迟咬断嘴里的米线，放下筷子回复齐慕的消息，消息发出之后林迟突然愣了愣，齐慕......好像没问自己家里有没有饭。林迟突然耳根子有点发热，暗自骂自己多嘴。
　　齐慕看着图片里的砂锅，轻笑了声，林医生不会不擅长做饭吧。
　　【齐慕】：砂锅吗，我也会做。<骄傲>
　　【林医生】：真的吗，你很擅长做饭吗?
　　【齐慕】：还不错，能吃下去。林医生你呢？
　　林迟看着齐慕的消息，松了口气，
　　【林医生】：差不多，我的也能吃下去。
　　林迟脸有些发红，删掉了“就是偶尔会有些意外”这几个字。
　　【林医生】：<期待>
　　【林医生】：我能吃你做的饭吗。
　　齐慕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引起了调酒台前几位客人疑惑地眼神，齐慕毫不在意，眼睛依旧紧紧的盯着手机，飞速的回着消息。
　　【齐慕】：下次有时间来我家，我可以做来给你尝尝。
　　【林医生】：好。
　　【齐慕】：什么时候睡?
　　【林医生】：马上就吃完了，洗漱了就睡了。
　　【林医生】：明天晚上要值班，准备早点睡。你呢?
　　【齐慕】：我还早，店里进了一批酒，得准备一下。
　　【林医生】：好。
　　【齐慕】：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林医生】：<晚安>
　　林迟吃完了最后一口米线，馒头好像已经睡了，林迟简单的收拾了桌子，便走进了卫生间。许是晚上太寂静了，林迟不由得又想起了顾游和林倾的建议，林迟看着镜子里皱着眉的自己，轻轻的叹了口气，用力舒缓眉头，果然又麻烦别人了。关上灯，黑暗又铺天盖地的向林迟涌来，林迟缓缓的闭上眼，脑海里又闪过了顾游的一句话，不过不是劝他出国治疗的话，而是那一句“林迟，你该试着谈谈恋爱了。”和谁谈呢，林迟想着，睡意涌来，一个念头出现在林迟的心里，只不过实在太困了，林迟只是在念头闪过来不及细想便沉沉的睡着了。
　　齐慕看着屏幕里的兔子乖乖的盖上被子睡觉，突然也想睡了。
　　“你好？”
　　齐慕抬头看去，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面前。“你可以帮我调一杯酒吗？”说话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大波浪长发，嘴巴像涂了颜料，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冲的人有些发晕，此刻正向齐慕挑着媚眼。齐慕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姐姐这么好看，我当然非常愿意，只是我该轮班了，下次，下次。”说罢便把一旁的女调酒师迅速拉了过来，拉开后门闪了出去。
　　“哎，你别走啊！”中年女人急忙站起来喊向齐慕，她刚和姐妹们打了赌要来找这个帅气的小鲜肉，谁知还没聊上几句人就走了。中年女人愤愤地坐了下来，冲着莫名被拉来的一脸呆愣的女调酒师喊着：“还愣着做什么啊，给我调酒啊！”蒋雪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一脸怒火的中年女人，只得陪着笑一边调酒一边在心里怒骂齐慕。
　　齐慕闪出后门，来到了后门的庭院里，晚上有些凉，齐慕被激了一身鸡皮疙瘩。还好跑得快，齐慕暗自心疼了蒋雪几秒，随即抽出一根烟，低头含在嘴里点燃，微弱的火光在齐慕手里闪烁着，齐慕深吸一口烟，随即仰头吐了出来。浓浓的烟在夜色中四散开来，齐慕无视酒吧里嘈杂的声音，闭上眼睛定定的坐在板凳上，仰身靠在墙上，双腿伸直。直到一声刺耳的铃声响起了几声，齐慕才不满地睁开眼。
　　突然亮起的屏幕此刻在齐慕眼里格外刺眼，尤其是闪烁着的的名字“齐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