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part.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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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迟，别慌，先打120。”
......
“哥，阿游......季爷爷没事对吗？”
......
“小迟，小迟，奶奶害怕......”
......
医院白炽灯的灯光显得格外惨白，冷冷地照在走廊上。林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莫名觉得一阵寒意渗透了自己的骨髓。
脑中不时回放着从林倾叫自己下楼时一直到现在所有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季重晕在地上，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天色太暗，直到将他抬上担架时，林迟才发现季重的头被撞出了血，血液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暗红的湖，昏黄的灯光从远处照过来，使得猩红的湖面反着光。
林迟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甚至忘了该做些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名医生，直到救护车的灯光遥遥闪起以及声音的逐渐增大，林迟才像大梦初醒一般紧张忙慌地帮着医生将季重抬上担架。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林迟一直直直地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另一旁林倾和顾游则在给苏彤彤打电话让她放心。
齐慕站在林迟身边，侧过头皱着眉看着林迟魔怔般的模样，只觉得林迟的状态不对，一时又无法理清，只将手覆在林迟的肩上，轻道：“别慌，我在。”
林迟仰起下巴，疲惫地伸出手遮住眼睛，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直到手术室的灯终于变成了绿色，时针已经转到了十二点。
齐慕看着林迟几乎立即站起身，向走过来的医生跑去，连一向沉稳的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梁医生，怎么样？”
为首的一位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笑了笑：“阿迟，季院长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季院长摔倒的地方应该有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不过好在没有撞在致命的位置，出血量不多，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季院长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几天。”
林迟松了口气，半天，才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道：“好，我知道了，梁医生你辛苦了。”
梁浩羽点点头，嘱咐几句后就先行离开了。
齐慕笑着拍了拍林迟，安慰道：“好了没事了，已经很晚了，咱们进去看一眼季爷爷，就和顾游他们回家吧。”
林迟努力笑笑，眼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随即又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一般，林迟轻轻摇摇头，努力盖住眼底的情绪，轻声回答：“好。”
林倾和顾游已经帮着护士将季重送进了病房，此刻正在病房里坐着。
齐慕拉着林迟的手，将林迟拉进病房。
路上两人的姿势引得一些护士惊讶地回头，本该是让人害羞的场面，可此刻两人却无暇顾及。
“给苏奶奶说了吗，还有苏榭。”林迟跟在齐慕后面，轻轻坐在季重的病床旁。
林倾替季重盖好被子，轻声道：“说过了，苏榭那里明天再说，已经很晚了。”
林迟“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眼前昏睡着的老人。
一时病房里悄无声息，只有仪器的声音嗡嗡回响在病房中。
过了半晌，顾游才张口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走吧，不早了，都早点回去吧。”顾游站起身，替林倾穿好外套，一边转身对着林迟两人说着。
“好，你们路上小心，我们一会儿就走。”齐慕看着林迟尚且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点点头回道，接着转头继续看着坐着的林迟。
林倾和顾游向两人告别，提前离开了医院。
为了不影响季重休息，病房里的灯已经关掉了，只有窗外的灯勉强照亮了一点地方，林迟背着光，令人看不清表情。
齐慕弯下腰，蹲下面向林迟，语气里夹杂些许担忧：“林迟，明天再来看季爷爷吧，你还好吗？”
林迟慢慢侧过头看向齐慕，灯光映照在林迟的眼睛里，似是闪烁着一层水光，还未等齐慕看清，林迟又隐回了黑暗中，只轻轻说了一句：“好。”让人琢磨不清林迟此时的情绪。
......
回到家里，齐慕简单洗漱一番便上了床。
林迟已经洗漱好了，正躺在床上看书。暖暖的灯光映在林迟身上，本该是一个温馨的场面，可齐慕却无端的感受到了林迟身上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齐慕皱起眉，伸手勾过林迟的下巴侧过头便狠狠吻在了林迟的唇上，几番纠缠，才放开了气喘吁吁的林迟。
“林医生，你要相信我，我会一直在。”齐慕双手搂着林迟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已经有些手足无措的林迟。
林迟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呆呆地点点头。
齐慕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林迟的黑发，道：“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看季爷爷，一定要打起精神啊林医生。”
林迟眯起眼睛勉强笑笑，心里翻滚的负面情绪不知何时收敛了一些，让他莫名有些放松：“好。”
房间归于黑暗，林迟辗转反侧也未曾睡着，晚上经历过的一切不断地回放在脑中，猩红的血，季重和蔼的笑，临出门前对自己说的话，苏彤彤煞白的脸......
林迟皱起眉，忍不住缩起身子，强压住内心的颤抖，想要迫使自己先忘记一切。
身边齐慕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林迟侧过身子面对齐慕。
看着齐慕睡熟了的脸，想起齐慕温柔的样子，林迟感觉鼻子有些酸，眼里似是被什么遮挡住了，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半晌，林迟才颤抖着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齐慕......如果，是我下去就好了。齐慕，是我错了......”
林迟的哭腔从面前传过来，齐慕强忍住睁开眼将林迟抱进怀里的冲动，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迟说完话后便没再说话，齐慕也一直没有睁眼。
直到林迟慢慢睡熟，呼吸声开始平稳起来，齐慕才睁开眼，让自己凑近林迟，伸手拨开林迟额上的黑发，看着黑暗中的林迟，陷入回忆。
两人驱车从医院离开的路上，齐慕一直有些担忧。他想到林倾走后发消息让他注意林迟的反应，而现在林迟如同失了魂一般的表现，让齐慕的心有些慌张，好像他的林医生，曾经历过什么痛苦的日子。
林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灯光如同流星一般向后划过的景象。
可当自己问起他的情况时，林迟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笑着告诉自己专心开车，说他没事。
齐慕看着林迟，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起来，此刻上不来下不去，只有清清楚楚的心疼。
齐慕轻靠过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林迟的额头，才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林医生，你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
“齐慕，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去看季爷爷呢。”林迟的声音传来，齐慕闭着眼睛咂咂嘴，迷糊着点点头道：“好。”
林迟轻笑了一下，起身安静的走进卫生间替齐慕准备好洗漱的东西，接着便坐到了沙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馒头。
“馒头，哥哥，有点害怕......”林迟将馒头抱在怀里，下巴轻轻靠在馒头的头上，慢慢地说着：“昨天你季爷爷出事了，流了好多血，特别多，”
“可是哥哥什么也没做，哥哥明明是个医生，你季爷爷还夸过哥哥呢......”
“馒头啊，你说如果是哥哥下去接你姐姐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林迟双目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馒头似是有些不舒服地喵了一声，挣扎着跳出了林迟的怀里。
林迟无奈地笑笑，看着馒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给你说这些干什么，就算你是只猫，听了这些也会不开心的吧。”
齐慕一出房间便听到了林迟的这番话，愣了一下，心里不知为何瞬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几百斤重的巨石。
齐慕在原地沉默了一瞬，没有打扰林迟，转身进了卫生间，只在心里暗暗地说了一句：林医生，如果你告诉我你的不开心，我不会不开心，我会陪着你，一直到你开心起来。
下午，齐慕开着车缓缓在邮倾门口停下。
林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齐慕后便赶忙向齐慕招了招手：“在这里。”
齐慕跟着林倾走进邮倾，一边四下打量了一番，一边好奇着林倾突然叫自己过来的原因，而内心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齐哥，我哥昨天晚上回去怎么样？”林倾带着齐慕坐下，接着绕到顾游身边跟着坐下。
齐慕内心的猜测得到了一丝证实，事关林迟，更可能是齐慕探寻许久的秘密，齐慕细细回想了昨天晚上的细节，缓声道：“他看上去很正常，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不开心，就好像身上压了什么重担一样......”齐慕犹豫了一瞬，接着道：“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可能以为我睡着了，说了一句话。”
林倾和顾游对视了一眼，同时道：“什么话？”
“他说‘我错了，如果是我下去就好了’......”齐慕忍不住微微侧过头，脑海里萦绕着昨夜林迟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声音，心里一窒。
林倾的鼻子几乎瞬间就红了，过了许久才哽咽道：“我哥总是这样，明明不是他的错......”
顾游叹了口气，将林倾揽进自己怀里亲了一下额头，温声道：“去帮我们冲一杯咖啡好吗？”
林倾点点头，伸手擦了擦眼泪，起身离开了座位。
顾游看着林倾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坐直身子转向齐慕，沉声道：“齐慕，我想你大概知道了些什么了，”顾游顿了顿，继续说着：“阿迟心理方面一直有点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心理疾病，叫自罪妄想。”
齐慕愣了一瞬，才缓缓摇摇头。
顾游轻轻笑了笑：“不知道很正常，我在没和林迟认识之前，我也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心理疾病。”
“阿迟属于妄想症的一种，也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自罪妄想。病人经常会感到自责，并对很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感到抱歉甚至痛苦，严重的甚至会认为一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不好的事都是由自己引起的。”
齐慕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接着问：“林迟他，这样多久了？”
“很长，我和他是高中认识的，我想起码在高中之前，他就已经有这样的症状了。”顾游苦涩地笑了笑，伸手拨弄了一下林倾种的花。
“齐慕，我告诉你这些这是想让你能更了解阿迟。很多人都认为像阿迟这样的，纯粹就是想的多，放不开，放不下。所以我和林倾，担心你也会这么想......”顾游停下来，喝了一口林倾端来的咖啡，接着道：“我很抱歉在还没了解你的看法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只是阿迟他，真的受了很多苦，而这些苦，不能由我们来直接告诉你。”
“阿迟很喜欢你，我们能看出来，他向来是喜欢就直说的性子。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他说喜欢什么人。”顾游想起过去的日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齐慕，小倾和我，都希望你和林迟能好好地在一起，也希望告诉你一些林迟的情况，让你能更了解他，同时也替我们照顾好他。”
“......”齐慕心里思绪万千，沉默了半晌，才颤抖着说着：“林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从我见他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会照顾好他，一定会。我不用从你们这里知道他的过去，我相信，他会主动告诉我的。”齐慕垂下眸子，心里紧得难受。
顾游笑了笑，调笑道：“果然没认错人，也难怪小倾愿意让你带着阿迟出去露营。”
齐慕淡淡地笑了笑，道：“多亏林倾。”
林倾坐在顾游身边，齐慕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入了她的耳朵，林倾吸了吸鼻子，笑道：“齐慕，一定要照顾好我哥啊，我相信你。”
齐慕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字一句道“一定。”
愿望
刘川：“齐哥，你有什么愿望啊？”
齐慕：“关你屁事。”
刘川：“哎呀问问嘛......”
齐慕：“......我希望......”
刘川：“嗯嗯嗯？”
齐慕：“你能让我这个父亲省点心。”
刘川：“......滚蛋。”
齐慕：“我这可是希望你能好好地和明希在一起，想什么呢？”【故作正经】
刘川：“呜呜呜呜，齐哥你真好。”【感动】
林迟：“齐慕，你有什么愿望啊？真的是希望大川和明希好好在一起吗？”【笑】
齐慕：“嗯......对他是这样，对你就不是了。”【挑眉】
林迟：“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啊？”【好奇】
齐慕：“我希望你开心，一辈子都能开心地活着，我们一辈子还有好多辈子，都要在一起。”
林迟：【害羞，脸红】
刘川：“......呕。”
白豪：“大川你蹲在这里干嘛，要饭吗？”
刘川：“大白......原来我才是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part.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