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迟暮》闲棋318

19、part.19

　　林倾家是一张方桌子，林迟和齐慕坐在一边，对面则是林倾和顾游。
　　纵使一开始氛围便很好，齐慕还是有些拘束，隐了本来的性格，一直浅笑着听林迟和林倾聊天。
　　林倾话多，林迟话少，偏偏林倾还总是被林迟堵的说不出来话，于是就气鼓鼓地告诉顾游。顾游再笑着简单帮林倾几句，然后林倾就又活跃起来，继续叭叭叭地说话，齐慕也不时加几句话，一时气氛热了起来。
　　直到林倾一时兴起开始玩起划拳，林迟和顾游向来不喜欢喝酒，因为输了要喝酒，玩了几局便不玩了。
　　几局下来，林倾和齐慕熟了不少。
　　齐慕是在酒场玩惯了的，对划拳很熟练，基本都是赢。
　　因为输多胜少，林倾甚至隐隐有些喝大的趋势。
　　“齐，齐慕？我给你说，我，我哥这人，一点趣，都没有。”林倾打了个嗝，靠在顾游身上，张牙舞爪地说着。
　　齐慕也微微有些醉意，闻言笑了笑，倚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拍了拍林迟的肩膀，道：“他啊，什么都好，就是老容易害羞，稍微碰一下，耳朵就红。”
　　林倾有些醉，没注意齐慕话中的深意，嘿嘿笑了几声，张口欲说林迟小时候的事：“他就是那样，我记得有一次啊......”林倾故作玄虚地从顾游身上坐直，向齐慕招了招手。
　　齐慕也饶有兴趣地将身子靠了过去，仔细地听着。
　　林迟看着齐慕听完后就开始和林倾一起大笑，还隐隐有些停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给齐慕倒了杯水。齐慕一脸委屈地被林迟逼着喝完了一杯寡淡无味的白水，又开始和林倾一起商量着打电动。
　　顾游无奈地和林迟对视了一眼，将两人扶到沙发上，又贴心地为他们打开游戏。接着就将碗收拾进厨房，准备洗碗。
　　“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了？”顾游将衣服挽上去，侧头问着林迟。
　　“嗯，我也挺惊讶的。”林迟笑了笑，他也没想到甚至能和齐慕在一起。
　　“难得，以前总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就和医院里的同事熟一点吧？”顾游想起高中时林迟冷淡孤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打趣道。
　　林迟垂下眼睛，淡淡的说着：“和他们总是感觉聊不来什么。”
　　顾游耸耸肩，笑道：“现在不是就有一个聊得来的吗？”
　　林迟透过厨房门看了一眼玩的正开心的两个人，目光柔和下来，笑着应了一句：“是啊。”
　　等到两人洗完碗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第二天还要上班，林迟便准备回家。
　　林倾搀着顾游向坐在车上的两人笑着告别：“哥，下次再带着齐哥来玩啊，嘿嘿，我们还没打通关呢。”
　　林迟正侧过身去为齐慕系上安全带，却被齐慕悄悄地亲了一口，好在林迟正背对着林倾两人，没有被看见。
　　听到“齐哥”二字，林迟想起还未向两人坦白，眯了眯眼睛，坐直身子笑着对林倾说：“我也是你哥，齐慕也是你哥，那谁来当你嫂子？听话，以后叫齐哥嫂子。”说完话，林迟耳朵果不其然已经有些泛红了，便没再管呆若木鸡的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驱车离开了。
　　林倾：“嫂，嫂子？”
　　顾游也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也有些愣。
　　微风一吹，林倾顿时酒醒了不少，想起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齐慕那天打完电话后林迟就发了一张饭菜的图，两个人莫名相像的穿衣风格，以及林迟在厨房时说的话。林倾愣愣的回想着，再加上临走时林迟说的话......
　　“他，他俩在一起了？”林倾转过头看着顾游，一脸迷茫。
　　顾游早已经想到了，便笑着拍了拍林倾的头：“怎么，不愿意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林倾也只是呆了一瞬，随即也反应过来：“怎么会不愿意，我又不介意这些。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怕是一开始我们邀请齐慕带着我哥去玩的时候他们关系怕是已经很好了，亏我们还担心他们合不来呢。”
　　顾游点点头，表示认同，拉着林倾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嘿嘿嘿，齐慕成了我嫂子，这样他就可以经常过来啦，我哥也有人照顾了。”林倾已经消化完了事实，现在满满都是小激动，牵着顾游的手一蹦一蹦的走。
　　“我请来帮忙的人居然把我哥拐走了......”想起被别人拐走的林迟，林倾又开始有些失落，嘟囔着。
　　“不过也好，这样我哥说不定就好得更快了，齐慕看起来人也不错，对吧对吧？感觉他还是很照顾我哥的嘛。”林倾瞬间又抛却了不开心的心思，推着顾游的肩膀，笑着说。
　　顾游看着身边的林倾像个傻子一样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宠溺地应了一声。
　　林倾继续自顾自地想着，突然想起男男中必须讨论的问题，眼睛一眯，猥琐起来：“你说......”
　　“嗯？”顾游侧过头。
　　“我哥和齐慕，谁是受啊。”
　　“......”啊？
　　......
　　“我才不是嫂子......”虽然酒量不差，但还是喝了不少，齐慕此刻已经有些晕了，却也没忘记刚才林迟说的话。
　　“你就是。”林迟专心开着车，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几声，打趣道。
　　“我不是！”齐慕像是来了劲，在副驾里不爽地扭动。
　　害怕齐慕磕到头，林迟只得收起打趣的心思，笑着看了一眼齐慕：“好好好，不是。”
　　“我生气了！”齐慕哼的一声转过头。
　　“那怎么办?”林迟看着齐慕小孩子气的样子，也有了玩下去的意思。
　　“那你跟我念。”齐慕嘿嘿笑了一声，转过去期待地看着林迟，眼神微微迷离。
　　“好，你说。”林迟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齐慕，闻言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迟。”齐慕笑着开口。
　　“林迟。”听到自己的名字，林迟也只得学着齐慕开了口。
　　“是！”
　　“是。”感觉齐慕其实有些醉了，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林迟便也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念。
　　齐慕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专心开着车的林迟，眼里划过一丝精光：“齐慕，的。”
　　“......”林迟没想到齐慕来了这么一出，脸轰的一下红了起来，顿时有些羞意。
　　“你不念！”没听到想听的话，齐慕不开心了，稍稍坐直不爽地说着。
　　“你不念。”林迟跟着念了一句，存心逗逗齐慕。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齐慕被自己坑了，沉默一瞬，试图将林迟掰回去。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林迟笑着继续跟着念。
　　“......”齐慕彻底没招，我不理你了，齐慕想着，愤愤地哼了一声，将头转过去看着窗外的夜景。
　　林迟看着齐慕小孩子的样子，也收了逗弄的心思，吸了口气，低声却清晰说着：“林迟，是齐慕的。”
　　“永远都是！”齐慕瞬间忘了不开心，转过头看着林迟，眼神亮亮的。
　　正巧遇到红灯停下，林迟将车缓缓停住，侧过头看着齐慕，一字一句地说：“永远都是。”
　　齐慕眯起眼睛笑着看着林迟，林迟也弯着眼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夜幕已临，闪烁的红灯直直透过对视着的两人中间，渲染了一丝不真实感，却让人想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因为是周六，林迟休假，齐慕便借醉酒之由再次睡到了林迟家中。
　　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林迟很快就入睡了。
　　齐慕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调酒师向来要和各种酒打交道，其中不乏烈酒，有时调出新的品种，不仅请来的品酒人会尝试，自己也会。这么多年下来，齐慕的酒量并不差，更别说只是几瓶啤酒。
　　许是因为气氛实在太令人感到舒服了，齐慕慢慢也放松下来，比平时更容易醉一些，但也不至于到口齿不清，脑袋迷茫的程度。
　　本来是有些醉意的，但当林迟和顾游两个人去洗碗时，林倾不经意说的话，却让他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
　　林倾那个时候已经有些醉了，在等待游戏加载的时候倚靠在沙发上，问道：“你们回来我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们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齐慕点点头：“开心。”
　　林倾若有所思地发着呆，随即又悄悄地问道：“我哥呢?他有没有......”
　　齐慕侧过头看着林倾，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林倾低下头想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他有没有说过道歉的话啊，比如‘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这一类的？”怕齐慕不明白，林倾又犹豫着补充道：“就是那种，就算你们出了什么事，哪怕问题很小，跟他也没关系，但他还是会说道歉的时候吗？”
　　齐慕内心疑惑更甚，眯起眼睛想了想：“有。”
　　齐慕没有看林倾，只听见林倾叹了口气：“频繁吗？”
　　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事关林迟，齐慕不禁闭起眼睛细想。
　　露营第一天去接林迟时，明明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六分钟，林迟看见自己却道歉着他迟到了；带上馒头时的不知所措，；和刘川他们一起在山里游玩时，林迟不小心踩了自己一脚，明明一遍道歉就够了，可林迟却道歉了一路；还有次和林迟一起去溪边洗菜，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林迟身边篮子将洗好的蔬菜打翻到了地上弄脏了，林迟却像受了惊一般连连道歉着将蔬菜捡起冲洗......
　　齐慕想了想：“有一点。”
　　林倾又叹了口气：“我哥心理......”
　　林倾话没有说完，游戏终于加载好了。正巧顾游叫了她一声，许是醉了酒，林倾的注意力并不那么集中，在回应完顾游后就被游戏吸引了注意，将刚才的话题抛之脑后。
　　齐慕那时便清醒了不少，却碍于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和林迟的关系不好细问，便将疑问暂时压在了心里，一直到回到林迟家。
　　齐慕不算是心思特别细腻的人，却也不差。
　　林倾拜托他带着林迟去玩的时候，他能感觉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出在道歉这件事上。林倾说的话里，是“心理”，还是“心里”，他的林医生，心里压着事，还是心理有问题......
　　道歉是常见的事，在林倾提起前，就算齐慕会对林迟频繁地道歉而疑惑，也只会单纯地想到是个人习惯。直到林倾提起时，尤其对“道歉”的着重提出，齐慕回想起过去几天乃至自认识到现在和林迟的接触过程，林迟的道歉，频率的确有点太高了，有些不同寻常。显得林迟，太容易自责了，自责的让自己心疼。
　　齐慕忍不住拉紧了牵着林迟的手，凑过身子在林迟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齐慕在黑暗中看着林迟模糊的眉眼，勾起唇角，张口轻声地说：“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林医生，以后有我，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