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南门吹雪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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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历14年，暖春，大成铁铺
今天我去了徐福前辈的小楼，我去买一样东西，贵的要死的一样东西。我是个杀手，是个只要给钱，谁都可以杀的落魄杀手。杀手的规矩很多，首要一条就是，一击不中，全身而退，多是踏着星光进，踩着血色出，所以我从不用这劳什子的腰牌。
可今天我需要这腰牌，因为我要从那重兵把守的齐王府带走一个人，是个我宁可丢掉性命，也不可让她受分毫伤害的女人。
我进了小楼，那徐前辈正在喝茶，旁边的小桌前一坐一立两个丫头。我依着礼数，作揖道了声，前辈
那徐前辈开口说话了：你前几日订的东西已做好了，只是这和田造的玉牌本就比其他寻常之物要价高，况且你事先未给小样，造它免不了一番调查，你可带来足够银两？
我递过去一个盒子，里面虽然没有装任何银两，却足够买那和田玉的腰牌，应该说，买一个产和田玉的小镇都足矣。
里面装了2颗夜明珠，就是那种所有女人看到都会发疯那么大颗的夜明珠，为了这珠子我几乎花光了我多年来全部的积蓄。
我递过去的盒子徐前辈没有收，我看到那旁边的小丫头执杆毛笔，一副帐房先生的样子，于是盒子转了方向到了她面前。
那清脆的声音说，这儿，这儿，这儿收钱
我已探的那丫头无半点武功，旁边的丫头已经全身抖作一团，可她看我的眼中却半点恐惧都没有。一双明亮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一只嫩白的小手鸡爪状抓块桂花糕，旁若无人的吃着，渣还掉的满桌都是。我从未见过这样肆无忌惮在外人面前吃食的女子。
她不愿意放下那桂花糕，我这宝贝竟还抵不过它那块桂花糕！一个没拿住，盒子直接掉到了桌子下的抽屉里，盒里的夜明珠“哐哴哴”一阵响，我疼的心都快滴血了，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那丫头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半点害怕都没有
签....签..这个
我签了那字据，是了，我早已知这铁铺的规矩。什么东西都可定做，代价也很高。真金白银算什么，这江湖之上什么最矜贵？自然是人情，这人情债一但欠下，轻则出力相助，重则以命相抵。可这人情债却也是江湖上最廉价的东西，况且我这种杀手，早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带着东西飞身跃出小楼，没有时间休息，今晚我就要把她带走！
我换了身侍卫的衣服，持着那腰牌竟一路无阻的进了王府的内庭，这徐伯的手艺真是好生了得。不多时我就找到那新娘的香闺。
放倒了2个看守的侍卫，点晕了2个侍奉的小丫鬟，我揭开那红盖头，是的，她在那里
她就在那里，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花在烛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美得如此无瑕，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脸上依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薄凉模样，似乎世间一切都之于她无痛无痒，即便是给这好色的齐王爷当十福晋？！我不许！不许！
跟我走！
她甩开我的手，为何我要和你走？
我不许你嫁给那老色鬼！
嫁不嫁他又如何？这都是我的命，于你又何干？
我...
她咬紧了嘴唇，那么用力，唇间都渗出血，是了，为何要和我走？她不过是想我给她个名分，可我却迟迟不肯。
我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轻吻唇瓣。燕燕，你是我的！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从此江湖中再无那个叫南门吹雪的杀手，也没了那个叫胡燕燕的王爷福晋，有的只是两个恩爱不离的平凡夫妻。
....
其实我原本并不潦倒，我是凌霄城主的二公子。上面有个大哥，三福晋还为爹爹生了个女儿，从小到大全家都很疼妹妹，在那时候富家女子是不能出远门的，尤其妹妹还是名门旺氏的大小姐。所以我每次出城总是给她带很多新奇的江湖玩意，我喜欢看她笑，笑的时候总是露出两颗小虎牙，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她就是代表美好的一切。
妹妹喜欢看我练剑，可我的剑法并不高明，我擅长使的是短刀，那种拿不上台面的粗陋兵器。可看我用剑她总是露出羡慕的样子，若非她是女子，必是个剑术高手。
我记得那日铁剑门的掌门带着公子前来拜会爹爹。全城都张灯结彩的欢迎，也是这样萧杀的一个夜晚，我满心欢喜的去告诉妹妹，爹爹已和铁伯父定下亲事，不日完婚，妹妹马上就可以做那铁剑门大公子的夫人。
待我推开房门，却看到满地都是衣服的碎片，雪肌清泪，满眼的破碎。
为掩丑闻，妹妹改嫁给了铁剑门的二公子，那二公子是个十足的烂人，他看妹妹的眼中总带了一分玩味和亵渎。我忍不下这口怒气，举剑要杀那铁二公子，爹爹和大哥都前来阻我，铁伯伯是满眼的愧疚，而妹妹却档在那畜生面前。
她眼中再没了笑，从此她也再没笑过。她眼中也没有泪，从此她也再不会哭。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我，一副凉薄的模样。她说
哥哥，我求你，别杀他....他是我夫君
.....
那日后南门二公子便离了家，多年后，江湖中出了个叫南门吹雪的杀手，一个没什么讲究的杀手，只要给钱谁都可以杀，我用这样落魄和充满血腥的日子来麻醉自己。
可我还是无意间听说，那铁二公子后来又娶了二福晋，三福晋，乃至七福晋...我攥紧的拳头又无力的松了下来，我的妹妹，南门燕，早在那个萧杀的夜晚死去了，现在这个满眼薄凉的女子不是她，燕燕她早就死了...
我接到了个新任务，雇主是齐府的大福晋，她要我和另一个杀手一同去杀一个即将成为十福晋的女子，我乐意至极。
我在一个破庙中找到她，她和小丫鬟躲在摆贡品的桌子下面，我掀开桌布就找到了他们，那小丫鬟吓的惊声哭起来，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求饶
大侠，求你饶我一命，我不是小姐，她才是！
我不屑的抬脚踹翻她，正要一剑结果了她，那女子竟挡在她面前，她没有哭，也没有丝毫的害怕，仿佛早已认命似的，只是抬眼望着我，面无表情满眼凉薄。
求你，别杀她。
我又想起了那个破碎的夜晚，她也是这样的表情，这样一滩死水，毫无生气。我举起的短刀缓缓的放了下来，身后的杀手看我动了恻隐之身，随即出手。
杀手要学的另一点准则就是，绝不可对目标有恻隐之心。
那一剑直接砍在了我的脸上，我的短刀也送入了那人的胸口。血顺着脸颊模糊了双眼，满眼的破碎满眼的血腥，我长久的那些怨恨和不满都随着这些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都解脱了。
我，从来不是个称职的杀手，怪不得迟迟进不了前十的杀手榜，我心中终是还有情。
我倒在地上，费力的爬向那女人，伸手够却怎样也够不着,泪水和血水混淆在一起，涩涩苦苦犯着腥气。
燕燕...燕燕....燕....
她爬过来，攥住我的手，从她眼中掉下的那滴水珠落在我手背上，它是温的，热的，不是死的...
.....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农家小院里
我以为自己该是死了，因为我又见到了燕燕，可是我并没死，脸上的伤被仔细的包扎过，伤口也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我看到那女子坐在我旁边
她说：我叫胡燕燕
燕燕....
她盖上我的眼，吻住我的唇，轻声呢喃道：谢谢你救了我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南门吹雪的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