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羡svzns

58、第 58 章

　　老爷子身体愈发不好，几乎学校的大小事宜都是李芳在处理，其实倒也没什么，本来现在也在学校上班。只不过事情又多了起来，加上她还有个公司。
　　现在公司竞争力非常强，而她也早就从游戏领域渗透到了影视，也有接触培养房地产。总之公司规模很大。白氏与之比起，竟然稍逊一些。因为白氏是一直做房地产这领域的，基本上已经定型，想再伸手向其他的领域，似乎不太容易。白子安接任董事长之后，一直想转型，但奈何公司里诸多老顽固，她想劝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老派公司想改变是不容易的。不只是定位问题，更多的是观念问题。就算新鲜血液多，可终究高层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白子安也只平时跟李芳发发牢骚就算，因为这是没办法的事。而秦氏的状况似乎和白氏差不多，逐渐地在冷淡下去。

　　虽然诸多事情，但李芳也不曾喊苦喊累，而且竟偶尔，还能抽出时间来做一做数学题。她在大学时认识一位大数学家，那是她的老师，非常看好她的天赋，直言如果李芳熬到大学毕业还在学数学，国内顶尖的数学家位子必非她莫属。李芳只是开玩笑似的婉拒了他。他感到有些可惜。
　　李芳大学毕业以后他也就去参加评比了，然而如愿的拿下了这位置，不过似乎第二年就宣布让位了。李芳和他仍有密切联系，于她而言，他不只是老师，更是朋友，是忘年之交。
　　转眼，已经毕业3年了。
　　李芳已经25岁了。今日老师说想来容城来x高应聘，随便来蹭饭吃，问李芳招不招待他。李芳自然高兴他能来，一晃已经三年，再见面实属不易。
　　他同她聊了很多关于数学的事。关于数学，两人总能找到很多话题。李芳虽然现在时间不宽裕，但也是勉强挤出一点时间做研究课题。
　　然后两人促膝长谈，一直聊到傍晚才分手。
　　今天总算因为一件事情而愉快了一些。自从知道王华有男朋友这事以后，李芳就时常不开心。不过在王华面前还是没什么异常。两人似乎还像以前一样要好，但冥冥之中，李芳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说不清道不明，但感觉那东西是那么重要，可到底是缺失了什么？
　　今天和王华有一场电影要赴，李芳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觉得足够整洁了才套上大衣带了把伞出门。
　　这时间又是雨季了。北方的雨季总在秋天，而像容城这样北的地方，雨季总在晚秋。
　　都说十场秋雨穿棉袄，这话倒是真不假，至少在容城，这谚语是适用的。
　　她们看的是一部老片，不过不是爱情片，是战争片。
　　倒不是不想看这情情爱爱的，而是并没有太好看的。以至于她们看的兴致都没有。
　　电影不错。可惜散场的时候太晚了，雨又开始下了。
　　王华是个健忘鬼，完全就忘记雨季这回事，总是不带伞，到底该是庆幸她运气好，来的时候没有下雨被淋到。这厢两人就撑着一把小伞，李芳特地把伞往王华那边倾斜，王华又推拒回去。
　　两人这么挣扎了一会，觉得再这样下去都得淋湿。
　　于是——“我背你吧！”李芳蹲下来，示意她上来。
　　“这怎么行？”
　　“不这样咱俩都得变成落汤鸡。”
　　王华拗不过，也只好让她背，自己撑着伞。
　　心里想着，每次坏天气她总是背她。自从前两次雪夜以后，每每雪大得没过了腿，李芳都会背她。
　　本来要说的事，竟然一下子说不出口，生生咽了回去。
　　又是一路无话。她静静地走着，一步一步……伴随着雨，滴答滴答……似乎雨不显得那么烦闷和讨厌了。反而一向不喜欢雨的王华，竟觉得这雨下的挺有趣味的。
　　到了她家楼下。李芳挡她到了屋檐就跟她道了别要赶紧走。
　　王华看着她的背影，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叫住她：“芳芳！”
　　李芳回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如恶魔低语一般萦绕在李芳的耳畔。她庆幸雨下的好大，几乎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她不敢看见她的表情。她怕她是笑着的，怕她的样子是满足的、幸福的。也怕自己是惊惶的、无措的。
　　“这么快啊……”她吐出这么一句，却好像用尽了毕生气力。
　　“嗯。没什么了，你快点回去吧。雨大了。”她殊不知，王华也皆是不敢看她。怕她是用祝福的、替她开心的眼神看着她。
　　雨势愈大。李芳却走不快了。
　　曾经是因为心上有她，过分沉重，所以走不快。而如今，她却是实在没力气走了。没有勇气，没有毅力坚持了。她曾经有阳光大道，可她偏是不走，偏是要走荆棘密布的小路。可是当她被刺的遍体鳞伤的时候，在她独自一个人落寞的在雨夜中行走的时候，忽然地，明白了什么。
　　雨夜太该死了。

　　*

　　又该庆幸她们没有办婚礼的打算，否则李芳一定会失控的。
　　可是她们领了结婚证。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李芳是不该在抱有什么幻想了。
　　可是她不甘。不甘于近十年的爱付诸东流。也不甘，自己未说出口的宣言。爱不就是这样了吗？明明争不过，明明气不过，甘愿为了她忍气吞声，只为待在她身边。
　　之后李芳对王华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好，可王华却让李芳越来越心碎：上下班老公接，时不时就和老公吃饭……她们除了在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不过只是开始的时候。后来只是偶尔来。王华本就不喜欢让人接，就算要人接，那个人也不能是别人，只能是李念清。
　　五年后，在李芳这个崛起的大公司的压迫下，秦氏宣告破产。李芳也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但李芳却越发感觉力不从心，像是灵魂都被抽干一样。每天和王华在一起，让她既心酸又欢喜，也让她疲惫不已。
　　而在一个雪夜。雪夜也是该死的。承载着太多那些温馨美好的回忆，却也夹带着那么多心酸和破碎的场景。
　　在五年后的一个雪夜。李芳独自来数学广场散步。然后远远的看见了她熟悉的身影。
　　看到王华和她丈夫在对面。李芳本来是想打招呼的，可是王华突然一转头的时候，她却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就是下意识。“怎么了？”那男人问。“没怎么。刚刚好像看到一个朋友。”王华心中有数，却也忍不住失落。李芳望着两人远去。 明明好像只隔了一个过道，却感觉有一个世界那么遥远。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自己心中落寞腾升。
　　真是太狼狈了。坏天气真的该死。她的心情也随之沉郁下去。
　　有人把冬天过成春天。而对有的人来说，冬天就是冬天。甚至于，比冬天还寒冷。
　　有人雪夜里欢声笑语，有人雪夜里落寞孤寂；有人房间灯火通明，有人房间黑暗阴沉；有人火炉取暖，有人冰窖为床。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悲惨的人。她牺牲了青春、前途和所有的爱，最后只换来她的一句，她要去和别人结婚了。虽然她不能跟她结婚，可反复的开导自己以后却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支离破碎。而后强逼着自己把碎片捡起来，把心一片片粘贴好，然后又捧到她面前，任她再摔个粉碎。
　　可悲啊，可悲。活了二十多年，在情情爱爱里活不明白。一晃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