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羡svzns

56、第 56 章

　　李芳回来了，但却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最近她总噩梦不断。
　　总能梦见小粒子吵着要她抱，要吃她做的菜。
　　可是一转眼，只看到她的左胸流出汩汩的血。
　　她拼命的捂住伤口想给她止血，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
　　她惊坐起来，又是一个噩梦。
　　她苦恼的用手撑住头，心有余悸。
　　心惊着，起床倒了杯水，轻抿一口。
　　打开窗帘，却发现天还没亮，星星在微云中忽闪忽闪的，只泛着微弱一点光，月已褪去皎洁的光芒，越发模糊了。
　　像失去了气力，把水往桌上一放，就瘫倒在床上。
　　眼睛望着窗外，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一回神，天渐渐不那么灰了，月和星，早已消失不见。
　　心里和手脚还是疲累，却已经下床，今天难得不想呆在房间，想准备早饭。
　　一开门下楼，却听到厨房乒乒乓乓的响声，急忙去看，只看到一个小小的，正在忙碌的背影。
　　桌上是热腾腾的粥还有水煮蛋。
　　王华听到急匆匆的脚步，料想是李芳，头也不回就道：“醒了？我还差煎个蛋，爱吃三明治吗？”
　　“你怎么？……这样早。”讶异于她的早起，之前她知道王华会做饭时，也震惊了好一会儿，但料想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啊，习惯了。大一的时候不是听同宿舍的学姐说在大学呆久了容易懒吗？我就自己要求自己不要懒，所以会起得很早，即使没有课。我才不想变懒呢。”她解释道，自顾然笑了起来。
　　她不想让自己变懒惰，自己好不容易勉强能追上李芳的脚步，如果自己荒废，那前面的努力算什么？打水漂吗？
　　如果想要站在一个优秀的人的身边，首先自己要变得和她一样优秀，才配和她相提并论，才能够不卑不亢地站在她身边。
　　而现在，她确实做到。
　　而且其中也给她带来了荣誉和赞赏，说实话，她很享受这些努力的成果。
　　“啊，好了。”
　　王华把煎蛋放到桌上。
　　“我去叫老爷子。”
　　“不让他再睡一会儿？东西都还烫。”
　　“……倒也是。”
　　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坐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企口。
　　“啊，你在家里宅了那么多天了，子安不是也一起回来了吗？要不你们一起去吃饭什么的也可以啊？”
　　“啊，她应该正忙吧，毕竟是总经理了。”也许一两年就该是董事长也说不定呢。
　　“是这样啊。那你……不想出去玩吗？”
　　“去哪里？”
　　“就……你想去的地方啊。”
　　王华说完以后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有一点显得关心过度了，但是转念一想她们是那里样要好的朋友，似乎不关心过头才是真正的不对劲。
　　偷偷喜欢一个人总是这样，关心她又怕自己太明显，总想保持着自以为给对方的安全距离，可是不关心她心里又难受得很，所以往往地，在这些小问题上纠结很久，一边给着关心一边又慢慢把它收回来，结果两头都没做好：既没有距离感，也很伤人心。
　　“啊……那我，想去数学广场看看。”
　　“好啊，那你快些吃，粥要凉，我去叫李老。”说着她像是很高兴似的，兴冲冲地去叫老人家起床。
　　李芳瞟了眼热气腾腾的粥，料想只聊了三两分钟，她方才还说怕粥烫，怎么这会儿又叫她快点吃了？

　　*

　　走在绿化旁边的小路上，看着那些标注着数学公式、概念、历史的建筑，料想学生都讨厌数学，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不过环境好，又是一大早的，时不时的鸟叫又让人感觉心情愉悦了。
　　很少有这么惬意的时光了。
　　“啊，你看那个！”李芳两眼发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兴冲冲的跑过去。
　　“哎！”王华闻言，追了上去。
　　“你看，这个是我们高考那年压轴题要用的公式。”她就像一个小孩见了糖一样的开心。
　　“都三年了，你怎么还记得呀。”难得见她露出久违的笑容，王华就顺着她的话题聊了下去。
　　“因为那年的压轴题真的很简单啊！”
　　“什么啊！分明只有你自己才这么觉得吧！”
　　……
　　谈起数学，聊起高数，似乎李芳总是滔滔不绝，很乐意跟她讲那些公式，那些概念。她对数学的热爱，非常人能比。关于数学，她的眼睛里，就总是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想做数学家吗？”王华忽地问她。
　　“……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可是她不能了，她所能留给自己爱好的时间，太少太少了，她还没有找到李洋，还没有扳倒秦氏，还没有……还没有向王华表明心意。
　　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可是一辈子却又太短太短，所以只愿今时，不能明日。这样在往后余生回首往事时，才不会后悔自己把时间浪费，才不会后悔为什么自己去想一个随时可能没有的明天而不去好好利用今天。
　　只可惜，也许，她是无法遵从自己的意愿，做一个大数学家了。

　　后来李芳又说想去看商业街，王华看她正兴头上，当然就和她一起去了。
　　其实李芳是想看看哪块地段比较好，她再多的不高兴，也必须要开始着手公司的事情了。
　　恰逢她选地方选的入迷，忽然一声呼喊把她唤回来，但不是喊她，而是喊王华的。
　　李芳回神来四处张望，却见得那是一个男人，穿着西服，意气风发。
　　“啊……这是？”李芳话还没问得出口，那男人就率先问道。
　　“啊，这是我朋友，李芳。”她向那人介绍道。
　　那男人礼貌地对她笑了笑，先入为主道：“你好，我是王华的男朋友，丁柠。”
　　男朋……友？
　　王华的……男朋友？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男朋友？！”李芳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
　　“啊，是。不好意思，背着你脱单了嘿嘿。”她不作伪的笑了笑。
　　“这……这样啊。……真……真不厚道啊你。”她勉强地笑着，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眼。
　　“哈哈，我先下手为强，省得你到时候找了我还单着，多没面儿啊。”她开玩笑道。
　　“哎，对了，丁柠，你今天说要陪我逛街来着。”
　　“啊，是，是。我忘记了。现在去？”
　　“啊，我还要陪芳芳呢。等会儿吧。”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走走。”李芳有些落寞地说道。呵，还要一起逛街。
　　“那我就先走了。”她竟然都不推辞一番，拉着男人直接走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李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都还……没有表白啊。
　　怎么……却已，无法开口了呢。
　　她瘫坐在一旁的路上。
　　早晨太凄清，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枝条随风摆动着，风忽而大了，枝条就狂舞起来，变天了。
　　几乎是一瞬间，天就迅速地阴沉下来。
　　竟一下子就更衬李芳此时心情。
　　只不过她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想起之前刚回来时又被白子安约出来喝酒，差不多散伙之时，掏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烟是她最爱的那牌子，硬塞给她，醉醺醺地说道：“就这点爱好了，别又丢了。”
　　已经戒烟很久，虽然当时离王华坦白已经很久了，可是习惯既已养成，要改就不容易，自从上次王华给她递过那支烟以后，她就再不曾抽过。
　　她没好意思拒绝白子安的好意，也就收下了，因为想过也许自己真的会抽一两根，所以总也带在口袋，虽然这些天几乎没出去过。不过这些天下来，也不曾动过一根。
　　现在饶是派上用场了。
　　她拿出火机，打上火，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轻轻地吐出烟雾。一口又一口，顿时烟雾缭绕。
　　一支尽，又点一支，一支又一支，像续不完的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