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羡svzns

51、第 51 章

　　自那事以后，李洋情绪一直很低落。
　　李芳不好过，余下几天假期一直在堵秦纷承，打了他一顿。
　　但毕竟他也是个有家景男人，学过拳击一类的，李芳跟他打就太吃力，可她却仍不要命似的，把人往死里打，尽管自己也没落得什么好。
　　之后就进了派出所，回来还被老爷子训了一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深深地望了眼憔悴的不行的李洋。
　　她的伤痕也使人心悸。明显秦纷承并不因为她是个女的而顾忌，也同样下了狠手。
　　老爷子暂时还不知道这事。毕竟这种本来也难以启齿的事，更何况竟然还是两个男人，李洋不会去报案的，他丢不起那个人。
　　李洋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李芳送的饭，没吃几口。几近崩溃。
　　他一见到李芳，还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回应她。李芳不忍，看着自己哥哥这个样子，可她却又不知道自己除了杀掉秦纷承还能做什么。
　　王华因为这档子事，最终也没表白。她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反而是李芳，精神也越发不好，已经被老师点名批评几次了。
　　说实话，她真的很担心李芳这样子。且不说现在是高三还即将高考，而且王华更担心的是李芳会不会还要做什么过激的事。
　　李洋一经那件事以后，在学校精神很恍惚，也经常出现幻觉，甚至开始自残，李芳已经背着老爷子偷偷去了他学校见老师好几次了，老师建议带他去医院检查，谁料检查出来就得了轻微抑郁症。
　　周五。李芳又去学校堵人了。秦纷承上的大学就在容城附近，和李洋同一所。王华也跟着她，就是怕她去找秦纷承。
　　可是李芳脚步太快，她差点要跟丢了。
　　她一见到秦纷承，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秦纷承接了她几招，就招架不住，被她按着打。
　　“你毁了他！你毁了我们全家！”
　　本来，好不容易才拼凑在一起的这个不太完整但是却努力变得温馨的家，就这么被他毁了！毁了！！！她的家，……为什么总是变成这样？为什么她的家人总是一个一个受到伤害，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命运总是这样弄人！
　　她的愤怒已经不知道如何宣泄，最后只能汇聚在一些苍白无力的污言秽语中。
　　秦纷承双眼无神，任她打也不反抗。
　　“你打吧，你随便打，只要你告诉我洋洋在哪，你想怎么打都行。”
　　“你……你说什么？！”李芳愣住了。
　　“洋洋为什么不来学校了？！”
　　“他……他不在家啊……”李芳几乎快要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这么说……李洋真的不见了……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李芳继续打他。秦纷承也不还手，任她打。

　　又进了派出所。
　　老爷子又来领人。
　　李洋不见了……她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呢？
　　她难道说，自己哥哥……因为被人……所以出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吗！
　　李芳被领出来这几天，丢了魂一样，砸了好多钱叫人去找李洋。
　　因为学习态度问题，李芳也被学校停了几天课。
　　她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在天台上呆着，一呆三两个小时。
　　这天她又一个人蹲坐在天台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天气虽然已经回暖，可风却还是大。
　　王华悄悄走近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问了阿见，她说你爱抽这牌子的。”王华递给她。
　　李芳愣了一愣，但也接过了。
　　“你不是……”
　　“不高兴，就抽一支吧。”王华又拿过烟，率先打开，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支来，再掏出打火机，点燃那支烟，却送到自己嘴里然后把打火机和烟一并塞回李芳的手。
　　李芳还震惊于她会抽烟之时，她却开口了：“说实话，我确实讨厌烟，味道呛。不过有时候，它却比酒好用的多。”
　　“我也不全是讨厌，更是害怕吧。我爸……他不是吸烟走的，他……是吸毒走的。我妈把她送去戒毒所，但他自己逃了出来，来危害社会来了。后来还没进监狱，就先把自己抽死了。那段时间，我们日子过得艰难，我妈不得不忙工作养着我。后来……你也知道，她就去参加研究了。”
　　“我对你撒谎了。因为我怕你知道你会嫌弃我。”王华吐了口烟雾，看向她。
　　天台高，离天近，光也就要亮。李芳借着光，看清了王华。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了火机也点燃了烟。
　　到底是个小骗子。她自嘲道她一直相信这个说辞，竟然还为她戒了烟。
　　“我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但我不高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李芳吐了口烟雾，也低头看她。
　　“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不好的东西。我只希望，能够把一个天真无邪的留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抽烟吗？”李芳没由来的问。
　　“不知道。”
　　“我不抽烟，难道要我哭吗？其实难过是一件太可怕的事，它来的太过猛烈，难以抑制。”
　　“我不想哭，不喜欢哭，也不能哭。”
　　明白了。
　　也许李念清不喜欢抽烟。但是她却抽烟，因为她不能哭，她没有人可以哭诉，她只能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情绪。
　　烟不能缓解人的苦痛，烟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偏偏人喜欢庸人自扰，所以抽烟。
　　“那就抽烟，别哭。”
　　李芳突然抱住了她。
　　“不抽烟了，想抱你。”
　　王华扔下了烟，也轻轻抱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烟太熏人眼，还是夜晚又太伤感，总也觉得自己还是想哭。

　　*

　　派出去找李洋的人，一直没有结果。
　　王华还是安慰李芳不要着急，相信李洋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李芳虽然还是心神不宁，但也不能不先放下这事。
　　毕竟现在还有一件更加闹心的事。
　　而且又是她身边的人，又是她的好朋友。
　　那个人就是白子安。
　　最近也不知道谁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是关于白子安和江予白的。
　　传闻是她俩搞上了。
　　虽然事实是她们俩真的好上了。
　　但是这不能承认的，因为现在的大多数人都不接受这种感情，觉得这种感情另类、不堪、恶心、变态。
　　还好她们班人好，没有外面那些污言秽语，其实这种事对白子安影响不大，最担心的，也还是江予白这没势力还常受人欺负的。
　　据说江予白被堵了好几次，为了避嫌，她不敢和白子安走在一起，李芳和王华护了她好几次。
　　但网上的污言秽语还是铺天盖地的。江予白几乎不敢打开手机。
　　白子安的老爸不会管这事的，只管把自己女儿撇干净了，就不管江予白了。
　　倒也不是不管，只是攻击白子安的在少数，许多以前就很讨厌、嫉妒江予白的人这时候就不放过她。
　　李芳求了老爷子好几次，老爷子只说自己没办法，校园里压这事好几次，却毫无用处。还在疑惑大概因为江予白多少也是校园里的公众人物，所以这次才没法压下去。
　　江予白的桌子上甚至被写满了污言秽语。抽屉里的书被丢的一干二净还塞满了垃圾。
　　江予白这些天憔悴不少，虽然见了其他人也一副无所谓我没事的样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被这档子事磨得不行。
　　李芳心里真是感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三这样不安宁，叫人无法专心应对。

　　*

　　终于也是承受不住了，那些流言和暴力。
　　江予白这天站在学校天台上，她要跳楼。
　　几人急得发疯，“快下来啊！有话好好说！”
　　“我不下去。我在这说。”
　　她甚至直到那一刻，眼睛还是湿润的。
　　“我很高兴，转班可以碰到很多很好的同学，很高兴认识你们。……但是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确实是个txl。……我对不起大家的信任，也辜负很多人的期望，但事实是这样的，我没有办法了。”
　　“江江，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先下来，冷静一下，好不好？”王华劝她道。
　　白子安一言不发，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
　　“我爱上了白子安同学，……对不起，我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错，我只是爱了一个人，很正常的人而已，事实上这些天我也很累了，所以想以这种方式结束，我这痛苦不堪的一生。……”其实她不说，她不说她瘦弱的肩膀，被压弯的脊背，她不说她负债累累，她不说她静静的来，什么也不带来，也要悄悄的走，什么也没留下。
　　“不，不，江予白，你别这样……我还写了三首诗，还没给你看呢……你先看完好不好？”白子安苦苦哀求着。
　　“烧来给我吧。还有，你的诗写的好烂。”江予白自顾自的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是，是，所以你留下来吧，……留下来指导我啊……江老师……”白子安努力想跟着她笑，挤出一个笑脸，可却比哭还难看。
　　“不要了，我教不好你。”
　　“白子安，你说要满足我三个愿望的。我用掉了一个，另外两个，我现在想好了。”
　　“第二个，好好活着，你不准想轻生什么的。”
　　“第三个，你要开心快乐。”
　　“白子安，你忘了，我是利己主义者，现在是谁活着谁痛苦，死对于我，反而解脱了。”
　　她不断退后，不断靠近那个悬崖。她用唇语说了一句：“白子安，”
　　“我好爱你。”
　　然后从六楼纵身一跳，很决绝。
　　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都这么果断，江予白。
　　……她倒在血泊中。

　　警察和救护车姗姗来迟，人没救了。
　　白子安哭的不成人样，两人在一旁也很难受，不知该作何反应。
　　学校因此停课了。
　　一切流言蜚语戛然而止。
　　整个校园沉浸在灰蒙蒙的夜空中，被无尽的悲伤笼罩着。
　　王华和李芳夜空下散步，不敢谈到这件事，只是静默走着。
　　“我们什么时候高考？”
　　“等通知吧，我不太清楚。”
　　王华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白子安怎么办？”
　　“……”
　　李芳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看天，发现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不知道。”她眼睛污浊，充满了迷茫和忧伤。
　　是啊，死去的人不再回来，可是活着的人却要痛苦一辈子。
　　江予白不是空手去的，她带走了白子安的爱。
　　这是意味着白子安的余生，都将活在她死去的阴影里，不得善终。
　　连她们也是。
　　李芳不禁开始对未知的未来感到害怕。
　　她们的生活其实一团糟了。

作者有话说

　　虐点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