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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继国岩胜视角 ...

  •   我是继国岩胜,继国家长子。
      我有一个弟弟,他叫继国缘一。
      可惜双生子在这个家庭是不幸的存在,故事的开始是我拿起刀,他被送往寺庙。
      我的目标是成为日本第一剑道高手。父亲对于我很是看重。我知道在他心里,我接下来的人生路线是什么样的,我会打败所有人,继承他的位子,然后持续继国家的荣耀。为此我和父亲都付出了很多。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挥刀,父亲帮我找了许许多多的老师,我的天赋也没有让他失望。成长速度很快,那些老师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但是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给我介绍了一位新老师。并且他向我承诺,以后我的老师只有这一个人了。
      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院子里。
      我不相信这个,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瘦弱的年轻人,能够教我一些什么。他看起来太年轻了,我甚至担心他的手臂会因为挥刀而折断。
      他拿出一把和他体型完全不相干的刀,他在拿刀的时候,整个人迸发出一种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神采。然后他只劈了一刀,但是那一刀我终身难忘,他好像给我先定了审判。而我也在那个时候认为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剑道之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你努力练习了很多年,以为自己翻过了一座座的高山,能够接触到顶峰。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高不可攀的山峰,你以为你可以看到山峰,实际上你只看到了它被雾遮住的一部分,以至于不能触碰他。
      那天他成为了我的老师啊,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里。父亲跟我说,如果我想把继国家发扬光大,如果我想成为日本第一的剑道高手,如果我想登上顶峰的话。那么我只需战胜他就可以了。
      那一刀太过耀眼,在我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后来他就成为了我的老师。
      他刚开始教我的时候,教的东西和我以前学的完全不一样,我有些抗拒。
      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不想教我?他是不是怕我学会了他的本领,然后他就跌落神坛了?
      我在心里种下了疑惑的种子,不过幸好,在他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有人已经帮我拔掉了。
      那天是一个午后,我的师傅,柳无眠,他半蹲着与我平视,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向我解释为什么他要让我做那些奇怪的训练。
      他说,对于一个练习剑道的人来说,身体要养成记忆,在挥刀时摒弃思考,抛弃掉多余的杂念,专注于道。
      他说,我现在不是很能理解这些东西,所以他会改变策略,他仓促的替我做了一个为我好的决定,不过也是在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而没有听取我的意见。
      他说,我是个天才,他会把我教的很好。
      我都知道的。
      我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
      他的目光很纯净,他在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他把我当成他最引以为傲的徒弟。他希望能帮助我去完成我的梦想。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我所走的这条道路上。最大的敌人是他。
      其实我特别舍不得。
      因为他会记得我每一年的生日,我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不会缺席,而我所收到的礼物也一定是最用心的。他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他会用他五音不全的嗓音,唱一首很难听的歌,逗我笑。他知道我喜欢烟花。他偷偷地从外面买烟花回来趁我不注意放给我看他说想给我一个小惊喜。
      这些温暖都是他一个人给我的,在我被否定,被批判,甚至是被白眼的时候,他总是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我是天才。
      那天看见缘一,一刀打败他的师傅的时候我害怕极了,我害怕从此被赶出继国家。一个人孤独的被送往一座不知名小寺庙,静静的在那里等待死亡。
      然后我的弟弟原因,他会继承我所拥有的一切。因为他的天赋比我更加出众,更加傲人。
      我的师傅会把我慢慢忘记,被缘一填满。我再也不会看到烟火的痕迹,我再也不会被人放在心尖呵护,我会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慢慢腐烂,死亡。
      我疯也似的逃去了他的院子,就是在那天晚上,他拥住了我,他坚定的告诉我,他的弟子只会有我一个。
      而在不久后,我亲眼看到缘一逃离了继国家。
      他就像一头敏捷的小鹿,头也不回的钻进了田野,然后消失不见。
      我松了口气,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独占他了。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频繁的做梦。
      梦里的情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只知道在梦里我们做了很多事情,但是那里面的主角。是他的脸。
      我对他的爱,变质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他是你的。他只能是你的。
      我想逃。但是我害怕失去那份温暖,我不敢逃离。
      后来我越来越强,他却不知道怎么的,身体开始变弱了。
      最开始的时候是头痛,他时不时的会靠在廊檐上休息。而我会在那个时候停下挥刀的手臂,偷偷的看他。
      从额头到眉毛,从鼻子到嘴角。我近乎贪婪的扫射他每一寸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
      在我打败佐藤健的那一天,他非常高兴,他拉着我在集市里面逛来逛去。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知道了,他还有一个名字叫阿柳。
      阿柳!这名字多好听啊,仿佛只要这样叫着他,他就不会是我的师傅,这个名字就像一位女性,我所盼望的他是女性。
      念头有了以后,就在心底生根,那天之后,我梦里的主角是女她。
      我时不时想起那天晚上擦肩而过的一个吻,我只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我想永远的这么和他待着下去。
      后来呢,后来梦碎了。
      父亲狠狠的把我抽了一顿,鞭子打在身上,皮开肉绽。他怒斥我卑劣又恶心的心思,他说我必须成为第一。
      我不肯,父亲冷笑了一声看着我,把我丢出他的院子。
      我本来以为我会被赶出去,但是我的日子还是照旧,只是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看到过我的阿柳,他的院子也被封了起来。
      我想这样也好,反正这天底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杀得了他,他或许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的好好的。
      我以为我的日子回到了正轨,我抛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压下心底对他的思念。我走上了那条既定的路。
      每当我路过他的院子,我不敢破门而入,我幻想着他也许就在那里面,我们一墙之隔。
      转眼半年过去了,父亲丢给我一把钥匙,我意识到那是哪里的钥匙。
      我哆哆嗦嗦的打开院门,房间里的门大开,我看到了,躺在踏上了无生机的他。
      他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最后陪着他走的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仆人,他说他每天都会在廊檐上等我,他想问问我,为什么我就这么不辞而别。
      因为当时有人给他带话说。我走了。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他白天在廊檐下等我,有时候还会时不时的发呆,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他把自己的名字,生平写在纸上,忘了就拿出来看看。
      纸上除了他的消息,就是我。
      他写我是他要等的小徒弟。
      后来。他每天晚上都在不停的咳嗽,一开始以为是风寒,后面开始慢慢地咳血,最后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昔日圆润的脸庞迅速的凹陷了下去,到后面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于是他开始写信,有时候几天写一封,有时候一天写几封,但是无一例外,那些信都是写给我的。
      但是没有一封到到我的手上。
      其实我知道他在等我,我只是不敢面对他。
      我害怕他用厌恶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他会为了我留下来。
      是我杀死了他。
      我如愿追求自己的武道,用这么卑劣的方式。
      我居然是在为他亲手换上寿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也一直在骗我。
      他不是他,是她。
      我开始恨自己,恨继国家。
      如果我不是出生在这个家庭里的话,或许我就会有勇气和她表白,带着她远走高飞。
      他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游览天下的山水,却因为我太困了这一方之地。
      我把她和她的刀埋在一方向阳的山坡,坡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我想起缘一离开的那个夜晚,他迫不及待的逃离了这个牢笼。
      而我,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一如当年的缘一,走进了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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