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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完结.无限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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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时透无一郎看着面前的鬼,他长着六只眼睛,眼睛里刻着的数字明晃晃的告诉无一郎他就是上弦一,黑死牟。
上弦一的打扮像位剑士,他腰间还挎着日轮刀。
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无一郎,黑死牟又问了一遍:“猎鬼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时透无一郎!”
时透啊……看来是继国家族的后裔。
缘一的孩子?
不,不对,缘一没有留下后代,那应该是旁系吧。
很可爱的孩子呢,即使面色惨白,害怕到手脚都在发抖也要举刀对准他,剑士的信念很强大啊。
如果,如果阿柳没死的话,他们也会有个这样的孩子吧。其实女儿也可以,都挺好的。
黑死牟似在状态之外,没有想动手的意思。
恐惧,恶心,颤栗,各种复杂感涌上心头,时透无一郎按捺心底翻涌思绪:霞之呼吸·二之型 八重霞。
威力足以斩断无一郎遇到所有鬼的剑技在这位上弦一面前,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黑死牟,杀了猗窝座,把他怀里的女人带给我。】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响彻黑死牟的脑海,他惊异猗窝座自杀式的反常行为,又可惜自己没能劝说成功这个后辈。
鸣女的琵琶声响起,在时透无一郎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紫衣剑士的身影就消失在他面前。
怎么回事?逃跑么?
猗窝座,不,现在应该叫狛治。他手足无措般抱着阿柳。人类时期的记忆逐渐鲜明起来,他不愿意去想为什么阿柳死而复生,他只想她好好活着。
为什么,作为鬼我见你最后一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中毒身亡呢?
“不要死……阿柳姐姐,不要死好嘛?”
他转过身,眼眶里满是泪水,他回过头无助乞求身后的剑士,“求你们了,别让她死,求你们了……”
嗒——咔——
两道琵琶拨弦声,无限城的格局迅速转换。突然有个女人的身影从猗窝座背后跑出,她拿着针管,对准奄奄一息的阿柳注射进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阻止。
滴————
心电图仪上跳动的绿色生命线急转直下,周围是乱糟糟的人群,但阿柳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付医药费了吗?”
“没有,连父母也没有。”
主治医生盯着她看了很久,转身走出急救室。
她突然清醒,那是回光返照。阿柳走下病床,她原路送到家里。走这么一段路好累啊,幸好她前几天已经打扫完了房间。
阿柳打开床头的收音机,抱着玩偶沉沉睡去。
那时阿柳在想什么呢?
她想起地图上一望无际的阴山草原,人来人往的热闹扬州。形形色色的玩家经过她,却没人停留。
意识模糊的时候,收音机里传来细碎的声音,那是她为自己点的生日歌曲:
我口袋只剩玫瑰一片
此行又山高路远
问私奔多少年
能舍弃这世界
有的人拼命想在世界上留下痕迹,但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床上的人停止了呼吸。
她只是太孤独,太孤独了。
“姐姐……阿柳……醒过来,求你了醒过来啊……”
醒过来?为什么要醒过来,她不是死了么?
体温回升,意识逐渐清醒,阿柳感受到自己正在源源不断流逝的生命被某种东西堵住。
她中了童磨的毒,她必死无疑的……
阿柳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那只鬼。
他是狛治,那个屈指弹剑身的动作只有狛治会做。
狛治,你也变成鬼了吗?
算啦,事情都已经糟糕成这个样子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阿柳揉了揉狛治脑袋上的粉发,像小时候一样:“狛治,好久不见。”
这种状态下的重逢,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喜悦呢?
急促的琵琶音响彻无限城,炭治郎发觉身后的“门”越来越多,里面走出的都是鬼杀队的队员,还有柱!
阿柳撑着站起身,珠世温婉的笑了下:“是愈史郎那孩子做的……拜托了,这次一定要杀死他啊!”
【鸣女?鸣女你在搞什么鬼!鸣女啊,叛徒!】
完全鬼化状态下的鬼舞辻无惨怒不可遏捏爆了鸣女的脑袋,随着血鬼术的消失整个无限城冲出地上。
白发,四肢和下半身被鲜血完全包裹,浑身长出带有利齿的巨口,这就是鬼舞辻无惨吗?
阿柳身后站着的鬼杀队员和柱门,是主公评定的除了初代最强的九柱,还有叛变的猗窝座,逃脱控制的珠世,珠世改造的愈史郎。这群虫子真麻烦,童磨那样的毒都没能毒死她吗?真是命大啊。
无惨玫红色的眼睛扫过阿柳耳朵上坠着的青色彼岸花牌,神色更加炽热几分。
【黑死牟,去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黑死牟六只眼睛看着面前活生生的阿柳,迷惑不解,窃喜,懊恼……各种复杂情绪占据他内心每一个地方。
她会难过吧,我变成鬼了,还吃了很多人。我屠杀鬼杀队的剑士,我发誓不会再输给任何人,我是她的骄傲吧?
不知是谁第一个冲上前,剑士与鬼的战斗在这一刻正式拉开。
一人一鬼顺着人群走到一起,阿柳笑了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黑死牟笨拙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闷闷说道:“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早点来,说不定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你早点来的话,我们在烟火大会上在一起,然后一起杀鬼,一起退休。买一栋小房子,每天迎着阳光,你在我怀里睡醒。一起捞金鱼,一起练习剑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为什么再见到的时候,我们就站在对立面了。
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阿柳勾住黑死牟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嘴唇一触即分,轻柔的犹如展翅蝴蝶。
“严胜,”她还保持他人类时的称呼,“如果是严胜的话,我愿意的。”
“那太好了……”上弦之一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的脑袋被整齐切断。鬼化状态逐渐消失,阿柳怀里那个年轻俊美的脑袋不停念叨说:“我等你,我会一直乖乖等你的……阿柳。”
你的徒弟,你的爱人,是继国严胜不是黑死牟。
我都知道的。
六百多年,二十二万天,怀揣渺茫希望,我终于等到这一句了。
有时候我会庆幸已经变成了鬼,面对爱人,谁希望自己垂垂老矣呢?
犯下的罪孽我去赎,下辈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相遇,离别,他们的爱情快的像十字路口疾驰而过的轿车。没有轰轰烈烈,平淡如同死水。
【黑死牟:与你相约来世,等我赎尽一身罪孽】
鬼舞辻无惨反应过来时,他的上弦已全军覆没,除了那个叛徒猗窝座。
没事,没事的,吃了那个女人,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手臂化成数十米长的黑色荆棘无差别甩向众人,无惨奔着阿柳而去。
“哈……”
女人抄起双刀,银白色的雷霆在她刀身流转,她脸上挂着未干血渍朝他袭来。
不对,好熟悉的感觉……
身体里继国缘一留下的刀口隐隐作痛,恍惚间无惨回到被缘一砍成碎片的那一天。怎么会?他判断失误了?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鬼舞辻无惨,自诩情报掌控一流,计划从不失误。
他屠尽继国血脉,却从未想过一个被自己血液杀死的阿柳能重新活过来,更没想到她的力量和当年的缘一不相上下。
什么青色彼岸花通通都是骗人!
不,骗鬼的!
该死的猗窝座!该死的黑死牟!都是没用的非要我!废物!
第二次,死亡距他如此之近。他要死了对吧,被砍成碎片或者说剁成肉酱,这样还能活吗?
对死亡的恐惧折磨他上千年,无惨突然想到产屋夫说的那一句:□□的死亡并不代表生命的终结。
这位鬼王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向阿柳刀下,把所有的意念与血液注射进她体内。
啊,原来是燃烧生命长度换来的起死回生吗?
无惨在阿柳体内读到残留的药剂,她本来应该被童磨毒死的,但是珠世救活了她。
那就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意志,带着克服阳光的能力和比肩继国缘一的力量,杀掉所有猎鬼人……把我的意志传承下去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地面上,那阵惊天动地的烟尘散去后,众人才赫然发现鬼舞辻无惨已经死亡了。
他成了消失在阳光之下的飞灰,这一场持续了将近千年的争斗,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
鬼杀队主宅,产屋敷耀哉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己体内。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义勇似乎还在状况之外,多亏锖兔打了他一拳才答应过来。
“那个!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对着手指,说话结结巴巴的,“虽然很唐突,但是!伊黑先生刚才说的话还作数吗?”
在大战开始之前,伊黑小芭内问甘露寺蜜璃,等这次战斗结束了,蜜璃愿意嫁给我吗?
“好的,伊黑夫人。”
这大概是鬼杀队内成的最快的一对小情侣了吧,炼狱杏寿郎恍惚了下。他朝着站在阴影下的阿柳跑去,他也有自己的小私心。
“阿柳,我有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第一次跟女孩子表白,炼狱杏寿郎有些不适应。
“啊……”阿柳的视线停留在刚才狛治消散的地方,当鬼舞辻无惨死后,所有鬼都将灰飞烟灭。
他摆出少年样的清爽笑颜,与百年前,从人海中将她领回家时一样。
【猗窝座:永远臣服于我的神明,万死而不悔。】
她是吃过青色彼岸花,但那个时候的“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只要消灭这世上最后一只鬼,那一切都结束了,对吧。
缘一,主公大人,炭治郎,杏寿郎,天元……那些在斩鬼道路上付出心血甚至生命的人,他们终于能够安心了。
而阿柳,她会在下一个转世去等待或者寻找,严胜、狛治、妓夫太郎和小梅。
这么想着,阿柳脸上挂着久违的面容,她看着奔她而来的炼狱杏寿郎,冲出阴影,暴露在阳光下。
太阳烧掉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烧掉鬼舞辻无惨那该死的意志。
幸好,不然再晚一点的话,就会被蛊惑了,到时候真怕炭治郎那小伙子提不起勇气砍她。
说起来,炼狱先生的怀抱和他本人一样温暖呢……
“鬼舞辻无惨已死,大家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没有珠世小姐的药物阿柳根本撑不到现在的,太好了,鬼杀队,终于能解散了。
再不会有人因为亲人被吃而失去家庭流离失所;所有人可以安心在夜晚出门;主公大人,也不必受诅咒威胁了。
炼狱杏寿郎看着怀里的人带着笑意消散在阳光下,周围是一拥而上的队友们,伊之助朝珠世吼着让她医好阿柳,珠世摇着头倚在愈史郎肩膀上低声哭泣;时透无一郎疯了样抓寻空中的飞尘;炭治郎跌坐在地上失了魂魄……
这位鬼杀队的炎柱僵着身子良久,他突然想起阿柳讲的那三个故事。他俯下脑袋学着记忆中她的样子,在额头部位虔诚落下一个吻。
【炼狱杏寿郎:她奔赴消散于阳光之下,带着我的青□□恋,我终于体会到父亲的疼痛了。】
鬼杀队解散后,炭治郎与善逸,伊之助祢豆子回了老家一起生活。
他时常与队友们通信,不死川兄弟开了家甜品店,炭治郎实在想象不出来风柱大人做萩饼的样子,实弥说下次给炭治郎带一点,毕竟他们下次碰面就是伊黑先生和甘露寺蜜璃姐姐的婚礼了。
宇髄先生回家和他三位妻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悲鸣屿行冥去了千叶修行。
蝴蝶三姐妹带着时透双子开了家药店,有些问题会问珠世小姐,每次都能“恰到好处”打乱愈史郎带着她出去旅游顺便告白的计划。
主公大人身体已经好转,产屋敷一家结束活不过三十岁的恶咒。
锖兔,义勇与真菰回到鳞泷先生身边生活,而炼狱杏寿郎家的道场开始重新招收弟子,他和槙寿郎先生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呢!
鎹鸦飞过阿柳墓前絮絮叨叨的说话的炭治郎,略过广袤平原,扑扇翅膀,羽毛随之掉落。飘啊飘,飘下屋顶,飘到炼狱宅的窗棂边。
庭院外,炼狱杏寿郎一丝不苟正擦拭那对银红色的双刀。他的父亲就在不远处,拎着酒壶看向自己的翻版。
槙寿郎低声念道:“瑠火,那孩子果然还是像我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