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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久不见 那个她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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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孟亦遥与小帅哥的露水情缘已经过去了三天。脑子中时不时闪现的帅气面容早已被堆积如山的单子代替,撕烂的裙子回不来了,但还有大把漂亮裙子等着她去买。
男人同理。
在这三天里,孟亦遥断断续续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哄骗一个纯情少男。
“我会对你好的……宝贝。”
“我们当然是在谈恋爱啊亲爱的。”
“我不会骗你的。”
“我的身心都属于你一个人……”
实在不能怪她,她在喝酒时一边痛斥许白,一边刷着“渣男经典99句,说超过十句非渣即不爱”的两性情感经典小推文,文章配酒,是面对初恋的基本配置。鬼知道她居然活学活用,喝醉了之后一箩筐的全拿来诓骗齐翊川呢。
她怀疑再遇见那哥会被一顿锤。
此时齐翊川完美的身材、性感的腹肌给了孟亦遥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他一掌。
再说了,酒吧里遇到的陌生人,谁会信喝醉后的胡话啊!这么一想,孟亦遥负罪感一时轻了不少。
反正应该再也见不到了,还是专心赚钱吧!
“遥姐,凌宴工作室问你最近忙不忙,能不能给凌宴设计套舞台装?”莫愿从玻璃门处探出个脑袋,一脸期待。
孟亦遥仰躺在靠椅上,戴着一副窄边金丝眼镜,她一手翻着一份合同,一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漂亮的桃花眼透过薄薄的镜片看向助理,故意道:“忙啊,特别忙,忙的脚不沾地,我都没空找男朋友,哪有空接单子啊!”
莫愿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孟亦遥,巴巴喊:“姐……”
瞧她这副走不动腿的样子,孟亦遥恨铁不成钢道:“瞧你这见了凌宴没出息的样子!”
莫愿:QAQ
孟亦遥:“……接。”
“好嘞!”莫愿立刻眉飞色舞的应了,美滋滋的退出去了,老板真好,她立马成钢,不锈钢钛合钢能给凌宴做衣服遥姐要她怎么钢就怎么钢。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感叹完后,孟亦遥合上合同册,坐正了,准备开始着手设计第一套服装。
虽然总感慨别人年轻,但其实她也不过二十五岁。只是她一向成熟,大学时期便在服装设计界展露头角,并没有那些年轻气盛独自闯荡、撞得头破血流才摸索出道路的狗血故事。她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除了在许白那里翻了船。
“咚咚。”
“进。”孟亦遥眼都没抬。
她工作室一共三个人,她和莫愿莫望两姐弟,会敲门的只有莫望一个人。
“姐,你的快递。”莫望走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在了孟亦遥旁边堆得高高的设计稿上,便带上门出去了。
孟亦遥放下铅笔,一把撕开信封,露出一角金色镶边。
是一张A大的邀请函。
一周后将会举行一场毕业生交流会,邀请了各界名人校友介绍经验。孟亦遥轻轻啧了一声,不就是去围观那些精英装逼吗?她当然——
要去。
许白既然回国了也肯定会去,说不定就是装逼人士其中之一。孟亦遥大脑飞速转动,她现在可是美貌与事业共存的成功女人,这么多年没见,许白说不定早就长残了,她不仅要去,还要打扮的漂漂亮亮魅力四射的去!叫许白和其他人好好看看,许白当年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
一想到即将要到来的扬眉吐气时刻,孟亦遥连画稿子都更有干劲了。构思与设计真是如泉涌。
等着吧许白。
狗东西。
七日后,孟亦遥从家出发时可以说是容光焕发,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自己穿上十五公分的高跟鞋。
哈哈哈,没有一米九就别想压她一头!
没想到吧,男人们。
“喂,宝贝,你到哪了?”孟亦遥冲着鞋柜边上的镜子抛了个媚眼,好美!
“到我家楼下了啊?爱你么么。马上下来。”
出了电梯,果然透过玻璃门看见了一辆黑色越野,孟亦遥踩着恨天高噔噔蹬就走了过去,拉开门坐上了副驾驶,她系好安全带,比了个OK的手势,车子引擎启动,出发前往A大。
孟亦遥冲着左边展颜一笑,“我美吗?”
墨镜下面的眼睛翻了个白眼,敷衍道:“美。”
孟亦遥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手机屏幕欣赏,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够完美。
褚甜摇摇头,要见前任的女人的好胜心真可怕。
褚甜,国内小有名气的作家与编剧,已经创作出了几部大火的电视剧电影,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剧本创作天才,也是孟亦遥的大学同学。
她做事干净利落,冷静果断,言语犀利。大学时两人形影不离,是她们那届A大的“公主与骑士”。
“你知道我见到许白,我会做什么吗?”
“什么。”
“什么也不做。”孟亦遥盈盈一笑,“我什么都不做,只要站在那里,就美得他睁不开眼。”
“以前眼瞎错过我,这次真的给他美瞎。本宫就是如此耀眼。”
褚甜:“……”不想搭理这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女人。
A大地理位置并不偏僻,学校不远处就是繁华的商业圈,交通方便,不过半小时,就隐隐看见它恢弘的正门与笔力遒劲的校训。
车辆径直朝着礼堂行驶,A大很大,非常大。褚甜已经毕业三年了,基本只记得各个主要建筑物的位置,尤其是作为一个作家,她的心思更多放在了自己构建的世界中,对于现实世界,是真的非常不走心。
所以,二十分钟后,她们迷路了。
两位A大优秀学子面面相觑。
褚甜将车开到了旁边的停车位,墨镜下的表情有些心虚,“下车吧,应该就在附近。”
两人凭着模糊的记忆摸索,好像是这里,又好像在那附近,看哪哪眼熟,走哪哪不对。
走走停停了快十分钟,褚甜抬头一看,一个尖尖的塔顶耸立在一片绿意盎然之中,她兴奋地一摘墨镜,一把揽过孟亦遥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尖塔喊:“看!就在那!我没说错吧。”
孟亦遥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终于看到希望了,十五厘米还是有些小压力的。
褚甜看了眼手机,八点过三,九点才正式开始,再说了,主角也不是她们,时间非常充裕。两人速度不快,慢慢悠悠的走着。毕竟深夜一起喝酒的时候很多,清晨一起散步的时间却难得有。
路边设置的长凳上零零散散坐着看书的学生,书声、鸟鸣、风语,一切是如此相得益彰。一座学风浓厚的百年名校,总有让人静下心来的气息。不远处是一座古朴的八角亭,红瓦朱墙。
孟亦遥看着它斜飞入天的尖角,笑了一下,她戳了戳褚甜,问:“你知道这八角亭有几个角吗?”
褚甜抬起墨镜,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
孟亦遥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盲目自信。这个八角亭只有五个角。”
闻言,褚甜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也看向了亭子上尖尖的角,从这角度看过去只能望见三个角,那确实够不上八角,不过大学四年,自己居然从没注意到,都是八角亭八角亭的喊,如果孟亦遥不和她说,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两人穿过柏油路,林间有一条石子路,弯弯绕绕的通向礼堂那一片区域。
正值夏初,万物葱茏,昨夜下了场雨,此刻树林间充溢着湿润的泥土与树叶的清香,是一种富有生命力的气息。偶有微风轻掠过面颊,裹挟着凉意。
孟亦遥穿了条酒红色礼裙,一字肩,露出白皙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沟壑,深红色裙边翻滚着波浪落在大腿中间,裙边绣有繁琐的古典图案,与惹人遐思的长度完全相反,禁欲又冶艳,正是矛盾的艺术。
微风轻拂过去,孟亦遥打了个哆嗦。
褚甜无语:“你就不能穿个小西装?”
孟亦遥抱着胳膊,高傲的一甩头,“你不懂,等会想给我披外套能绕A大三圈,我自己带了他们不就没机会了。”
褚甜:“……”冻死你算了。
没多久,石子路就到了尽头,太阳还没有挂很高,金色的阳光暖洋洋洒了进来,孟亦遥抬手撩开垂落的枝条,仰头看着天上的红日,光线均匀的落在她脸上,像是一个太阳的吻。
出了林子,五十米处是一栋有些年月的教学楼部分墙皮有所剥落,墙角攒着绿幽幽青苔。教学楼的左边有一条马路,直直通向礼堂,有两个学生正往这边走。
两人走了几步,孟亦遥忽然像心有所感一样,往右边偏了偏头。
那个她爱了十年的少年,就站在阳光底下。
孟亦遥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青年站在斑驳的红墙边上,抬头仰望着楼顶,他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剪裁笔挺的西装裤显得他腿笔直修长。
他腿一直都很好看,孟亦遥在心里想。
少年眉目清俊,面容少了青涩,多了沉稳。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让人觉得温柔可靠,好像春天的风一样。
逝去的青春并没有让她爱的少年变成一个油腻青年,他还是记忆里她爱的少年,就好像她的十七年从未存在过。
余光注意到了两人,许白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孟亦遥,他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褚甜回头看孟亦遥,只见她眼中晶莹闪烁。
孟亦遥真的,一瞬间差点哭了出来。
原来那些设想的嘲笑得意与不屑,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酸涩的感觉。
不止是心脏,是遍布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酸涩,还苦。
她稍稍仰了仰头,将眼泪逼回眼中,眼泪只能在爱你的人面前流,在不爱你的人面前,流了也是白流,他们不会心疼,也不会在意,只会觉得你哭哭啼啼很麻烦。
许白值得她流眼泪,可是许白不需要。
孟亦遥深呼吸了一口,露出一个礼貌又优雅的笑容,褚甜却能看见她的嘴角在轻轻颤抖,“好久不见,许白。”
那些歇斯底里、那些迷茫心痛、那些恨与怨气,此刻都云淡风轻的化作了这轻飘飘六个字。不是说那些消失了,只是对着这个少年,这个占据了她大部分生命的少年,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她的青春时光,看见了那些热烈又充满希望的岁月。
根本说不出口。
“这次你跑不掉了。”一个陌生又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孟亦遥的思绪,她抬眼看去,从路上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十天没见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的齐翊川。
那个她睡了就跑的小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