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步凡的人生》岸上游泳的鱼

27、第 27 章

　　十天后
　　一辆红色吉普车停在一栋老式的小区楼下。车里下来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两人急匆匆的上楼，推开门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一个干瘦的人坐在地上，他一言不发，双目无神，头发乱垂下来，衣服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尘，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与死人无异。
　　两个女孩在他面前蹲下来，杨雪馨心疼的看着步凡推了推旁边的柳月。柳月非常吃惊，只是一个月没见，步凡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轻轻握住步凡的手臂，手臂瘦的惊人。
　　她轻轻唤了声：“步凡……”
　　没有丝毫的回应，步凡就如同死了一般。柳月又轻轻叫了几声，但不管她怎么喊，步凡都没有回应，仿佛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
　　杨雪馨急道：“他不是最喜欢你么？怎么你叫都没有反应？”
　　柳月哑然，以前步凡是最喜欢她的。
　　“步凡，你醒醒，醒醒啊！”杨雪馨用力的摇晃步凡，但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杨雪馨急了骂道：“人在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现在不在了，你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吗？你给我起来”。
　　担心她晃的太厉害，伤到现在骨瘦如柴的步凡。柳月拽住她的手道：“你这么晃，他受不了。”
　　杨雪馨道：“我就是要晃醒他。”
　　不管两人怎么努力步凡就是没有反应，最后没有办法，两人只能暂时离开。房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又有了声音。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步凡的面前。看着眼前颓废自暴的步凡，高渐离叹了口气蹲了下来。短短一个月不见，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高渐离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打开身侧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幅画，摊开放到步凡面前。
　　画上是一少女，穿着天青色的长裙，发髻挽起，云鬓间插着珠钗，手指书卷，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笑意，倚在走廊的栏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画卷侧边写着明初二年，赠与苏情，落款曲子墨。
　　看到地上的画，呆滞的眼神中终于产生了一丝悸动，步凡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十几天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嘴角微微抽搐着，喉头哽咽，抬起头看向高渐离，嘴巴张合却说不出话。
　　高渐离盘膝坐在他面前，徐徐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发生在明朝末年。
　　一个布衣青年牵着马从道台县路过，偶遇随母亲从外祖家乘马车返回的道台县知府的千金苏情。青年游历世间见识过无数的人间景色，却独独对苏情一见钟情。青年为了能在道台留下来扮做书生拜访道台县尊。县尊被青年独特的气质和不凡的谈吐吸引，请他在家中长住。
　　他和苏情也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半年后，青年正式向县尊提亲。县尊将他和自己女儿的点滴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欣赏这个青年，认为他将来必定会大有一番作为。
　　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青年与苏情成亲后，两人琴瑟和谐，夫妻恩爱，幸福的过了三年。
　　三年后端午，南方突现大妖惊扰村民，已连续沙海数十人。青年知道自己的责任来了，他向妻子坦白真实身份。
　　他是一名修行者，已经在世间孤独的走过三百年。如今大妖现世他必须回去师门除妖。他向妻子承诺六个月后一定归来。但他一去便是音信全无。苏情等了整整三年，春去又来仍不见他回来。父母都劝她不要再等下去，苏情执意继续等待。
　　又是一年过去，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仍然没有回来。苏情决定去寻找他。她根本没有出门，也不懂人心险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到达大妖出现的地方。到了那儿，苏情没有见到丈夫，只见到了一座无名孤坟。一个老叟守在坟前，腰间别着一个挂着红穗的白色的铃铛。苏情一眼认出了那个铃铛。老叟告诉她四年前他们这里闹大妖，死了数十位村民。某一天一名青年突然出现，他在村子里带了半个月，教受村民如何防患妖魔，然后就孤身一人走进大妖所在的深山里。一去就没了音信。所有人都以为他一定被大妖吃了，三个月后他又突然出现在村子外，当时他全身都是伤口，已经奄奄一息，最后的弥留之际他告诉村民大妖已除，祸患已消。然后就闭上眼睛没了呼吸，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个铃铛。”
　　苏情听完犹如晴天霹雳，扑倒在坟前嚎啕大哭。哭的没有力气后，她拔出了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匕首猛然刺向自己的腹部，鲜血染红了坟前的枯叶。
　　当时，恰好一位白发老人来到坟前。他原本是来祭奠好友，却不曾想见到了如此惨烈的一幕。老人推演天机算出她与苏情的师徒缘分，救了苏情。苏情一心求死毫无求生之念。老人只得向苏情透露天机，告诉她的丈夫本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修行者，并没有真的死去，有转世为人的机会。苏情才放弃自杀的念头，拜老人为师，改名念情。
　　她在这世间孤独的走过三百年，就是为了找到你啊，步凡。”
　　步凡听完，愣了许久，才出声：“我，就是他前世的丈夫。”
　　高渐离点了点头，看着步凡沉默的表情，高渐离道：“步凡，情是一种执念。三百年前，师尊向念情泄露天机时就曾后悔，也告诫过她，情是一种执念，陷入这种执念中只会伤了自己，只有放下情才能真正的成为一名修行者。师妹一直不告诉你这一切就是她深深的知道陷入其中的苦，不想再看你陷在其中。步凡放弃吧，跟我走，回去师门，做一名真正的修行者。”
　　步凡缓缓的抬起头，目光非常平静，眼神中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他道：“师兄，如果你没有告诉我，我还可能放下，但是你告诉我了，我就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