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
上午九点。
学校广播放着考试规则，标准的普通话播放了将近半个小时。内容从没变过，听了好几年。
沈鹤拿着卷子也没有审题，而是转着2B铅笔。她的手指没有茧，从小学到现在都没有长过。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笔，其他手指顺其自然地附和着。由于笔型的原因，怎么转都感觉僵硬。
她与周围比起来好像没有一丝紧张感。
直到广播里传来一句“考试开始”。伴随纸张和笔尖滑动的声音……
亭五的风掠过，吹过整栋教学楼。沈鹤没注意，风带过笔，把试卷吹到了地上。她没管，监考老师会帮她捡的。试卷到了桌子上，她说了声谢谢，头却没有抬起。笔一直在答题卡上画着。
也是经过几天的考试，照常迎来暑假。考完最后一堂试，没有住校的就直接回家，住校的就回宿舍收拾东西。沈鹤和宋峤是前者，在教室里收拾完书就一起回去了。
“鹤儿，暑假准备怎么过？”
“坐着过，躺着过。”
宋峤“额”着，音拖了好几秒。沈鹤就听着她“额"。
“去游泳？去网吧？去逛街？去电玩城？去度假？”宋峤“额”不下去了，提出建议，希望沈鹤能回答。
沈鹤拖着一行李箱的书，看着手机回应她，手指按着字母键:“你要问我的身体愿不愿意。”
“沈鹤不仁，沈鹤不义，宋峤哭泣！！！”宋峤对着天喊着。路边的人都看了她一眼，为了不再丢脸她把在下巴的口罩托了上去。这一举动被沈鹤用余光瞥见了，笑了笑，夸奖道:“不错，还知道要点脸。”
“……都怪你。”宋峤小声嘀咕。
宋峤委屈装的还是挺有用的，“好好好怪我怪我。”沈鹤拍着她的肩膀，很敷衍……那只安慰宋峤的手还拿着手机，拍了没几下就收回去了，继续低头。
宋峤往沈鹤那边瞅了一眼，却没有伸过头去看具体内容：“你和谁聊天？把我丢一边？”
“我给我妈说我考完了。”
宋峤听了这个原因，就没有再闹下去了。沈鹤只听见宋峤“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和妈妈结束对话后还夸了她一句“懂事”。
沈鹤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带你去喝冰镇汽水。”她抓着宋峤的手腕，领着去了小卖部。校服短袖没有遮住的那一段手臂被吸收了好多热能，沈鹤的手不算冰凉，但宋峤觉得她抓着自己的手腕就好像在散热。
“喝点健康的，冰镇果汁！！”
***
这个暑假还没过几天，宋峤打电话过来跟沈鹤抱怨:“沈鹤我跟你讲，我他妈也是服了，今天穿了个裙子出去，就遇到了唐付曜那群人！！”
宋峤说得特别快，也不知道怎么地还是把一个一个字吐得清清楚楚。
沈鹤再次确认这个人:“唐付曜？”
高三整天混在学校，高考完了就在学校附近到处溜达。带着那届其他几个男的和几个混混，靠在操场围栏外面那几棵树旁抽烟。在操场看到个漂亮妹妹就对人家吹口哨。那些漂亮妹妹的口型都很一致，也很容易理解，是“傻逼滚”。
和唐付曜发生矛盾了？沈鹤幻想出了一百种“唐付曜等人惹上宋峤一人，宋峤大胆肢体攻击言行斥责，却不料反被唐付曜等人攻击”原因。
“对，我吐了，我坐在那，他们几个就在那看我！！！看我腿！！！有病！我走了他们还跟，妈的还有一个更过分，直接走到我旁边，靠得我特别近，摸了我的腿！！还假装不小心碰到了！！还笑着说不好意思？？笑？他妈妈死了我看他也这么笑，真恶心！！！”宋峤冲着电话吼着，一口气吼完了所有，停下喘着气。
“然后呢？你没事吧，你现在呢？”
沈鹤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我怕他们再做出什么事，我就赶紧打车回家了。”
“那就好。”沈鹤也是松了口气，那一百种原因，烟消云散。“乖，过几天我去教训他们。不气了。”
“你也别去打架，下次我见到他们绕道走就好了。”
“哦。”
“记住了啊，也别为了我去找麻烦。”
“嗯。”
沈鹤这也只是嘴上答应。幸好宋峤聪明，如果没有走呢，可能不止是摸一下腿。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微凉，风沙沙地裹挟着街道上的树叶，蝉鸣不知聒噪地响起。风轻轻摇下树叶。
带到流转处却又卷起，不知疲倦。
这次是沈鹤先找上他们的。
唐付曜点了根，吸了一口，接着慢慢吐出一串沫子，问:“沈学妹？怎么？是想加入我们？”
“卧槽，哥，就是那女的，上次打我。"挨着唐付曜的一个男生有点面熟，对于沈鹤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瞅你那出息，被一娘们打成那样。”
沈鹤没有理他们:“七月三号，谁摸的。”
语气平静，嗓音冷淡，眉眼冷漠。
“七月三号……”唐付曜把烟夹在手上，假装回想，笑了笑：“那小女生？你小姐妹？身材不错啊。”
“怎么？我不小心碰到了，至于那么小气？”又是那个男的，听他们叫他的名字，好像是肖建。
唐付曜心情一直很愉快:“沈学妹，不错啊，推个微信，我认你这么一个妹妹。”
“认你妈。”沈鹤抬腿就想踹他一脚，不料被他躲开了。唐付曜掐灭了烟，又朝沈鹤抬了抬头，示意那七八个人该干活了。
唐付曜在一旁悠闲地看着，“不错，沈学妹还挺厉害。”
厉害是厉害，但还是输在了敌多。
“嗯，好，我这就来。”
“好遗憾，得失陪了。”唐付曜挂断电话，戏谑地道了别。
一个恍惚，沈鹤失意，被其中一个绊倒在地上。
局势困难起来。
沈鹤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她的脸也明显变了色，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唐付曜走后，肖建就是里面的老大。"呦，今天这么不经打？”
他走上前，蹲在沈鹤面前，撩起她一撮头发，用食指卷着她的头发。旁边好几个人讥笑她，议论她。“肖建，这妞长的也不错啊。果然美女都是跟美女玩的。”
肖建轻蔑一笑，“我待会也不跟你们争，我先教训教训她。”
报复。
啧，丢脸。
她的脑袋微微向左下方垂，刘海也跟着遮住了她的脸，肖建又撩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露出来。沈鹤猛地一挣，她不甘心:“滚开。”
“挺倔。”挽回了面子，肖建显得异常得意，好像已经忘记了上次的事。
即使这次多了几个人才摁住她，肖建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
“住手。”
另一个声音闯了进来，在空气中突兀。
肖建往声音初始的方向望去:“怎么？沈鹤，你男朋友？”
“……"沈鹤没有回答他，她望向那个少年，忍着痛摇头。她的事，不想牵扯她别人，这次，也是她算错了。
“是。”
这不是童话里才有的情节吗，沈鹤不知道为什么会降临在她身上。
也真是幸运。
就因为这一个字，肖建笑得更加猖狂，他们的目标便转移到了那个少年身上去。
他一般都不多管闲事的。
少年先是踢开了走向他的肖建，接着躲开他们一个个的棍棒。
沈鹤虽然被感动了，但是并没有沦陷。趁机起来，站在他身后，对着那个少年低声说:“你快走，别管我。"
少年知道，如果是打赢这七八个人的话，是有点困难的。一直僵持着，肯定会挨揍的。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我数到三。”
“什么？”
没有说原因。
“一……二……”少年轻声，手慢慢靠近沈鹤的手。
这个场景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如此巧妙绝伦地在现实中上演。
“三——”
少年一下子抓把沈鹤的手，拉的很紧，拔腿就跑。
少年的手，温热的。
她一时竟不知所措。
空气中划出寂静，那群人追着他们跑出街道。他们跑过街灯，跑过商店，擦过橱窗，光线暗淡下来。路人熙熙攘攘，偶尔撇过肆意奔跑的他们，不以为然。
她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喉结上的汗水。他喘息的声音在周围的空气里循环，覆盖了沈鹤的声音。
“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了。”少年冲她微微一笑。
“谢谢。”沈鹤毫无感情地道谢。
“没事。”少年伸过手，想同沈鹤握手。
沈鹤愣了愣，还是把用手接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少女精致的脸庞，和少年嘴角淡淡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