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摘》容淇

11、第 11 章 我没有早恋

　　自知理亏，黎之恒顺从地站了起来，对洛满星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喝酒犯浑了。你可别以为我是坏人啊，我还是有道德底线的。”

　　说完，他装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问盛逾明：“这样行吗？要不我再给她鞠个躬？”

　　洛满星无意再多计较，说道：“鞠躬就不用了，挺不吉利的。”

　　听了她活跃气氛的话，黎之恒也乐了，意味深长道：“那行，谢谢你。我今天给你赔不是，你以后可别再跟我计较。”

　　洛满星不明所以，她和黎之恒又不是熟识。没交情，再见面估计只能靠偶遇，谈什么以后计较不计较？

　　小插曲过后，气氛又热闹起来。大家都喝着酒聊了会儿天，期间刚才的侍应生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这次没有那么多饮料酒水，托盘上只放了一个杯子，看起来里面盛满了冰块。

　　侍应生把杯子摆到桌子上，恭敬道：“盛先生，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满杯冰块，一滴水。”

　　洛满星好奇地看过来，以为这是什么新鲜的点单方式。同样好奇的还有黎之恒：“盛逾明，你现在不只喝纯净水了，还吃冰块？”

　　盛逾明的嗓音清淡：“这是给你的。”

　　黎之恒呆住：“给我的？”

　　“对，给你的。”盛逾明递给他一个审视的眼神，“给你醒酒用。”

　　洛满星想起来，刚才黎之恒对她言语轻佻的时候，盛逾明的确说过要给他点醒酒的饮料。

　　本以为是正常的饮料，没想到会是冰块。

　　黎之恒一脸不可置信：“这就是醒酒的饮料？全是冰块，一滴水都没有！”

　　盛逾明唇角轻扯着，说道：“够冰就行，主要是醒酒。别再喝醉了，做一些不知轻重的事。”

　　“……”

　　黎之恒总算懂了，他刚才故意的试探，是试探到点子上了。

　　虽然隐约觉得盛逾明对那小姑娘是不太一般，但他没想到这么不一般！居然真的跟他较劲，让他吃冰块！

　　黎之恒悲伤极了，拿起一个冰块塞嘴里，说道：“你可真行，咱们俩多少年的朋友了，比不过一个……哎呀，我牙要被冻掉了！”

　　洛满星亲眼目睹着这一切，惊讶之外，也懂了这是盛逾明对她的维护。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心里有热而真切的暖意弥漫着。同时，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暗地里滋生、涌动。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都没人想到盛逾明居然真的会和黎之恒较劲。一时间看洛满星的眼神，都带着打量审视的意味。

　　由于确实是自己理亏，再加上知道盛逾明说一不二的脾气，黎之恒真的吃了一个冰块。他说话都有些哆嗦：“我醒……醒酒了！你满意了吧？”

　　盛逾明颔首：“以后不能喝酒就别喝。”

　　旁观的洛鑫泽表情有些古怪，他拉了下洛满星的胳膊：“你们俩是不是有一腿？”

　　洛满星的心猛然揪了一下，矢口否认道：“你声音小点，没有的事别乱说。”

　　她抬眼看了下盛逾明，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安心。

　　什么有没有一腿，这话也太难听了。况且本来就是没有的事，万一被盛逾明听见了，指不定会觉得她是个麻烦，自作多情地错解了人家的好意。

　　“……”

　　洛鑫泽冷哼一句：“没有就没有，他这种人，我觉着也不大可能看上你。他能看上你，我把头给你。”

　　想到洛鑫泽刚才也态度明确地为她说话了，洛满星忍了忍，没有发作：“他哪种人？”

　　“难以接近的人呗。”洛鑫泽吊儿郎当道：“你没看我都不跟他说话，他这人看起来挺客气好相处，实际上冷得很。”

　　洛满星没接话，似乎在别人眼里，盛逾明都是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他另类，话不多，情绪稳定。准确来说，他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但是又很有风度，待人客气有礼。

　　而且……莫名地，洛满星就是觉得，盛逾明并不难以接近啊。甚至有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无意展现出的温柔。

　　洛满星只顾着神游了，忽然间想起来，跟着她一起来酒吧的吴晓，被她全然抛诸脑后。

　　这下完了。洛满星看了眼时间，她过来这边半个多小时了。这半个小时里没她看着，吴晓不知道点了多少酒。

　　那可都是钱啊。想到这儿，洛满星就心痛不已。她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打算去跟吴晓碰面。

　　结果刚一过去，迎面就见到了捧着酒杯，穿梭在人流中像是要来找她的吴晓。

　　吴晓捧着酒杯过来，拽住洛满星的胳膊，欣喜异常：“你在这儿啊，急死我了。我找你老半天，生怕你跑了让我自己结账。”

　　洛满星推开他的手：“我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是过来和朋友们聚了聚。”

　　两人本来都是正常的交谈，顶多有个拍肩膀的接触，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别样的亲密。

　　比如，在洛鑫泽眼里。他注视着洛满星和吴晓“卿卿我我”的举动，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洛满星，你给我回来！”
　　吴晓接了个电话，啧啧叹道：“你哥叫你呢，你们一家人的事儿我外人就不掺和了啊。我回去喝酒了！”

　　“……”

　　洛满星不明白她哥又搞什么鬼，出于礼貌还是走了过去，问：“有什么事吗？”

　　洛鑫泽冷笑一声：“我说你今儿怎么破天荒来我这里，合着你是跟他一起来的？”

　　洛满星：“对啊，怎么了？”

　　洛鑫泽语出惊人：“你说怎么了？你早恋也就算了，居然还跟着他来酒馆，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早恋”两个字一出，其他人活跃着气氛：“洛鑫泽你别这么凶啊，小姑娘谈个恋爱很正常，说两句就得了。”

　　莫名其妙被安了个“早恋”的名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盛逾明也在，洛满星极力反驳：“我没有早恋！”

　　说话时，她余光打量了一下盛逾明。他唇线抿得平且直，一声不吭地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眼中似有很深的墨色流转着，情绪莫辨。

　　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她有没有谈恋爱这件事。这个认知，让洛满星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并且是毫无征兆的。

　　洛鑫泽还吵嚷着，教训她“早恋”这件事。洛满星却没了和他争论辩驳的想法，随口应付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随便你，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无所谓的语气，在洛鑫泽看来，则是近一步证实了她谈恋爱的事实。

　　“跟你说了多少次，没成年不能谈恋爱，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洛满星懒得争辩，破罐子破摔：“不是你老说我这张脸不中看，找不到对象吗？真谈恋爱了你还说我。”

　　洛鑫泽一愣，又道：“是，即使你的确很难找到对象，也不用这么急着开始吧？”

　　“……”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洛满星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这下真的忍无可忍了：“不然像你一样吗？”

　　“我怎么了？”

　　“是，你这张脸还能看。”洛满星冷笑一声，故意气他：“可你是个男人，过了二十岁青春就没了，你以后拿什么去吸引女生？”

　　洛鑫泽被气笑了：“我青春没了？你搞清楚，我跟盛逾明同岁，我才二十二。”

　　洛满星慢悠悠地道：“那又怎么样？”

　　“什么？”

　　“你有人家好看吗？”洛满星放缓了语速，好像在陈述事实，“人家还是鲜嫩的绿叶，你已经快要枯萎了知道吗？你，岌岌可危。”

　　洛鑫泽：“……草。”

　　见洛鑫泽吃瘪，看热闹的黎之恒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妹妹可真能说啊，笑死我了。”

　　他又叫盛逾明：“听见没，人家小妹妹说你长得好看，是鲜嫩的绿叶。”

　　闻言，盛逾明抬起低垂的眼，轻笑了一下：“谢谢妹妹抬举。”

　　他的眼尾略尖，弧度上挑，是很标准的桃花眼。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摆着一副难以接近的神情，冷淡又勾人。

　　这会儿他笑了起来，如冰消雪融，眼里多了种柔和的神采，更添勾人的意味。

　　洛满星非常克制地挪开视线，回想起他那声“妹妹”，禁不住地有些脸热。连和洛鑫泽对峙的气焰，都消了很多。

　　她还是怕被误会，重申道：“我没有早恋，真的没有。”

　　语气郑重异常，但洛鑫泽还是不信：“你别狡辩了，坦白从宽。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和那个男的一刀两断。”

　　洛满星觉得头疼：“没有的事，断个鬼啊。”

　　洛鑫泽半信半疑：“洛满星，那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我的酒馆？”

　　“当然是冲着你来的。”洛满星横他一眼，“我怀疑你的酒馆有问题，特意来调查取证的，不行吗？”

　　“你能查出来个屁，我这正经地方。”

　　黎之恒磕着瓜子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兄妹俩别吵了。洛鑫泽你也是，怎么不信你妹妹的话呢？”

　　洛鑫泽冷笑：“我没有这种妹妹。刚才你不是也叫她妹妹了？我送你。”

　　“卧槽。”黎之恒小心地看了眼盛逾明，打了个激灵，“你他妈别胡说了，我可不敢要，牙还冷着呢。”

　　洛鑫泽继续冷笑：“刚才还有谁叫她妹妹了？”

　　他在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有人应答。最后眼神停在了盛逾明身上，拖长了声调：“洛满星……你不是说他好看吗？人家刚才还叫你妹妹了呢。”

　　洛满星往那边瞄了一眼，对洛鑫泽即将说出口的话，有了某种猜测。她眼一眨，居然有点想让他说出来：“所以呢，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