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忱》祁衿

2、青春

　　初禾到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了，整个屋里又吵又闹。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半天，王宏才慢悠悠的进来。

　　他没什么老师的架子，也不喜欢争分夺秒的讲课，“今天是你们正式开学的第一天，眼看你们也静不下心，倒不如自己毛遂自荐一下，想想自己能胜任什么职位。”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屋里顿时又闹哄起来。

　　王宏瞬间被吵的脑仁都要炸了。

　　他连续说了几遍安静，教室里的人毫无反应，王宏忍无可忍的叫起班里最能起哄的那个，“倒数第二排最右边的那个男生，你叫什么？你给我站起来。”

　　初禾跟着大家的目光看向那个男生，目测有一米八五左右，一身黑色运动服，发达的腱子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他，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声势洪亮，“报告老师，我叫李乐。”

　　王宏睨了他一眼，“你这么能闹腾，是不是对哪些职位有什么想法啊？”

　　李乐眼睛一亮，冲王宏竖起大拇指，“老师，你真有眼光，你细看我这形象，那个职位非我莫属啊！”

　　王宏摸着下巴思考，“让我想想，你适合什么职位啊。”

　　李乐紧紧的盯着王宏，正要张嘴说话，王宏当机立断的说，“行，以后你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了。”

　　李乐，“……”

　　班里顿时哄堂大笑，李乐瞬间沉默。

　　王宏这一招实在太绝了，后面不管是选什么课代表，他都安静如鸡。

　　他不带头起哄，其他学生也渐渐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临近放学，初禾那个未曾谋面的同桌也没有过来。

　　班里有人跟他是初中同学，据说他在初中就不是个好招惹的主，不是惹是生非就是在惹是生非的路上。

　　他和外班的人打架，把人家打进医院了，最后蹲几天看守所又完好无损的放出来了，连档案都没有记。

　　听说他去派出所的次数比回家还多，三天两头惹事进所。

　　打架抽烟喝酒旷课，他没有一件不做的，但是闹得再大，都有人帮他把这些事给压下去。

　　...

　　距离开学已经一周了，学生的心也收回来了，只是初禾待的越久越发现一中的学习氛围不太好。

　　大部分学生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追剧，跟老师顶嘴的情节更是每天都在上演，真正学习的倒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上午第二节课，是王宏的物理课，班里气氛低迷，一大片都是低着头打瞌睡，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在听课。

　　突然，“嘭”地一声，教室大门被踹开。

　　王宏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班里昏昏欲睡的学生都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初禾先看了王宏一眼，看见他受惊吓之后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外面，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初禾随即将目光转向他，他头上戴着纯黑的鸭舌帽，薄薄的唇挑起一抹不羁的笑意，额前的碎发调皮的挡住他黝黑的眼眸，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纯黑的服饰和他冷白的皮肤发生碰撞，整个人显得又冷又欲。

　　他身高腿长的，微微屈着腿，懒懒散散的依在门边。

　　原来真的有人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

　　班里顿时叽叽喳喳叫起来了，初禾无奈的心想，难道她的同班同学都是麻雀转世吗？

　　王宏拿着讲尺，重重地磕向讲桌，“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哪个老师教的你这么没有礼貌？不知道喊报告的吗？”

　　面对王宏的气急败坏，周衍只是淡淡的敷衍道，“我就是高一（1）班的，是您的学生，报告。”

　　王宏早就知道这个一周没来的学生是个刺头，但是他没有想到刚进班的第一天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王宏看向贴在讲桌右上角的座位表，“你叫周衍是吧？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现在你给我站到门外反省。”

　　周衍无所谓的退后一步，还贴心的把门关好。

　　下课铃一响，初禾看到他迈着步子走到她旁边，收拾桌面，放好书包，擦好桌子，趴下睡觉。

　　初禾“……”这一系列动作属实把她整懵了。

　　哦，原来这就是她新同桌啊，果然名不虚传。

　　后面两节课他压根就没醒过，中间有老师示意初禾把他叫醒，但是他呆滞了几分钟，又睡过去了。

　　有的老师气不过，让他站在后面，他站是站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他站着也能睡着。

　　后面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初禾就没看到他哪天清醒过。

　　转眼半个月又过去了，今天一大早，初禾看着周衍一脸神采奕奕，惊得半天没动。

　　开学已有一月有余，初禾跟前桌的李想，颜硕熟悉的差不多了，他俩习惯性回头和初禾闲扯两句，结果看着醒着的周衍，瞬间双脸震惊。

　　李想舌头在嘴巴拐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植物人，醒了？”

　　颜硕一巴掌拍过去，“胡几把说什么呢？这叫回光返照。”

　　初禾，“……”

　　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会说话。

　　周衍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磁性，“你俩连体考到这的？”

　　李想摆了一下手，“害，什么啊，他考进来的，我买进来的。”

　　周衍又笑了，“狗硕不容易啊，今年分数线又低了吧？漏网之鱼。”

　　颜硕猛的一噎，“我，我超常发挥考进来的，您老那个成绩，也别笑话我了。”

　　初禾看着他们熟稔的样子，应该是初中就在一个班的。

　　初禾没有插话，安安静静地默背英语单词。

　　周衍闲着无聊，看着自己这位新同桌，长得乖乖巧巧的，话也不多，每天把自己当做小透明，但是浑身那股劲又让人忽视不了她。

　　周衍秉着不要脸的劲儿，头轻轻往初禾那一偏，“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呢。”

　　李想护犊子似的回头，“她叫初禾，人家可是全市第一呢，衍哥你不要打扰人家学习。”

　　周衍了解的点了点头，“成绩这么好啊？那你给我补补习呗，正好我倒数第一。”

　　李想又张嘴，“衍哥，你那成绩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周衍没搭理李想，问着初禾，“初禾同学，初禾，帮帮忙呗。”

　　“初禾”两个字在他唇舌之间慢慢碾磨，好似有无限情意。

　　初禾低低回道，“好”。

　　李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初禾，你干嘛答应帮他，他又不学，他...。”

　　周衍危险地冲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颜硕撇了一眼。

　　颜硕立马掐着他的脖子，把他脑袋拧到前面来，李想还没说完的话被扼杀在喉咙里。

　　周衍默默笑了下，前面的两个人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低头玩手机。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放学铃响了，班里一哄而散。

　　初禾性格比较内向，话不多，不喜欢主动凑热闹，平常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

　　她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手里攥着午饭钱下楼。

　　由于来的晚，整个食堂没有多少人了，桌面一片狼藉。

　　她端着打好的饭找到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桌子，静静吃饭。

　　吃完饭，初禾背着书包走到操场旁边消食。

　　一中的占地面积不大，橡胶跑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散步，中间是一大片草坪，原先是有足球球架的，后来由于地方太小了，又把足球球架卸了。

　　初禾走一会嫌累，坐到草坪上。

　　现在的太阳已经不那么晒了，微风吹拂着万物，她鬓角的碎发被轻轻带起，空气中弥漫着草地的清香，耳边传来学生们嬉闹的笑声，整个世界鲜艳明亮，初禾舒服的闭了闭眼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进球的欢呼声，初禾偏头看向斜后方的篮球场。

　　她看见周衍他们几个穿着运动服，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分成两波。

　　随着哨子“嘟”地一声，裁判员把篮球抛入半空，李想和对面一个男生奋力向前奔去，李想率先抢到球。

　　对面想要拦住他传球，他把球巧妙的往右手边一扔，颜硕默契的接到球之后，对面几个人连连把他围住，颜硕来回运着球，反手一个假动作骗取他们的围攻，周衍顺利从斜方接过球，以身高的优势迅雷不及掩耳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哇！”全场又一次爆发了欢呼声，周衍他们几个互相碰了碰拳头。

　　周衍的碎发汗湿贴在额头上，宛如上帝雕刻般的脸上此刻充满活力，一双黝黑的眸子盛满笑意，脸上的汗水顺着喉结调皮的钻进他衣服里。

　　他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运动服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浮动，露出一方完美的腹肌。

　　就算他名声再坏，也挡不住女生三观跟着五官跑。周围的女生蜂涌着给他送水，他笑了笑，一个也没有接，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潇洒的走了。

　　初禾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低叹一声：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永远年轻，充满活力，永远热忱，向往自由。

　　可能是中午运动过度了，一下午三个人的头就没从桌面上抬起来过。

　　...

　　相安无事的又过了一个月，终于迎来了开学的第一次期中考试。

　　王宏难得严肃的教训他们，“这是检验你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也给你们下学期选文还是选理做个铺垫。希望你们这次能打起精神。”

　　下面一片讨论声，

　　李想回头，“初禾，你打算选文还是选理啊？”

　　“选理，就业机会要比选文多，而且理科大学比较多。”初禾毫不犹豫的回答。

　　李想丝毫不带犹豫，“我也选理，虽然听不懂，但是文科那么多要背的，还不如一剑杀了我。”

　　颜硕也紧跟着问，“那我们三个肯定都是选理了，衍哥，你准备选什么？”

　　周衍言简意赅地答道，“理科。”

　　王宏把考生的考场号，座位号都贴在墙上，然后说，“在本班考试的学生要注意教室卫生，不要随意挪动位置。”

　　下个星期一考试，王宏要求把书全部带回家。

　　初禾把半学期书本笔记都装进书包带回家，沉甸甸的。

　　周衍看初禾背着书包艰难的移动，忍不住蹙眉，“不知道叫人帮忙吗？你同桌是死的吗？”

　　初禾无奈的回答，“你不是也要把书带回家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周衍把初禾肩上的书包拎下来，把手里只装了笔和纸的袋子递给初禾，“不用这么客气，我的书自然有人收拾。”

　　初禾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