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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他了 劳烦司府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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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长曲转身就来到乐留香居住的留香苑。
正在绣着枝绣的乐留香抬眼看了一眼家主,脚步匆匆,未露喜色,心里就七七八八知道许是良儿又惹着爹爹生气了。
这闻人长曲也算是长情,自从娶了乐留香之后,只纳了一门妾室,也非他本人愿意,实在是祖上的规矩,家主庶子统管外臣一脉,必须要有几个庶子打理外庭。
说是统管,但也只是负责管理一些杂务和人员调度,实际上外臣也是直接对家主负责。那妾室肚子倒也争气,头一年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闻人长曲对这个庶子并不怎么上心,随口起了个谬字,足见他对这个儿子的不喜欢。
闻人谬比闻人良小两岁,可待遇那是千差万别,按照规矩,闻人谬出生便随母亲搬去了节宫,节宫附近都是外臣住所,离枝乐殿很远,加上父亲并不喜爱,所以闻人谬统共也没见过父亲几面。
反倒是乐留香自嫁与闻人长曲,就受尽宠爱,年年外臣凡人进贡的稀罕东西,闻人长曲总叫人送到留香苑任她挑选,剩下的全部送到建翎宫给闻人良做玩物,有时候遇到闻人良不喜欢的东西才给了闻人方。
至于那个庶子能得到闻人长曲的一句话就已是千恩万幸了。
所以乐留香也很知足,虽说当时嫁过来不是她所愿,闻人长曲也不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但是偏爱与长情却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
“长曲啊,来了”乐留香笑着说着,放下了手里的针。“是不是良儿又惹你生气了?”
“哎,你们娘俩算是把老夫拿捏得死死的,良儿这次又赶走一个良姓家臣,这已经是第18个了,他还闹着想要一个凡人家仆,不同意就要去凡人间玩,你说这成何体统。我闻人氏素未有用凡人之说,这可如何是好。”闻人长曲拉着乐留香的手,天气微凉,乐留香素有寒症,手脚冰凉,闻人长曲便双手紧捧她的双手给她取暖。
“要不就从枝乐山的仙观里选出几个品行端庄,长相清秀的给良儿做伴,省的他老是去闹。”乐留香说。
“这样也好,我这就差人去办。”闻人长曲一脸宠溺地看着夫人。
“我打死你个小娘养的东西”一个穿着妖艳的中年妇人手里拿着一根打折的木棍,恶狠狠地看着跪在猪圈前的小孩。
小孩一言不发,虽是跪着挨打,腰杆却挺的笔直,一身粗布衣服已经不能用破烂来形容了,嘴角挂着血丝目光却是坚定不羁。
“你看看,你看看,跟你那个娼妇娘一个德性,打死都不服软,一个字都不说,跟个死人一样。要不是你那个死鬼爹非要留着你这个孽种,我早把你送到黑场子里伺候人了,还能给家里换点钱,那也不像你现在一样,在家里偷吃偷喝。”妇人越说越气,扬起木棍又要朝跪着之人打去。
宰家世辈为屠夫,前几代还算正干,家里小有积蓄,可到了宰大刀这一辈,兄弟几个吃喝嫖赌硬是快把家底抖搂干净,宰大刀之父临终之前把弟兄几个叫到一起,除了老大宰大刀之外,其余弟兄每人一根金条遣出家门。
最后留下宰大刀把自己的衣钵传给了他,也就是一把屠宰用的大刀。
这刀可不是一般的刀,是宰家先祖救了一个仙士后,那个仙士为了报恩注入了灵力的刀,此刀削铁如泥,屠宰更是不在话下,宰家也正是凭借此刀才靠屠宰有了生计。
可这个宰大刀偏偏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在他的努力之下,宰家穷的叮当响。
四个儿子宰甲,宰乙,宰丙,宰丁。只有老二宰乙是宰大刀与青楼女子所生,其余都是原配余氏所生。
对于这个老二,余氏自是十分厌恶,不仅不给他吃的,还百般打骂,可宰乙每次只是强忍着眼泪,一声不吭,越是这样,余氏越生气,打的越重。
经常莫名其妙地挨完打之后,宰乙就一个人睡在猪棚边的茅草堆上。
“住手!”宰大刀喝的醉醺醺地回到家,刚到门口就看见猪棚边这一幕,当即大吼一声。余氏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棍也打偏了,没有打到宰乙背上,生生打到他脑袋上。
宰乙紧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拳头紧攥。
“你个死鬼也知道回来,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养这个孽种在家,要我说干脆把它卖到黑场子里换几个钱留着给甲儿说媳妇。”余氏缓过来神儿,丢了木棒对着宰大刀吼道。
“送送送,送去吧,这小子命不好也怪不着我,老子把他带到世上已经对得起他了,以后的造化看他自己了。”
宰大刀虽不靠谱,但也知道黑场子是什么地方,把儿子送去那个地方好比把姑娘送去青楼一样羞耻,那里面都是一些好男风之人消遣之地,正儿八经的人家唯恐避之不及。
宰大刀带着宰乙到了黑场子,讨价还价卖了2两碎银子。黑场子里的花娘看这小子长的俊俏,便吩咐了人好生养着,好以后给自己挣大钱。
当天夜里,宰乙趁所有人熟睡之后偷了看房人的钥匙,偷偷溜了出来,四下里黑洞洞也看不清路,他就头也不回地一个劲往前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睁开眼他已经在一处干净的房里躺着了,这屋里的陈设并不繁华,简单又透着仙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你醒了。”一个满身白衣的仙士走了进来。
“你父母呢?我看你一个人睡在草丛边,等了许久也未有人来找,外面夜里寒凉,便将你抱了回来。你可记得你家,我送你回去。”仙士问宰乙。
宰乙只是摇摇头,说:“我没有娘。”
仙士听罢轻摇了摇头“也罢,世人皆苦,那你以后就随我座下做一名仙童吧”
一晃12年过去了,宰乙已长成翩翩公子,一袭白袍,未加修饰。
座下诸多弟子,师父最爱的便是宰乙,相较于其他大家送来的贵公子,宰乙更有一股韧劲,练功也最为用功,虽为凡人之子不能修灵,但师父总说,宰乙最有悟性,因此宰乙没少受其他人排挤。
唯一待他不同的就是闻人方,虽然闻人方贵为闻人氏嫡长子,但他却一点没有贵公子的架子,对宰乙也算是抬举,宰乙也真心当他是朋友。
只是后来闻人方被家里接了回去,又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哎,你听说了没,闻人家主差人来给他最疼爱的儿子闻人良挑选家仆了,能被选上,那可就光宗耀祖,一步登天了啊!”
“是啊,这次我们可要好好表现,机会难得啊。”几个弟子围着坐在一方小石桌旁窃窃私语。
来挑人的是闻人迂,给儿子选人这事,闻人长曲放给别人不放心,就让闻人迂亲自跑一趟来了无心观。
此观是枝乐众多仙观中招收凡人弟子最多的仙观。掌观的师父青一有9层灵力,为人心如止水,不问俗世,招弟子也不问家室,只看眼缘,只见一面,看中便留下,看不中便遣返,任对方家中家财万贯或灵力深厚也不为所动。
“劳烦司府亲自跑一趟。我座下所有凡人弟子皆在此了,仙家若看中哪一个便带走就是。”青一拱手向闻人迂行礼。
闻人迂也拱手回礼,“有劳了。”
闻人迂站在兴云台看着一众弟子,目光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一个剑眉杏目的少年身上,便手指着宰乙问青一观长,“这个可好。”
青一笑语:“司府好眼光,此人性宰单名一个乙字,乃我座下最得意之弟子。”
“哦,那观长可肯割爱?”
“自然,能去仙家对他也是一种恩赐。”青一脸上挂着喜忧参半的微笑。
“听闻观长看破俗世不染红尘,今日一见,实不虚传,果然为心胸阔达之人。”闻人迂左手攥拳,右手扶于拳上,欠身向青一行主礼。
青一连忙扶起闻人迂“司座快快起身,怎可行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