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二十九》叮糖

14、第 14 章

　　Chapter 14

　　“好吃吧？”
　　“嗯。”
　　看他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饺子，郑允浩才大概猜到他这一晚上都在家里等着自己肯定早就饿得不成样子。
　　“以后我出任务的时候不一定回得来，要是你来了等我到八点还没见我回来就自己把饭吃了早点回家，出任务有时候会关手机，就没法告诉你。”
　　“唔……”
　　一边答应着一边把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吃掉，然后端着碗进厨房。
　　郑允浩本想抢过他的碗，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的关系应该更亲密一些，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礼让，反而显得生疏。
　　金在中把厨房收拾好了之后擦手走进客厅，见郑允浩正靠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电视，顿了顿，走到旁边的小沙发坐下，和他隔了老远。
　　并不是刻意隔得远，而是他怕太近了会影响他说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毕竟一和他靠近，脸红心跳的一紧张没准儿就把之前等他回来的时候想好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些打算，只是似乎两个人的交流太少了些。好像他和郑允浩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正常的交往模式进行，所以总是磕磕碰碰的又摸不到对方的心思。
　　像今晚在这里等他回家的事情，确实缺少默契。
　　他没谈过恋爱，却在学校里见过身边的同学谈恋爱的模样，和他们俩这种方式大有不同。若不是因为今晚因为没有事先商量而弄出的这件事情，恐怕他还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但事到如今，似乎是避不开的一个话题了。
　　“允……允浩。”
　　还是第一次这么不连着姓氏叫他的名字，实在是不习惯。
　　看来两人之间果真少了很多东西。
　　“怎么了？没吃饱？”
　　郑允浩的语气里满是笑意。
　　他当然知道金在中并不是没吃饱而是有事情要说，硬是哽了哽才把他的名字叫出来显然也是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那么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而言来说肯定十分重要。
　　“我有事情想和你谈。”
　　收起玩笑的表情，郑允浩长叹一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我觉得我们两个这样有些不对劲，我们从一开始决定要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只是觉得对对方有好感而已。然后我们还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家里的麻烦要去解决，所以在面对家人说得很坚决打算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根本连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吧？”
　　他想了许久的话，一咬牙便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对，这个我承认。”
　　他们的发展路线，确实和一般情侣不太一样，有些顺序颠倒。
　　“那么……在我们互相确认互相真正了解之前，就暂时不要见对方的家长。”
　　对于郑允浩提的建议，金在中也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是这样，他们本就没有做好要面对家人的准备，但是被郑家人知道以后就干脆和盘托出给两家人都来了个措手不及，这样的选择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太急躁了点。
　　既然打算把话说清楚，也给两人的将来做个好的打算，有些东西就得先抛下。
　　“我其实本来想说重新开始试试看，结果想了想还是觉得我们两个都到这个份上了，哪能有什么可能再重新开始一遍，所以只好慢慢摸索了。在感情上我是没什么经验，你比我大，经历过的事情也多得多，还得靠你多多指教了。”
　　重新开始？
　　郑允浩反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个想法先说出来，出其不意的效果应该会更好。
　　“多多指教倒是不敢当，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要像今天这样坦白告诉我，否则我猜不透你心里想什么，你也琢磨不了我心里的想法，毕竟十一年的差距摆在那里，猜来猜去是怎么都猜不明白的。”
　　“嗯……我也发现了。”
　　年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年龄差距带来的距离感。虽说郑允浩这样的男人对他而言格外有魅力，但有句话叫“相爱容易相处难”，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很多情侣虽然彼此相爱但在生活上免不了的磕磕碰碰，需要慢慢来磨合。
　　“把话说清楚就好了，接下来就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现在你们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在想什么我是摸不着了，不过还是会尽量多去了解。”
　　“嗯……我也会适当看看中年节目。”
　　郑允浩一个眼神投过去，金在中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看来你是把我想得太老了，我离中年的距离还很远。”
　　把外套递给他，陪他到玄关换鞋，郑允浩始终笑着把手搭在他肩上。
　　“已经很晚了，我姐多半知道我来找你，要是不按时回去，恐怕会更麻烦。你也不要送我了，要是刚好被姐看到，也不好解释。”
　　郑允浩点头表示理解，一边关上门送他下楼到公交站台打车一边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个时间点，他要坐的那路公交已经收车好一会儿了，来到公交站台也是只好等了辆出租车回去。把他送上了车，看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转角，郑允浩才叹了口气又往回走。

　　接下来的好几天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
　　店里的生意不错，在中又一直跟着大师傅学手艺，所以每天一大早到店里差不多要天黑的时候才下班回去，如果遇到守柜台的店员有事，还要多留一会儿帮忙看着店。金宝英看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便洗澡睡觉的疲惫样子，就一直没再提起那件事，姐弟俩相处的模式比起以前没什么变化，但在中心里始终有疙瘩，金宝英心里又何尝不是？
　　店里人手紧的时候，朴有天叫他帮忙把一个刚做好的十寸提拉米苏送到一两公里外的一家茶餐厅，他没有多想就接了东西骑店里的自行车送过去。
　　哪知道正巧遇上交通高峰期，道路拥堵得很，他费了好大一番工夫甚至绕了路才赶在约定的时间快要到的时候赶到了茶餐厅门口。
　　累得气喘吁吁，但为了让顾客满意一点，他还是在门口拿纸巾擦干额头上的汗，再把骑车时弄乱的衣服理好，才提着蛋糕进门。
　　朴有天曾经不止一次说过，门面功夫也是做好生意的关键。
　　“您好，这是你们这间餐厅有客人提前预定的十寸提拉米苏，请签收。”
　　门口的服务员看了他一眼，转身指了指店里面。
　　“那位客人已经等了很久了，你直接送到里面去吧，三十五桌。”
　　“哦……好。”
　　已经等了很久了？可他明明没有迟到……
　　管他的，要是那位客人真的责怪他速度慢，就好好道歉。朴有天也说过，即便是客人的不对，也要当成是自己的不对，这样才能留住客人。
　　提着蛋糕找到三十五桌，那位客人用菜单挡住脸，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就更不好琢磨对方是否生气。低头看到那客人对面坐着的小女孩，倒是有那么点儿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抱歉，路上堵车，所以来得有些晚，这是您昨天打电话预定的十寸提拉米苏。”
　　那人把菜单放下，金在中才看清他的脸，竟然……
　　怎么会是他？
　　郑允浩看了他一眼，随后拆开桌上放着的蛋糕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新鲜的吗？”
　　“当然！刚出炉不到一个小时！”
　　虽说不明白郑允浩怎么突然冷冰冰的还提出蛋糕不新鲜之类的话，但这提拉米苏确确实实是大师傅刚做好就交到他手里，还是他亲手包装的，怎么可能不新鲜？
　　“那好，我先付钱给你，要是东西不好，下次就不在你们店里订蛋糕了。”
　　金在中嘴角抽搐着接过他递来的钞票，觉得今天的郑允浩实在是有些阴阳怪气的。对他说话的样子好像……好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似的。
　　既然没有要和他多说几句的打算，他还得忙着回去帮着大师傅打下手，看郑允浩拿着小勺子喂旁边坐着的小女孩儿吃蛋糕，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店外走。
　　可能是因为他那个小侄女在场的缘故，所以刻意和他表现生疏。
　　打开自行车的锁正要骑上去，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
　　“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如果是要装生疏，这会儿追出来又是要干嘛？
　　郑允浩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盯着他的视线有些奇怪，激动……又有点儿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啊？”
　　这……
　　他紧张地望向面前的人，脑海里飞速转动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失忆？！
　　难道他因为车祸或是其他的事情导致失忆？然后忘了我？今天追出来是因为觉得我很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所以这几天没有联系甚至没有一通电话就是因为……
　　他失忆？
　　看面前的人发愣的样子，郑允浩忍住笑容，依旧僵硬着脸。
　　“我叫郑允浩，是一名警察，虽然这样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请问你现在有交往对象吗？或者说……我可以追你吗？”
　　金在中惊恐着瞪大双眼。
　　他这是在说什么？
　　听他这么说，金在中几乎要在心里肯定他绝对是失忆了。
　　“你不否认的话那就是可以了？那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度过这个下午吗？放心，你的老板是我好朋友，我给他打声招呼，绝对不会算你旷工。”
　　“郑允浩你——”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该不是……叫在中吧？”
　　他……
　　既然知道名字，那就应该不是失忆才对，但是他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真的被我说对了！”
　　郑允浩一脸兴奋地把他往车里带，让他坐上副驾驶座之后，进了茶餐厅里把小侄女叫出来上车，然后将放在路边的在中的自行车放进车子后备箱，后备箱整个关不上也无所谓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打量着副驾驶座上还穿着工作服的人。
　　“前不久有个算命师跟我说，我会遇上一个让我一见钟情的人，那个人比我小十一岁，名字叫在中。你一定十八岁，刚好也叫在中对吧？”
　　后座传来小女孩儿“咯咯咯”的笑声。
　　金在中也哭笑不得，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一个人演着蹩脚的闹剧。
　　刚才因为太心急所以没仔细想，这会儿再看就觉得漏洞百出了。
　　“怎么样？接下来想去哪儿？一般人约会会去什么地？我不太了解现在你们这个年龄段人的生活方式，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下？泡吧？看电影？打电玩？还是你有其他更好的建议？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我侄女送回家，麻烦你稍等一会儿了。”
　　听到他说出这段话，金在中才恍然明白他自编自演这出戏的原因。
　　还真是……
　　他这么费劲心思，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办法做，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扫兴。
　　把手轻轻盖在他放在档位上正空闲着的手上和他十指相扣，努力憋住笑容，把头转向窗外。即使知道自己的演技同样蹩脚，还是不想一和他对视就自乱了阵脚。
　　“刚巧我也算过命，算命师说我会找到一个比我大十一岁的男朋友，而且他是个警官，还是扫黄组的警官。这位大哥，你正好也是扫黄组的吧？”
　　郑允浩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金在中拽了拽他的手示意他严肃点儿，随后四处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你呢？你这个年龄段的人爱去什么地方？”
　　“去看电影？”
　　似乎这是情侣永远不会厌倦的事。
　　“好，那就去看电影。”
　　既然要重新开始，自然就得两个人配合着一块儿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