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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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回来的有些晚，珀尔喂好动物，写完一段公式，就捧着嗅嗅坐在靠近出口的大榆树下等他。
纽特一进来就看到她抛着金豆子引诱嗅嗅玩耍的样子，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觉得身心轻盈舒宜，也许因为珀尔的头发很柔软的披在身后，有流水一般的光泽和曲度。
纽特总是想要伸手去拂。
“欢迎回来。”珀尔摆弄了一下手里嗅嗅的小爪，朝他挥了挥：“动物们一切都好。”
事实上，纽特在听到她说欢迎回来的时候就习惯性的耳朵红了。
“谢谢。”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卡壳，温柔的看向她：“你呢？”
“我当然也很好。”珀尔笑起来：“倒是你，很累么，今天？”
“不，只是跨区域需要签署一些文件。”他想了想，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了。”
珀尔点点头，她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我们明天就要到霍格沃兹了，对不对？”
“我想是的。”纽特看着她，期望察觉到她任何的情绪变化。
珀尔明白他的想法，歪过头对他笑：“别再担心啦，无论如何我都很高兴能再去见见邓布利多教授，太久没见了，我十分想念他。”
那个笑容甜甜的，有点孩子气，顺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纽特看到她的笑容就克制不住的耳热。
尽管他们其实已经很亲密了。
纽特会有些顾虑，因为珀尔太年轻了，十九岁对他来说是很小的。纽特从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小六岁的恋人，不对，他从前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恋人。
不管怎么说，他作为年长的，应当克制一些。他应当保护她。
可是珀尔毫无顾虑，她把嗅嗅放到肩膀上，就过来拉他的手，一切都很自然：“外面冷么，哎呀，你的手挺冷的。”
简单来说，被她触碰到的时候，纽特就忘掉顾虑了。
“不冷了。”珀尔的手很温暖，他忍不住回握，忍不住微笑，忍不住注视她，又觉得这样有违从小受到的礼节和教育——他大概还能记得那种东西的存在，可是这些天他违背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他已经开始觉得无所谓惩罚。
在他傻乎乎的望着珀尔的时候，女孩踮起脚亲吻了下他的嘴角，飞快而柔软的一下。
“如果你还不困，就稍微跟我说说话吧。”她漂亮的银色眼眸里缀着清澈的笑意，声调软软的：“好不好？”
“好的。”他恐怕是任何事都愿意告诉她。
然而乌克兰铁肚皮的旧事已经说完了，纽特思索了一下，露出腼腆的微笑：“也许你会觉得有点无聊。”
珀尔摇摇头，拉着他坐下来，告诉他：“我只是想听你说说话。哪怕多听听你的声音也好。”
纽特忍不住低了低头，无措又无奈的察觉自己很容易被这些话语牵动，而珀尔从来意识不到。
是的，珀尔完全意识不到。
哪怕他试探的说：“我也很喜欢你的声音。”
珀尔也只会高高兴兴的说：“谢谢。”
这让他有一点懊恼，不多，就一点点，他也想不通这种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
纽特精神里潜藏着赫奇帕奇的淳朴天性，他不擅长为难自己。
他会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比如在去霍格沃兹上学之前，他就隐隐有点和忒修斯不对盘的意思。
“其实你很难搞。”珀尔笑得特别开心，纽特意识到她不认为这是缺点：“当然啦这不是坏事情，优秀的人都很难搞。我也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绝对不肯松口。只不过你比我要更难搞一点，你太温和了，又太坚定，所以连争论都不想有。”
纽特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她，看到珀尔笑得那么好看，于是他也温柔的笑了，顺便好奇的审视一下自己，发现确实是这样，他很不喜欢和人争执，那种事太可怕了。如果观念相左，他就不说话，保持沉默，尊重对方的意见，同时，当然也继续坚定自己的事业。
“确实是这样。”他很高兴珀尔这样了解他。
珀尔弯着眼睛，露出点得意的神采。
纽特终于还是伸手轻轻拂了拂她的头发，随后非常满足的认为，这就像是在抚摸渡鸦的羽毛——最初期的羽毛，那时候最柔软。
珀尔也会跟他提起自己的朋友，尤其是一个叫做赫敏的格兰芬多女孩。
显然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我先去找她，因为每次都能在图书馆遇到她。我观察过，她总是一个人，我觉得她一定不会拒绝我跟她说话。”珀尔有点骄傲的笑起来：“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拒绝。我寻找到了这颗最珍贵的宝石。”
纽特看着她，去想象她上学时候的样子。珀尔有很多很多朋友，他发自内心为此感到高兴。
因为他希望她拥有所有美好的事。
“赫敏一开始不太喜欢我，因为那个时期的我真的很烦人，总是有太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珀尔眼睛亮亮的说：“我发现她有强迫症，没办法不回答问题，哪怕我的想法再奇怪，她也会回应——我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她了！”
纽特听着听着就笑起来。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每一次都比跟巨怪搏斗更加艰险。她也非常非常喜欢我了，因为我很黏人其实。”珀尔说着说着就像个小孩子那样咂咂嘴，抱着他的胳膊，脑袋贴过来，笑嘻嘻的伏在那里看他：“她说我擅长甜言蜜语，还很会撒娇。”
“那她说得一点没错。”纽特有些眩晕的看着她的眼睛，认为，毫无疑问，如果珀尔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他完全招架不住。
“不对，才不是甜言蜜语，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珀尔皱了皱鼻子，抱怨：“不要羞涩于表达喜欢的感受，要让对方了解这一点，因为它能让大家受到鼓励，变得更好。这可是海蒂妈妈告诉我的。”
纽特很想低下头去吻她。
他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问：“海蒂妈妈？”
珀尔说：“海蒂，那是院长妈妈的名字。我很爱她，我是在麻瓜世界的福利院长大的。”然后她坐直了，看着他：“嘿，我可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难过。相反的，我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福。”
“我相信。”纽特认为，珀尔很容易感受到别人的好意，这不仅能让她觉得幸福，也让她身边的人分享到她的幸福。
现在，他终于能够对她提起莉塔的事。
“莉塔·莱斯特兰奇？”
珀尔很小声的念了念这个名字。
她露出一副很熟悉它的神情。当然，莱斯特兰奇确实是个很有名的家族，但是，和从前大多数听到这个姓氏的人并不一样，珀尔的表情既不是惧怕，也不是厌恶。
纽特认为理应如此，因为珀尔从来不是那些根据虚无的名声就判定他人好坏的人。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名字。”她说：“从名字到姓氏，融合了两个给我糟糕印象的家伙。”
莉塔·莱斯特兰奇。
珀尔是见过这个名字的。
并且记忆犹新。
毕竟——丽塔·斯基特。贝拉·莱斯特兰奇。
实在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赫敏同样有这样的感受：“这个名字实在让人产生不了好感。但是，她是个英雄。”
那时候，因为小天狼星的死亡始终是蒙在心头的伤痛，他们首先重点查找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资料。毫不意外，赫敏对这种古老腐坏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家族非常愤怒。
“她就像是从泥潭里长出的花。秋是不是说过这种花？来自泥潭，却很洁净，没被污染。”
“秋的原话是用中文说得，她说很多东西翻译过来就失去原本的感觉了。”珀尔点点资料上的人，那个已经枯萎的名字，看到记载中这位女士因为对抗黑魔王而死亡的结局：“所以这个莉塔，就像小天狼星。”
赫敏摇摇头，用一种淡淡的难过的口吻——那个时期，她们已经见过很多这样伟大的牺牲：“她是个斯莱特林，我猜想…她也许更像雷古勒斯。”
“那么她一定过得很糟糕。”珀尔说。
她对着纽特，说出和那时候一样的话：“我仍旧以为，一个本心存有善良的人，实在不应该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既不能纯粹的选择善，也不能纯粹的接受恶，因为她所面临的困难，绝不仅仅是别人的眼光这么简单。”
纽特又感受到熟悉的疼痛，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爬到他袖子上的皮克特。
“但我…我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样帮助她。”
“我认为你只要存在就好了。”珀尔关切的注视他，将自己的理解告知他：“因为你是很温柔的人，温柔是具有力量的，所以她一定从你这里得到很多安慰。”
纽特想了想那段校园时光：“也许是我从莉塔那里得到很多安慰，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他不再对此耿耿于怀，但是仍旧希望莉塔能够解脱：“莉塔和忒修斯在一起了，我是说，你觉得，忒修斯能够帮助她么？”
珀尔眨眨眼，她没想到这个，她回忆起那位大斯卡曼德先生的出场，觉得这样很有趣，忍不住笑起来：“坦白说，大斯卡曼德先生是个很直白的好人，虽然我只见了他一次，但我觉得，他是个非常坚定，嗯…会坚定的去打破隔膜的人。”
纽特没有忍住，稍微鼓了下脸。
珀尔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突然也感到有点奇妙和好笑：“莉塔会喜欢拥抱么？”
“我认为会。”珀尔笑着说：“如果一个人太久没有被拥抱过的话。”
“而且。”她又指出：“如果不是真心的喜欢，莉塔——”比起莱斯特兰奇这个姓氏，珀尔更愿意叫莉塔的名字，她模模糊糊觉得对方也这么想：“莉塔选择忒修斯，肯定是因为喜欢。你说过的，她是个骄傲的人。”
“是这样。”纽特的表情混杂着悲悯和高兴——前者因为他感知到莉塔的过去，后者因为他期许了好友的未来：“也许莉塔真的会喜欢拥抱。也许忒修斯真的能够看清并理解莉塔想要的事物。”
他说出这两个也许，忍不住笑起来：“那就太好了。”
总是这样。纽特觉得，他再也不会因为回忆而疼痛了。他很高兴能去开解珀尔，并被她开解，治愈她，并被她治愈。
这是一种非常满足的感觉。
“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他说。
珀尔点点头：“真快啊。”
“是的，很快。”纽特看着她：“你会跟朋友们一起过圣诞节么？”
珀尔的心脏有一点小小的抽痛，望着他：“从前是的。”她挺认真的对他诉说事实：“但是今年恐怕不行。”
也许他们并没有想到同一件事——纽特突然又表现的有点紧张，他笑了下：“那么，”他低声的询问：“你会和我一起，去忒修斯要求的地点吃晚餐么？”
珀尔脸红了。
纽特带着好奇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一点点染红的面颊，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珀尔从前说过，她喜欢看他表现紧张，因为如果他感到紧张，她就不会那么紧张。现在似乎他也是这样了，他发觉她在紧张，那么他的心情就变得松软起来。
纽特甚至感到有些高兴，同时在心里偷偷谴责这种不绅士的快乐情绪。
“好的。”珀尔声音小小的说。
他又想去吻她了。
他们坐在月亮下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亲人的神奇动物跑过来寻求抚摸。
珀尔很熟练的去挠其中一头波鲁兽的下巴，波鲁兽舒舒服服的把后背上的鳞片尽数张开，发出老人咳嗽一样的欢叫。
嗅嗅不怎么高兴的盯着这一幕。
纽特笑着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神奇动物？”
珀尔松开手，波鲁兽奖励的打了个滚，表示对这位人类的肯定，然后愉快的走了。
她想了想，说：“都挺喜欢的，不过一定要比较的话，我其实喜欢威风一点的动物。”这句话大概伤到了嗅嗅的心，它在她肩膀上忿忿的叫了一声。
珀尔下意识揉揉它撅起来的小屁股：“我见过鹰头马有翼兽，它的羽毛有种金属的光泽，那是一种很有力量的美。”
嗅嗅拍了拍她的手臂，想要制止这位人类不知好歹的背叛之词，然后被纽特力道轻柔又不容抗拒的扯下来，抱在手里。
“你养过什么动物？”纽特问：“我以前观察过，你替它们捉寄生虫的样子很熟练。”
珀尔愣了愣。
她随后露出一个有点为难、好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如果认真算的话，我养过。”
“那是一条很大的狗，浑身黑色，非常非常聪明。”她露出一个笑容，纽特莫名觉得那个笑容充满怀念和狡黠的意味——前者是对话语中的大狗，后者却是针对他：“就像人一样聪明。”
然后珀尔就停下来，像是有所期待的看着他。
纽特不能确定：“是燕尾犬么？”
“不，它可比燕尾犬厉害多啦。”珀尔带着点骄傲的口吻说：“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瘦的惊人，伤痕累累，还是从水里钻出来的。我都以为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那应该很严重。”因为珀尔的语气有了变化，纽特望着她的侧脸，感受到她的情绪，深深怜悯那条境遇可怜的狗。
“对，我当时就想，可怜的大家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不过还好，那个时候我正好随身带着魔药，而且那片区域允许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所以我救了它，并且问它愿不愿意跟我走，我那里有很多食物——我发现它听得懂我说话。”
也许是某种魔法生物的混血。纽特猜想。
珀尔说：“然后它就跟我走了，我喂它吃了很多东西，它比较喜欢吃熟的肉，不过生的也可以，因为它太饿了，所以一点也不挑，就算是面包和蔬菜也愿意吃。吃完以后，它安静的看着我，不摇尾巴，但是蹭了蹭我的手。我问它，愿不愿意当我的狗，它看着我，仿佛我说了很好笑的事——它非常不愿意，我想给它挂项圈，它就用尾巴打我。”
这听起来更加像魔法生物了。
纽特说：“神奇动物拥有智慧，能识别善意，但不愿意被束缚。”
“可是它对我很好。”珀尔笑起来：“它留下来了，尽管我觉得它本来不打算留下来的，只是后来发现我一个人住在那地方——那时候我为了不浪费暑假几个月的研究时间，专门在魔法界区租用了一间房子，那里不是很安全，不过租金很便宜。”珀尔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就是那个暑假而已，后来我的资金就很充足了，就搬去了霍格莫德。”
纽特握了握她的手。
“我们相处的特别好，我从小就想养一条帅气的大狗，它完全符合我的想象，我做魔药的时候，研究炼金术的时候，它一直陪着我，从来不吵我。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它不肯让我给它洗澡，我跟它说过很多次，用魔法比不上人类的双手，但是它坚持抗拒，所以我只能尊重它。我给它铺了新垫子，特别软，它挺高兴的，但是依旧只肯待在门口，不愿意进卧室。”
“也许它想警惕外边的危险。”
“当时我也这么想的，我认为它非常绅士，它留下来就是想要保护我，虽然它长得有点吓人，可是从来不欺负弱小。并且非常勇敢。”珀尔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会让他担心：“只有一回，我确实遇到了小偷，那是个晚上，那家伙用了无声咒，从窗户翻进来。”
纽特睁大眼睛，终于露出了不赞同的神采。
“那时候你几年级？”他忍不住问。
珀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眨眨眼，立刻加快语速：“它发现了他！”令人更加难以放心的是，她一点也没有正在回忆危险事物的自觉，反而很开心的说：“它对气味很敏感。我听到狗叫声和人的惨叫，就被吓醒了。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怕大狗受伤，就把我所有能想到的攻击性咒语都用了一遍！”
纽特认为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格兰芬多。
如果他们在霍格沃兹相遇的话，如果他们没有相差六岁，那么她一定非常愿意和他去禁林。
“它保护了我，我们打赢了坏人，我做了很多烤鸡感谢它，我认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生活。”
珀尔既怀念又有些伤感的说：“可是，就在我决心搬走的那一天，它没有跟我一起。”
纽特也陷入了同样的伤感情绪，他放归过很多神奇动物，因此很容易共情。同时，他也无比感激并且祝福那条聪明勇敢的犬类动物：“你给它起了名字么。”
“原本起了，但其实它有自己的名字。”珀尔站起来，笑着拍了拍衣服，慢吞吞的说：“它叫小天狼星。”
这是对她来说很温暖的回忆。
虽然当她发觉大狗会变成人的时候，有一点点的难过和尴尬，但后来他们的关系也挺好，毕竟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更是个意外的很会哄人开心的家伙，他跟她道歉，又夸她聪明。
珀尔没怎么提这件事，因为觉得小天狼星不会想让他教子知道他曾经那么狼狈的时刻，而且她知道大人通常都很在乎面子。
当小天狼星被贝拉·莱斯特兰奇击杀，哈利情绪绝望，她终于下定决心把这段故事仔仔细细讲给他听的时候，哈利抱住了她。
他几乎哭湿了她的肩膀，反复感谢她，告诉她这对他来说多么珍贵。
哈利感谢她给他流亡的教父一小段不那么颠沛流离的时光，他感谢她将这一点时光分享给他。让他能从全新的角度看到他已经失去的人。
他情愿被一次次割开伤口，也想知道所有被他遗漏的事。
所以哈利永远是最勇敢的男孩。
他永远都激励着她。
“好啦。晚安，纽特。”珀尔放肆的在回忆里飘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我必须要跟你说晚安了。为了明天的霍格沃兹。”
纽特看着她的笑容。
他其实知道珀尔并不一定就像她表现得那么开心。
但她实在表现得太好了。
从珀尔的笑声和气味中，他感受不到任何不愉快或者蕴藏更深含义的东西。
然而那些东西却真实的存在着。
纽特有种感觉，明天发生的事或许能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晚安。”因此，他温柔的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