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送我桔梗花》哀尘

4、可能要离婚 我看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感觉有些不自在。
　　林桓昼和许易霄拥抱在一起，他们互道“晚安”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我不自在不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去抱别人，也不是歧视两个男的在我面前拥抱，而是……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电灯泡，而且虽然林桓昼是我的“姐妹”，但是我周围的三个人都是男生……
　　许易霄的好兄弟吴铭和我站在一旁，他却低着头忙着做题，时不时扶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心里、脑里好像都是题。
　　我扶额，真是一个……书呆子。
　　突然，书呆子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一样抬起头看向我，我心虚，把头转向一边，结果那辣眼睛的秀恩爱画面又进入我的视野。
　　吴铭只看了我几秒钟，他转而对秀恩爱的两个人说：“老霄，走了。”
　　许易霄和林桓昼两个人分开，然后许易霄跟着吴铭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而我呢，继续和林桓昼一起走。
　　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上下学，因为班上没有人的家和我家是一个方向的，可林桓昼转来后不久我就发现，他原来还是我家邻居!当时的我突然觉得上天待我不薄。
　　“林桓昼……” 我轻轻唤他一声。
　　林桓昼也温柔地答应我了：“怎么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你真的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吗？”
　　每个人都不可能完全认清楚自己，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时，很多人都是不会这样笃定的。
　　林桓昼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开口说道：“其实……在我小学二年级时我发现我觉得女生都好恶心，碰到一下我都会立马去洗手换衣服，当时我父母都觉得我只是不想去上学，后来才发现我真的有心理问题，除了我妈，我不会再接近其他异性……”
　　我的双手捏紧了自己的衣服……他觉得……女生恶心!我也是女生……从来没有这么想换个性别，那一刻，我居然因为自己的性别而感到悲伤。
　　“于是我父母带我转学到C市，C市比较发达，只有那里有男子小学和中学，虽然也有女老师，但是总比在普通学校的好。我一边学习一边接受心理治疗，对女性的排斥也逐渐消失，但是我也明白了我自己的性取向，我可能会对女生产生正常的生理反应吧，但是绝对不会爱上一个女生。”
　　林桓昼转头看向我，最后那句话，我觉得好像是在对我说的……
　　林桓昼突然排斥女生，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没有说，可能是不想说吧，我也没有追问。
　　我回到家，正准备打开门，没想到门却突然打开了，是我的爸爸。
　　爸爸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然后回望了一下客厅就走向电梯离开了。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我没有问，他的工作一直很忙，他一边要照顾我和妹妹，一边要努力挣钱，常常在晚上还有事，不过爸爸竟然敢一个人出门，那应该是我的妈妈回来了吧，不然他是不会丢下妹妹一个人走的。
　　妹妹比我小十岁，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分居两地，两地相距四百多公里，但母亲一有假期就会来看望我和妹妹。
　　我走进客厅，没有看到妈妈，只看到妹妹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问妹妹：“妈妈呢？”
　　妹妹指了指主卧：“在卧室收拾床单和被子。”
　　这么晚了收拾床单和被子？可以等明天再收拾啊。
　　我放下书包，走向主卧：“妈！这么晚了，你们先睡吧，明天再收拾。”
　　母亲抱着一堆被单走向门口，把我撞开了：“不收拾睡不了！”
　　母亲的语气十分恶劣，听起来感觉很生气，我被撞到墙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母亲生气的样子，我也不敢多问，只好拿着书包回到房间先把剩下的一点作业写完。
　　大约半个小时后，母亲敲响了我的门。
　　“请进。”
　　母亲走了进来，她坐到床上，示意我坐到她旁边，我移了过去。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你爸……可能要离婚。”
　　我瞪大双眼，忙问为什么。
　　母亲继续说：“今天我坐车回来，接你妹妹回到家，发现你爸还没有回来，就收拾起屋子，结果收拾到卧室时发现……发现……”
　　联想起之前妈妈非要洗被单不可的样子，她发现什么了，我也能猜到。我皱起眉头，继续听母亲说。
　　“我让你爸去外面住了，我和他都需要冷静一下……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事，但是我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又是我们的女儿，你有知情权。你也知道，你爸对你们两个一直很好，为了给你们好的生活就远离家乡，你们的爱好他也记得，你们想要什么东西他也记在心里。”
　　妈妈告诉我这些事是因为我有知情权，对我说后面那几句话是为了挽回爸爸的面子，但是她说的是真的。
　　我把母亲打发出去，锁上房门，脑子里全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们真的离婚了，你想跟谁？”
　　我对母亲说我谁也不给，只要两个人准时打给我钱就好，这也是我的真正想法，但是……
　　在看小说的时候，看到女主父母准备离婚，女主忍不住哭天喊地，当时我还觉得女主矫情，如果是我肯定同意父母的抉择，自己一个人生活，可是现在的我，竟然有些害怕。
　　我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林桓昼发了消息。
　　“在吗？我爸妈可能要离婚，我有些害怕。”
　　我把最后五个字删了，然后发送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林桓昼回我消息了。
　　“怎么这么突然？”
　　“就……发生了一些事，然后今天我妈突然和我说了。”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林桓昼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如果他们离婚，我谁也不想跟。”
　　“和我一样。”
　　“问号？”
　　“我的意思是和我当时的想法一样。”
　　林桓昼和我说过的，他的父母在他三年级的时候离婚了。
　　林桓昼又发来消息：“但是我的想法没有实现，我必须选择跟着其中一个，于是我选了我的父亲。”
　　如果让我选，我会选择谁？我摇摇头，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和林桓昼道了晚安。真是好笑，明明是我自己害怕才想找他倾诉一下，结果又是自己结束这个话题。
　　“愿你夜里有灯，梦里有人，平安喜乐，得偿所愿，晚安。”
　　我看着林桓昼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黑夜里，星光闪烁，却，被霓虹灯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