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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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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终点站
医院里,这场手术进行的时间很长,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这段灰色的时间里,所有人似乎都被阴霾笼罩着,都心照不宣的再没提起过陆泠枫和叶郅,绯色里的人也都是一板一眼的完成着自己应尽的职责,没有业余闲聊和打闹,只剩下肃穆和低沉。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年,该遗忘的都差不多了,不该忘的也快被时间磨散了。特查组组长的职位依旧空着,一番纠结过后。沈校决定让陈钊补上,推荐人竟然是褚华都,他说陆泠枫亲自带下来的人心性秉性都错不了。
陈钊得知后连续骂骂咧咧了好几天,还表明以后和褚华都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叶郅伤好一些就被送到了无望岛上禁锢起来,只是听说自那以后精神似乎有些不大好。
陈钊和木鱼都已经决定在红灯区固守了,这里有着太多无法割舍的回忆。
“今天天气真好,走吧,该去见见老朋友了。”陈钊等在花店外,木鱼向老板要了两束白菊。
“怎么要两束?”
“这束是顺带的,作为他养大谢医生的谢礼,怎么也得照顾一下孤寡老人吧!”
两人一起来到陵园,这里立着许许多多的墓碑,陈钊熟练的站定到一座碑前,上面还挂着谢医生大学时的照片,青涩而内敛,谢医生不爱照相,这唯一一张照片都是从毕业照上抠下来的,现在想想,以前全组都在的时候怎么没留下个合照呢?
木鱼把花放下,褚立的墓就在谢医生的旁边。
陈钊看了看褚立的黑白照,深思了良久:“木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
“你还记得那具从仓库里带出来的尸体吗?”
“知道啊,不是说是江前辈吗?怎么?有问题吗?”
陈钊故作玄虚的笑了笑:“其实江宰没死。”
木鱼吃惊的捂住嘴巴,有点接受不过来:“你说真的?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猜的,”陈钊得意一笑,神情复杂:“其实我也不知道,沈局说那具棺里的尸体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只不过当时的褚立理智全无,他需要一个迫切的真相让褚立彻底从过去走出来。”
“现在我在您面前讲出实情,什么恩怨纠葛就让他们都烟消云散吧。”陈钊看着贴在墓上的褚立那张年轻时的笑脸,重重呼出口气。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老大啊?我想他了,那地方离咱们也太远了吧。”
就在陈钊和木鱼有说有笑的走远后,原本空出的地方又多出一道身影,那人在褚立的墓前停留了很久,视线细细打在那张照片上,神色哀伤,他伸手触摸了一下照片上的人,被冰冷彻骨的温度惊得瞬间缩回了手,手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色泽如新。只可惜,过去的不一定会回来,回来了也不一定如当初那样美好……
至于叶郅一直都被关在鹈鹕岛的监狱里,这里既不可怕也没有任何惩罚,就是那样简单的关着你。你只是见不到任何一个人,你能听到有人在外面走动,以及对方说话的声音,但不会有人和你交流,因为监狱的规定不允许。
但两个月前,陆泠枫来了鹈鹕岛。他还活着,叶郅舒了口气,在一直没有他消息的那段时间里,叶郅简直就快被想念折磨的发疯了。自己经常能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他说他会在鹈鹕岛陪着自己,却总是见不到人。
陆泠枫还说他向沈校提交了调职申请,以后就能永远在这边陪着自己,叶郅满足的勾起一个笑,他没抛弃我。
叶郅唯一烦的就是这道厚重的铁门,阻隔了自己和陆泠枫见面,自己已经太久没见过他了,他想和陆泠枫接吻,想亲密的和他接触,可是不行,监狱有规定。
鹈鹕岛四周都是海,就像与外界隔绝开来。就算是距离最近的城市都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且每个月来往的航班就只有一次,真是偏僻得离谱。
陈钊和木鱼很轻松的定到了这唯一的班次,虽然交通确实是不大方便。木鱼这次没有买白菊,而是带了一束鲜艳的红色木棉干花。
海风吹抚在身上,湿湿暖暖的,陈钊没坐惯轮船,晕得很厉害,只能软软扶着船上的围栏,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海和天空一般蔚蓝,既美丽迷人又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经过两天一夜的航行,轮船终于到岸,陈钊也快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命,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这边的狱警似乎都有些不近人情,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在这封闭的岛上待久了,也成了这岛的一部分。
无尽的守望,再盛烈的热情都会被消磨光吧!
这里的所有设备都很落后,也没有网络,手机带到这边就只能看看时间,除了作为个外来人员的象征,再别无他用。
这里的狱警只认上级的特批印章和白纸黑字的探监许可,他们被人一路带到招待所,这里是真的很简陋,凄凉的让人心底发慌。反正陈钊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不住,恐怕多一天都是煎熬。
“同志,你好,我就想问一下,两年前被送到你们这的陆泠枫陆组长被你们安排在哪个地方?”
狱警仔细打量了陈钊他们几眼,露出一个真诚的有些别扭的笑:“你们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探监的家属。不过,来我们这的确不太方便,也很少有同事会来这里。”
“是我们太仓促了,陆组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想来这看看他,毕竟以后忙起来有这样空闲时间的机会不多了。”
“哎,兄弟,你在这儿待了多少年啊?”陈钊看着对方晒得黝黑的皮肤问道。
“差不多十年了吧,我来得比较早。”
陈钊心底暗叹一声问道:“是你自己申请来这的吗?现在很少有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就是因为没人想来,可总得要有人来吧!”狱警仰着头,眼神坚定,里面含着的是一个人满腔热血的信念。
“到了,”狱警把人带到一个四面临风的小山坡上说起了两年前沈校来这里时的场景:“当时,陆组长被沈局长亲自带过来的时候,沈局长围着整个岛走了一圈,才最终定了这里,他说这里风景好,太阳一出来就能照到,最关键的是这里一眼就能看到监狱。”
陈钊看着这光秃秃除了草还是草的地方:“怎么连个碑和照片都没有?”
狱警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这的规矩,前几代监狱长和狱警死后都是直接火化,骨灰洒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灵魂会回到家乡,身体则继续滋润着毕生所坚守的岛屿。”
想必沈局长也知道陆泠枫不会被一块碑所束缚,干脆什么都不弄,正好随了对方的意。
木鱼心情沉重的放下攥在手心里很久的木棉子,有些无所适从。
两年前的那天下午,陆泠枫刚被送到急救室就没了心跳,生命停止在了二十五岁。同时在急救室进行抢救的还有叶郅,所有人等在门外,等了那么久,他偏偏被救了回来,最终活着被推出急救室的只有叶郅一人,陆泠枫却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陆泠枫就走在陆长鸣后一天,这一家子,真是……沈校看着陆泠枫小时候的照片,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最后自己一个都没有留住。
没有谁会因为死亡而停住自己前进的脚步,人总要往前看,因为回不到过去!所有事情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太阳依旧会升起落下,绯色也仍旧坚守在自己所属的岗位上。
一切既是结束又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