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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祸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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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纱衣缀满碎珠,一俊雅出尘的高挑男子身若飘云闪了进来,只是那张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老头子,你当年,可没苦命鸳鸯这等骨气。”
柳云舒带着幻家姐妹和朵浮姑娘,静静站在门外。
男子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剑阁,邪门,我老早就说过,别和他们沾上关系,一沾人准出事。”
男子冷漠地看向宸枫,“柳云舒从前可是一心向道,如今竟然跟着你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枫少,你这个朋友,可真是值得结交啊。”
倒是影娘接过了话,“两位,这枫少的床榻,可坐不下第三位宗主了……”
“小影,说起来,这里头也有你一份功劳。”男子甩出一把玄铁黑丸,“灵渊阁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若说你们待腻了周国,我流月嵩云不介意让你们换个地方。”
宸枫漫笑一声,止戈剑动,铮地一下直插入地,“是不是连着我剑阁的罪,也想一起宣呢?”
“原来如此。”男子望着止戈,眼神中终于露出一丝忌惮,“我说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了,原来是有家里祖宗撑腰。”
幻甄这才缓步而入,对着二位一拜,“谢两位宗主偏爱,为我们这群小辈……”
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说到底,我们五宗才是最亲的,难道要天下宗门看我们内斗的笑话?”
“这是?”众人大为不解。
柳云舒闷闷地走了进来,“你们的事,两位宗主扛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还想自己摆平。”玄汀没好气地哼了一句,“地上不凉吗?!还不滚过来!”
“师傅……”念尘不敢相信,幻甄说他们的事,两位师傅扛了,是不是代表……
“你这个畜生情郎,倒是有几分傲骨,呵,不过为师有言在先,我嵩云观,只娶不嫁!”
“师傅……”念尘木楞地跪在地上,仍是丝毫未动。
“老子宣布,嵩云观一号门规,废了!”
念尘木着身子,直直嗑了下去。
“师傅在上!受离叡一拜!”叡王何等聪明,瞬间并过身子一跪,“不,爹爹在上,受小儿一拜!”
玄汀黑着一张脸,“你这就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喂,老头。”影娘大喇喇地扯着玄汀衣袖,“早就决定了,还整这么一出,你还真是老不正经!”
“你这姑娘还是这副死德行,看哪家子弟敢娶你!”玄汀起身拂了拂道袍,“叡王府,好酒好菜可不能少吧……”
众人齐聚一堂,天已发白,也不知道吃的是哪顿,心情却是一样地舒畅。
“说起来,要不是你那日剑冲春衫,老子还不知道原来你们演了出这么大的戏……”玄汀酒足饭饱,心情愉快许多,赔了半个儿子的沮丧也消散了大半,“万法魁首呢?他不是同你要好,怎么不陪着你一块抓小璀?”
这一下,算是戳了宸枫的心窝子,酒也淡了,饭也不香,宸枫漠然了停了筷,“止墙有异,狼妖来袭,他同狐王先去抗妖了。”
“狐王?”流月宗主冷冰冰的双眼流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波动,“可是青丘九仙?”
“九仙?”影娘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是个哪门子仙,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疯,比老头还不正经……”
流月宗主面上竟然露出淡淡的笑意,“如此说来,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夫君。”
啪——
酒杯声碎,宸枫面色铁青,狠狠盯着流月宗主,“夫君,谁是他的夫君……”
宗主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漠然的表情,缓缓说道,“青丘九仙,佑人姻缘,他的夫君,自然是天上地下也难寻的人物。”
“二十年前,我与九仙有过一酒之缘,他曾说这此生不问妖族之事,只愿偏安一隅,守得狐族一方安宁,除非……”
“除非他的夫君还活在这世上,只要夫君一句话,莫说除妖,就是捅破天界,他也在所不辞。”
“我遇上他时,他便已是金仙之身,找了夫君三千年,再找不到,就必须承受天罚破入天界,可就在那一日,酒楼下飘过了一缕香气,他说夫君还活着,夫君回来了。”
宗主轻轻晃了晃头,“似我这般修行无情大道,看待情爱如同隔岸观火,图个热闹罢了,一缕香气便让他生生断了自己的尾,只怕这世上,也再难寻如此情痴……”
“断尾?我们可都亲眼见过,他的真身是只九尾白狐。”影娘瞪圆了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那九条雪白蓬松的长尾,二十年间就能长出来。
宗主扫过众人,“怎么,和九仙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本是十尾的天狐吗?”
能破虚空的苏九,偏殿废墟的苏九……
惘思珠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里,苏九……
惶恐的情绪像挥散不去的浓雾,钻进了每一个毛孔,影娘说得没错,苏九在的地方,明熙绝不会有事,苏九就算自己没命,也定会保下明熙,可正是这样,才让他害怕——
他怕苏九生,为了心爱之人斩断妖尾的锥心之痛能逼苏九做出任何事,他更怕苏九死,若那疯子为了明熙死在止墙,恐怕明熙的心里,就再不会没他苏九了!
好一个疯王,好一个疯王!到处招摇着寻他的夫君,明熙算他哪门子夫君!那是我的夫君!
在场的小辈俱知他与明熙情浓意长,本就为明熙离去感怀悔恨,此刻脸色也同宗主一般冷如冰川,影娘额上青筋跳动,恐怕下一刻就要对宗主出手,余澄则死命地拽着她……
“你胡说!俏爹爹只有一个夫君,就是的我好爹爹!”
身姿笔挺的黑衣少年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静静看着堂内之人,奶娃娃气鼓鼓地嘟着小嘴骂骂咧咧,“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奶娃娃,长得同明熙足有七分相似,一头彩发温顺地垂在脑后,用红绸绑好,人虽又小又娇,气势上却毫不饶人,脚一跺,一指迷茫的流月宗主,“斗斗,给我烧死他!”
“是,少主。”黑衣少年手间腾起一簇暗红火焰——
“谁让你们来的。”宸枫止戈一推,立于少年面前,“你带他来做什么?知不知道这里危险?”
少年嘴角淡淡一笑,“少主说什么,祸斗自然要听,让开,不然连你一起烧。”
“啊?那不可以!”奶娃娃扯扯少年的衣袖,“斗斗你要听话,好爹爹,是绝对不能烧的!”
“谁也不能烧!”宸枫一把扯过奶娃娃抱到怀里,“让你带孩子,弟弟怕不是疯了!”
“不是条顶可爱的小奶狗?”余澄拱了拱影娘,“怎么这么凶啊……”
“你不知道他吃了个多凶的玩意,那玩意,还会嚒嚒叫呢……”
“魇臣说主人去了止墙。”少年冷冷地看着宸枫,“护不了,就早点滚,主人身边,不需要废物。”
“斗斗!”奶娃娃来了脾气,叉起了腰,“谁准你这样说好爹爹,收回去!给我收回去!”
少年撇了撇嘴,“主人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你以为我想。”宸枫一手抱娃,一手擒剑,“话说回来,你是来晚了点,如今他身边,就一个臭狐狸跟着!”
“苏九跟着,那我放心了。”祸斗头也不回迈过宸枫,走到影娘面前,猛得一点头,“嗯。”
“嗯?”影娘张大了嘴,“斗斗,我觉得你还是不化形比较好……”
“主人不在,不需要。”祸斗扫视桌边众人,眼睛一亮,停在离叡身上,“上古血脉,我凶兽竟有血脉……”
念尘一脸警惕地护住离叡,“我对你可不差,还喂过你肉吃呢……”
“你的情郎?我以为你钟情的是凌绪。”祸斗歪着头看了许久,“是和凌绪长得相似。”
离叡双眼微眯,眼瞳收缩,“小恩公,凌绪?”
“凌绪?”玄汀身子一僵,“凌绪?!可是那个冥界的……”
“哦?有故事。”祸斗冷冷地看了玄汀一眼,“他克嵩云的,从你们阳钰就开始了。”
流月宗主再也克制不住表情,全盘崩掉,“不是吧……祖宗喜欢,老子也喜欢,儿子还喜欢……嵩云要完……”
“我先走了……”念尘面色尴尬到了极致,拔腿就要跑,离叡一把按住,“祸斗是吗?本王一见你,就心生亲近,来,和本王喝一盅,什么狗屁凌绪,慢慢说……”
“大锤好厉害。”祸斗有些赞许地说道,“主人没看错,留在冥界,确实委屈你了。”
“冥界?”影娘满头疑问,“我何时去过冥界?”
“你忘了,主人也忘了,主人忘性大,不要紧,三千年的事,我祸斗都记得一清二楚。”
“地火岩浆,不足为惧。”祸斗手一扬,只见房间里浮出密密麻麻的玄铁黑丸,“我就是地火。”
手一紧,只见所有的黑丸褪去铁壳,变成了一簇簇跳动的火苗,再下一刻,随着祸斗的动作,所有火苗聚成一团,在他手中不停挤压,压成一个鸡蛋大小的暗红晶球——
“诱惑太大,舍不得。”祸斗抬手将晶球一劈为二,抓起一半迅速丢进嘴里,随后将另一半丢给影娘,“主人喜欢你,你拿着,谁惹你,就炸。”
影娘眼珠子左瞄右瞧,如今的祸斗,真是古怪至极,这玩意,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倒是余澄大大方方伸出手一把抓住,“替若影谢过。”
祸斗果断开口,“她有个情郎,是头熊妖,在荒地认识的。”
余澄的笑容凝住了。
“斗兄,我觉得你不说话比较好。”一直默不作声的柳云舒,终于也忍不住了。
“道心破了,就趁早丢了无情道,姑娘等久了,心也就硬了。”
柳云舒恨不得以头抢地,朵浮双眸却莹光闪烁,“斗兄,他道心破啦?!”
幻甄冷冷哼道,“有这么值得高兴?”
祸斗看着幻甄,“没错,天下男人皆薄辛,你和那和尚,不可能。”
幻懿惊得结巴了,“姐姐姐他他怎么知道你和了然?”
“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