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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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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木回到住的地方,半天也静不下心,就去找她生母兆佳贵人,她眉头微蹙,抿着嘴唇:“额娘,四妹和五妹都在读书习武,我是不是太不上进了。”她除了水墨画画的还不错,其它再没有出彩的地方。
兆佳贵人担忧无措:“是不是她们欺负你了?也怪我不争气,到现在也不过是个贵人。”宜妃与端嫔与她侍君的时间差不多,现在唯有她寄人篱下的住在偏殿。
伊尔木连忙否认:“没有,只是四妹和五妹和我学的一点也不一样。”她没正式学过什么东西,一切都是嬷嬷安排学习,连水墨画都是因为额娘喜欢。
四公主有董家安排的人教导,五公主有宜妃亲自向皇上求的老师指点,唯有伊尔木什么也没有,也怪她这个做额娘的不争气,她没什么上进心,现在却苦了自己的孩子。
兆佳贵心疼又愧疚,眼眸微红:“我去求求宜妃和端嫔,她们对我还不错,总归能有一个让你跟着学习的地方。”她娘家没什么权势,她又不受宠,也唯有乞求对她有两分情谊的宜妃和端嫔了。
伊尔木眼睫猛然颤动,瞪大双眼,阻止道:“额娘,怎么说这些话,我也不喜欢学那些拗口的文章诗句,只是四妹、五妹都想着要建功立业,我完全没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不太合群”
她性情柔顺,从小就是个很乖的女孩子,连小时候哭的时候都是默默流泪,连声音都不会有。
兆佳氏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格守规矩,谨言慎行,为人处事没有任何出格的人地方,听了女儿的话,低声道:“建功立业是男人的事情,对女人来说太难也太苦了。”
辅佐三代帝王的太皇太后最后也只是困守宫中,并和自己的儿子反目,这世道对女人太过刻薄也太不公,挣脱枷锁的人面对的也不过是格格不入的排斥。
伊尔木并不满意自己额娘的话,咬了咬嘴唇反驳:“那四妹和五妹……”是女孩,也想建功立业。
她对建功立业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将女孩子直接排除在外,总令人心生憋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兆佳贵人打断了,残忍道:“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有人护着,有皇上默许,就算是不切实际的梦也可以追逐,你不行。”她心在滴血,却知道让伊尔木认清现在更重要。
公主抚蒙,伊尔木完全避不开,如果没有太多寄望,以后也不会有太有不甘,平平淡淡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伊尔木两度张闭嘴唇,却没有发出声,最后也只是闭眼应承:“我知道了”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只是被人如此直白的点出,依然受到了打击。
她一直觉得她虽然比不上别的皇女,但是宫中的公主大都要抚蒙,长大以后都是一样的。
其实一直都是不一样,只是她不够清醒,仍是抱有幻想。
兆佳氏无法埋怨四公主和五公主,于是劝慰道:“大公主和三公主不也是跟着嬷嬷学习的,你四妹、五妹当时也就宜妃和端嫔拌了几句口角,才都安排了人教导她们读书,以往哪有公主会正经读书的。”
端嫔到底比不过宜妃受宠,没办法只能让董家安排人教导四公主,康熙因为没准许端嫔的请求,对四公主跑到传教士那求教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底不忍心对女儿太过狠心,兆佳氏想了想,迟疑不定的询间道:“端嫔那里比较好说话,你跟着四公主去学习,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别想太多,没人护着你,有太多想法最后还是会苦了你自己。”
读书兆佳氏是不反对女儿读书的,读书明智。
她想着五公主的老师是从皇子那边借调过去的,教的学生会心气儿太高,不太适合伊尔木。四公主的老师是董家找的,相对来说会平庸一些,不至于令伊尔木有太多出格的想法,四公主那里有伴读,应该也不介意伊尔木蹭课。她左右权衡怎么看,怎么觉得四公主那里适合伊尔木。
可怜天下父母心,兆佳氏怎么都想不到四公主平庸的老师反而是最不守规矩的,四公主也不如表面表现的安份。
也不知道,知道后会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到吐血。
伊尔木想了想,她对读书没有太多想法,于是解解道:“我不太爱读书,额娘别去求端嫔了。我觉得四妹学的素描还不错,等四妹再去传教士那里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就可以了。”考虑到自己不如四妹受重视,传教士也不一定乐意指点她“如果不行,我可以请四妹指导我,她素描已经小有所成,指导我完全不是问题。”
兆佳氏听完,连忙说:“这个好,这个好,女孩子学习琴棋书画谁也说不出来一个错字。”
伊尔木随着和额娘的交谈,已经想明白了,她和四妹、五妹性子不一样,她随波逐流的生存,生不起也撑不起那样的大志向。
傍晚时分,天空飘下了纷纷扬扬的雪绒。
静和手捧医书,心神被皑皑白雪所吸引,忽然体会到古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适和舒心。
空气中都浸染着白雪冷冽清净的寒气,琉璃瓦完全被皑皑白雪覆盖,红墙白顶的紫禁城肃穆中凭添了几分浪漫。
此时没风,连寒凉的雪花都好似透着暖,不过也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她向窗外伸手,雪落在手心的瞬间,都显得诗情画意,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浪漫。
可能是她手心的温度太高,也可能是雪绒太过娇气,不一会儿,就有融化的迹象出现。
此时,秋雨领着两个小宫女,从院子往屋里走,正好看到接雪的静和。
她叫了声公主,加快脚步朝屋里赶,后边提着食盒的小宫女也不甘示弱,紧追其后。
秋雨递上白帕,规劝道:“奴婢也知道您不怕冷,只是手上沾了雪水,还是要擦一下的。”她主子向来过的不怎么精细,对生活用品也不讲究贵重,只要舒适也没太多讲究。
静和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无奈道:“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全干了,我是觉得没必要,如果手上沾水多了,我自然会擦干净。”
她现在所在的是书房,没点火盆旁人有些受不住,因此也没安排人当值。
秋雨左右看了看没见当值的宫女,了然收回视线:“主子也太体谅她们了,没有火盆的地方多了去了,也没见她们不用当值。”她没进昭阳宫之前,是吃过苦受过冻的,因此对小宫女不用当值,总有些不平。
她的话有些不妥当,有埋怨主子的嫌疑,不过静和没在意“我又用不着她们,让她们待在这受冻又有什么意思?你也别太小心眼儿,怎么就对以前耿耿于怀了呢?”秋雨是自己受过罪,看不惯别人运气好不用受罪。
秋雨也没什么好反驳,她就是小心眼儿,不过大部分不满还是替静和担心,主子太心善,总怕会让下边的人失去敬畏之心,以后连背叛都轻而易举。
这也是秋雨不了解静和,她多了解秋木、秋霜的职责行动,就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秋雨是技术工,因为一技之长,不管是学文学武都没下苦功,因为静和的吩咐没人为难她,她完全不知道别人学习的痛苦,更不了解秋霜的狠辣。
她没经历过太复杂的事情,又是个学渣,相比其他人总显得有些愚笨不开窍,看事儿只看表面,脑子也不会转弯,也唯有厨艺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其实秋雨和秋木有些像,都有些智商不够天赋来凑的意思,偏秋雨还觉得秋木有些傻,真是乌鸦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黑。
静和吃饭也不用人服侍,平常秋雨连静和那里都不用去,只让小宫女传话就可以准备膳食。秋雨做事直来直去,怕主子把她忽略了,于是常借着送膳的时候秀一下存在感,听主子有什么想吃的,然后回去自己琢磨。
还真别说,笨人也有聪明的时候,愚人千虑必有一得,不管过程怎么样,至少很讨静和欢心。
秋叶回来的时候,秋雨正在吃小火锅,锅子和静和用的有些相象,只是没那么华丽。
秋雨抬头看见秋叶招呼道:“我领了火锅,正好之前托人打的小锅子派上用场了。”
她和秋叶同住一间房,因此对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秋雨经常帮秋叶带饭,完全不怕带的东西秋叶不喜欢。
秋叶疑惑道:“我见秋风、秋月提的不是锅子,你怎么跟她们不一样。”
秋雨虽然管着小厨房,但是她们秋字开头的宫女吃的都一样,秋雨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中饱私囊。
秋叶想到一种可能询问:“你花钱点的吗?”也是奇怪,秋雨是出了名的抠,能花钱的行为,都不像秋雨干出来的事。
秋雨摆摆手,否认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还要留着银子下崽儿呢。”笑的眉开眼笑“公主赏的,这也是凑巧,我送膳的时候,公主问我骨汤有没有剩,正巧有剩下的,公主也不能连着吃两顿,就赏给我和刘嬷嬷了。”
宫中喜欢赏人吃剩下的剩饭以示亲近,静和没那习惯,说的是赏,自然秋雨说的剩下的也只是在小厨房剩下的,而不是静和吃剩下的。
静和吃剩下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是谁拿到就是谁的,拼的是速度和运气。
秋叶受到感染也笑了起来,有浅浅梨涡显露,莫名有些可爱“那还真是运气好,我听说上午公主她们剩下的膳食,被二等宫女那一波人抢到了。”她们一等宫女还好些,像二等、三等宫女就靠着抢菜来改善伙食。
“谁手下的人?二等宫女完全没空去拿,怎么抢的过近水楼台的小宫女儿。”
秋雨撇了撇嘴“除了秋木的手下,还能有谁?叫秋木还真成木头了,木头带出的人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愣是把守着膳食的小宫女给挤开了。”她哼笑过后,接道:“秋霜出宫了,可没人管她了,还给人下了早课。”这话说的带着火气。
秋叶:“……”她记得前几天,还愤愤不平说秋霜训秋木跟训孙子似的,还没两天就转投阵营了?
犹觉不足,秋霜又画蛇添足道:“又不是没吃的,还提前下课去抢,也真是眼皮子浅。要我说秋霜真应该好好训一训秋木,人家一求怎么就连原则底线就顾不上了。”
秋叶无语,秋霜又不是秋木的上级,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训斥秋叶,连公主都不在乎这些小事儿,谁还能找秋木的麻烦不成?
她怎么听着像是对二等宫女不满了,也幸好她们不归秋雨管,看来是小心眼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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