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11、破冰

　　激烈的争吵声回荡在楼道里，林落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沙发上的林超华像尸体般躺着，听见脚步声支棱起耳朵，烟雾缭绕着他。
　　“回来了，”常年抽烟的嗓子沙哑，就像喉间永远卡住一口痰，林超华咳嗽着继续道，“赶紧做饭，顺便这星期天去吧小套间那边打扫干净，有人要租。”

　　小套间位于现在房子的后面，采光非常不好，常年阴冷潮湿。再加上林超华泼皮无赖的脾气，房子已经闲置两年多了。

　　听到有人要租，林落感到有点诧异，“饭在冰箱里，房子钥匙在哪儿，给我，我抽时间去。”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让你做饭，我他妈还不知道饭在冰箱里！”林超华喝道。

　　“饭，在冰箱里。”林落耐着性子重复，瞥了眼躺在沙发上大爷似的人，径直走进自己房间。虽然有人租房他很高兴，但估计房客也不会住多久，何况都不知道谈拢没。只要林超华不把钥匙拿出来，他才不会去打扫。

　　看着进了房间的人，林超华诈尸般从沙发上弹起，走到林落的门前狠狠踹了几脚。见房间里的人毫无反应，他愤愤地走进厨房煮方便面，为了方便，他特意学的网购买了五箱泡面。

　　“这小杂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林超华想起刚刚林落的态度，火气又上来，一个人嘀咕着。

　　房间里的林落拿出习题开始做，脑海里闪过苏晖的面孔：桃花眼时刻注满温柔，挺鼻薄唇，睫毛浓而长。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

　　***

　　“臭小子，听你陈姨讲你已经俩个星期没回家了？跑哪儿鬼混去了？”

　　手机随意搁在书桌上，苏晖坐在床边晃着长腿。房间不算大，放置下一个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鞋架，一张单人床后显得有点狭窄。

　　“帮你把杨万金炒了，你答应我的呢？怎么又开始鬼混！”低吼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想有个清净的环境学习，所以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苏晖不疾不徐道，“我没鬼混。”

　　一想到家里整天吵吵嚷嚷的，脑仁就疼。苏晖他爸年前离婚，还没到年中就带回来一个怀有5个月身孕的女人。女人大概二十八九的样子，仗着怀孕非常能折腾。他实在受不了才搬出来住，苏爸又絮絮叨叨给他说了很多话，无非就是想缓和儿子与小娇妻之间的隔阂，过上阖家欢乐的日子。

　　“爸，高考完之前我不打算回去，你也知道高中的时间一天赛一天宝贵，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理取闹的鸡毛蒜皮小事上。”

　　听到这儿，苏爸极力反对，当苏晖表示高考完就听他安排出国时，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送儿子出国，然后把他拴在自己公司当左膀右臂是苏爸的意思，他总觉得苏晖在过去的16年里在他待着的地方习得一身的野气。

　　尽管苏晖长相很阳光，可他知道自家儿子是个骨子里就野的人，这一点在他把人接回来放在身边一年的时间里深有体会。

　　最终，苏爸以出国加到公司作助手为条件换给苏晖三年的自由。

　　“呼。”烟圈在狭窄的房间里四散开来，苏晖仰面躺在床上，冷笑几声，整个人没了刚才的慵懒，反而显得十分疲惫无奈。

　　***
　　落日镇的十二月偶尔飘点雪花，只是掉到地上立马化成水了，使得原本就泥泞的道路更加让人厌烦。苏晖被迫每天刷4次鞋。

　　“下雪了！”窗边的一个学生惊呼。沉寂的教室里忽然变得沸腾起来，学生们纷纷朝窗外望去。

　　林落瞥一眼被白雾糊着的窗户，觉得没意思，在他回头的瞬间，修长的手指从他面前掠过。在玻璃上印了个脚丫子。

　　“噗。”

　　林落没忍住小声地笑了出来，他没想到苏晖居然也会这样幼稚的行为。

　　“怎么，很好笑吗？”苏晖佯装疑惑，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同桌，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多大呢。”

　　“年底就16岁了。”

　　“啧，也太小了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多老。”林落学着汪奇调侃苏晖的语气道。

　　自从上次和苏晖和完酒后，汪奇也加入到他们的课间活动中，三个人打成一片，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林落看着他们嬉闹。

　　“我，比你大2岁。”苏晖傲娇道，“叫哥。”

　　“待会儿课间操打雪仗去。”林落转移话题。

　　“就这连脚背都不到的薄雪？”苏晖也没为难他，继续迟疑，“能打雪仗？！”

　　“能！”林落斩钉截铁道。

　　“行啊，既然你想玩就和你去吧。”

　　“嗯。”邀到玩伴的林落变得神采奕奕，他想立刻就去操场，去感受冬天的快乐，虽然积雪连脚脖子都到不了，而且很快就会化成水。

　　自上次两人发生争执，最终以苏晖主动谈话破冰，结束冰冷的气氛。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跑到操场、楼顶，开始一场多人的游戏。汪奇被苏晖拽着出教室，三人很快分队。

　　苏晖单独成队，林落和汪奇是盟友。下了一节课的雪勉强盖住地面，手一拢也勉强可以抓起一把松散的雪。

　　“啪。”苏晖的肩膀被林落的雪团砸中，松软的雪有些沾在校服里的毛呢外套上。还没等苏晖抓起雪，汪奇又一团雪砸过去。

　　“你们等着。”苏晖边闪躲雪团边放话。操场上是到处追逐的学生，欢笑声充满了整个教学楼，能收集雪的地方全是手印脚印。

　　冬天被少年的笑声烤热。

　　等到上课的时候，许多人的手、脸冻的得通红。林落把手捂在兜里，靠体温把手捂热。苏晖从兜里抓出一个暖呼呼的暖手蛋放进他的怀里。望着不解的林落，道：“暖手，待会儿冷了。”

　　“噢噢，谢谢。”林落把怀里的东西揣进兜里，温度立马提升，温暖包裹着他的手和心。

　　苏晖看着耳廓微红的林落，也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什么原因，但看着对方明显变看着对方明显不再有攻击力的眼神，他轻笑了一下。

　　教学楼的周围很快再次被薄雪所覆盖，偶尔有几只小鸟停在窗边叽叽喳喳。透过窗户望去山已经开始逐渐变白。

　　***
　　“你看这房子，虽然有点背光，但很宽敞。你们一家人带学生来读书，租这样的再适合不过。”林超华搓着手，嘴边呼出的白色雾气很快消散，“况且这里离第二中学近，方便。最主要的是你找不到比我家更便宜的房子了，你们再考虑下吧。”

　　最后他故意把态度放得无所谓。

　　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的一对夫妻，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他们在这周围找了好几天的房子，这家价格确实最低，不然也不会昨天才打过电话，今天就来看房子。

　　脸色暗黄，身材瘦削的女人把自家男人拉到一边，嘀咕着：“要不就这家吧，那边的房租马上就要到期了，刚好下星期孩子们有时间搬家。”

　　林超华侧着身子偷听，附近的房租他已经打探清楚，但还是摆出一副你们不要还有人在等着租的样子。

　　“就这家吧。”憨厚的男人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仿佛他在决定的不是2600元而是26000元的事情一样。

　　林超华为了把戏演得更加逼真，他假装接了个电话。“喂，对，是我家的房子，现在还没人租。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看看。”

　　边说边瞟这那对夫妇，在说到让对方看房的时候，他看见男人对女人点了下头，他们已经做出决定。

　　“我们下星期搬。”男人说了这话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提前给了500元的押金。拿到钱的林超华心里乐开花，但表面还是老样子。

　　“那我就先把看房的那些全拒绝了，”他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继而朝向夫妻俩问，“你们不会狂我吧，等我打电话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然后你们就反悔？” 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不会。”老实的夫妻俩急忙摇着头。林超华见目的已经达到，为表诚意，把备用钥匙给了夫妻俩。

　　“房子我给你们再打扫一次，该置办的家具我也尽量弄来，只是恐怕家具得有些年头了。”

　　“嗳，这没问题，家具我们有。”

　　“行，那就等你们搬进来了。”林超华爽快道。

　　看着夫妻俩准备离去的背影，他故意再次确认道：“你们记得早点搬过来，要是不租了早点给我消息哈！”夫妻俩闻言连忙转身，再次保证绝不耍他，星期一就搬来。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