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杏花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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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沙门虽说如今已转手交给了萧川，但叶寒还是时时回去看望故人，看看他们如今过得如何，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今日也是如此，从石沙门回来后，他就轻车熟路地回到后山的杏花小院。
若说石沙门是叶寒的半个家，那另外半个，便是蓝墨山庄了。
之前是因为无处可去，要躲避陆澜的追杀，才住进蓝墨山庄；后来又因为大战结束后，蓝若涟身受重伤，借着照顾蓝若涟的机会，他也没有搬出来；可如今蓝若涟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却还是变着法地赖着不走。
蓝墨山庄中人后来都知道了，这所谓的“韩少侠”其实就是那十杀门少主叶寒。可大家非但没有排斥反抗，反而觉得自家大小姐就是厉害，连江湖中的大魔头都能被她收服，日日为了照顾她忙前忙后，还为此放下了十杀门。
以至于现在，蓝墨山庄的人们都心照不宣，那住在杏花小院的男人，定是未来姑爷，否则怎么可能在此长住？
叶寒在屋内坐下，开始琢磨着怎么讨好未来岳父岳母。
蓝若涟曾和他说过蓝宣夫妇的情况。蓝宣是家中独子，继承蓝墨山庄后一直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后来遇见了李婉，也就是后来的蓝夫人。
李婉乃商贾之女，富甲江南，自幼便学着经商管家。嫁给蓝宣之后，蓝墨山庄更是如日中天，生意越做越大。起先培养了苏锦，将她安排去蓝墨山庄最大的分舵，也就是苏州分舵。后来蓝若涟及笄后，便将蓝墨山庄全权交予她，夫妇二人就此逍遥江湖，一年也就回来两三趟。
毕竟从未谋面，叶寒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断蓝宣夫妇。不论是什么性格，想来他们都不会希望蓝若涟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他做事情向来是有计划有打算的。先前他答应蓝若涟解散十杀门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以后了。
以他的武功，开个武馆还是可以的。既能传授武艺，却又不用太过深入。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强身健体便已足够。若是有真心想要习武的，他自然也愿意收徒。
而且此事若成，也算是给石沙门的其他弟兄寻到一条谋生之道。
一开始他先让萧川帮忙打听姑苏城内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在出售。后来蓝若涟情况慢慢好转之后，他就自己一间一间去看，花了半月才选中一间满意的宅院。
定好地方之后，便着手将宅院稍加改造，改成武馆，慢慢往里面添置东西。
因为要给蓝若涟一个惊喜，平日里都是萧川去盯着，他三五日才去一趟，免得让蓝若涟察觉到异常。而且还特意交代了蓝若霏，让瞒住消息。
这间“叶氏武馆”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完工。开张那日，叶寒带着蓝若涟过去，看到她粲然一笑，便知自己这件事做对了。
如今开张不到不到两日，便有学生五人。虽不算多，但也算是开了个好头，他有信心，未来会有更多的人。
只是，这终归比不上蓝墨山庄偌大家业。若是蓝宣夫妇不满意，他该当如何？
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叶寒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只见杏花小院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两匹马，往这小院张望，神情中透着疑惑不解。
奇怪，此处是蓝墨山庄的后山，怎会有外人进来？看他们身边也没有蓝墨山庄的小厮牵引着，难道是误入此处的？
叶寒满腹狐疑地走出去，打开小院的柴门，出声问道：“这位……先生和夫人？可是有什么事吗？”
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叶寒，随即笑着说道：“敢问公子可是此处的主人？我们夫妇二人在山中迷路，误入此处，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贵宝地歇息一夜？”
叶寒回道：“此处是在下一位……朋友家中的别院，在下也是暂住于此。不过这里少有人来，夜间在山中行路也不安全，二位若不嫌弃，今夜便在此住下，明日在下再送二位下山。”
那中年男子拱手回道：“那就多谢公子了。”接着，夫妇二人将马拴在院外的篱笆上，随着叶寒一道进去。
那妇人在屋内随意打量了一眼，见内室墙上挂着一件外衣，分明是女子的衣裳，便开口问道：“公子如何称呼？”
“鄙姓叶。”
“叶公子这是携妻子来拜访友人吗？叶公子如此器宇轩昂，想来你家娘子也是位佳人。”
这话着实让叶寒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夫人如何会有这般猜测？
似是察觉到叶寒的疑惑，那妇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我看这里挂着女子样式的外衣，便随口一问。若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夫人误会了，在下……尚未成亲。”叶寒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是上回蓝若涟来时，不小心淋到雨，怕染了风寒，便将外衣脱了下来，借叶寒的披风披了一夜。后来走的时候，就把这衣服给落下了。
至于是忘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想着，既是暂住一晚的客人，自己不解释，想来人家也不会追问。
只是事情却并未如他所料，那妇人不做不懂，又问道：“哦，那是公子的心上人？”
叶寒不是个愿意多解释的性子，“嗯”了一声后便没再说别的。但又担心那妇人继续追问，便率先开口转移话题：“二位怎会到这灵岩山中？”
那中年男子回道：“我们夫妇二人，此番是为了孩子的婚事回来的。”
竟有如此之巧的事情？
叶寒心生一计。既然遇到有缘人，不如问一问？
“既如此，在下有一事想向二位请教。”
这突如其来的恭谦语气让那对夫妇有些意外，方才看着是个性子冷淡的，如今竟说有事请教？于是便道：“叶公子但说无妨。”
叶寒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在下，近期有意去心上人家中提亲。只是她家境极好，而在下只是略有薄产。如此情况，在下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家中长辈同意这门亲事？”
那对夫妇面面相觑，开口问道：“那姑娘可有婚约在身？”
“绝对没有。”叶寒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妇人又道：“其实，天底下的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有好的姻缘。若如你所说，那位姑娘家境殷实，却并无婚约在身，想来是家中父母并为打算要与交好的世家结亲，或是想要与家境相近的家族联姻，那便是希望自家女儿能够嫁予自己喜欢的人，过得幸福快乐。那么只要那位姑娘心仪于你，想来她的父母也不会阻碍。”
叶寒听到这话，总算是比较安心了，随即又问道：“可我从前还做过一些荒唐事，名声并不是很好……”
那妇人看出了叶寒的自卑，便打断道：“荒唐之人是不会觉得自己做事荒唐的，叶公子既能认识到这一点，可见叶公子如今早已和从前不同了。人要向前看，只要以后不做荒唐事，从前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怕叶寒还想不通，又道：“我瞧这间院子清新雅致，足见屋主亦非俗人。他既视你为友，又让你在此住下，想来叶公子也并没有那么不堪，不是吗？”
叶寒释然一笑，“多谢夫人开解，在下明白您的意思了。”
只要能让蓝宣夫妇看到自己对蓝若涟的真心，认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不会有意阻拦。
向二人道谢后，叶寒起身去为他们下了两碗面。他的手艺虽不算好，可煮面还是勉强能行的。
那夫妇二人吃了面之后，便到一旁的房间里去休息了。
“这小子，倒还真把这儿当自家了，一点也不像是暂住。”
待叶寒走远后，那男子在床上坐下，嘟嘟囔囔地说道。
此人正是刚刚携妻归家的蓝宣。
李婉本欲直接回山庄，可蓝宣却一时兴起，说既然提前了几日回来，不如先回杏花小院歇一晚，明日再去孩子们一个惊喜。
谁知夫妇二人刚到杏花小院，便看这屋子已经有人住下了，叶寒又正巧出来，说是暂住友人别院，他们便想着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情况再说。
没想到，竟听到了这样的故事。
“听这叶公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以前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小离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能让他住进这里，看来交情不浅。”
“你怎知一定是小离的朋友？”李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瞧着，日后怕是要成为一家人。”
“不是小离的朋友，难不成还能是……”蓝宣的话说到一半，想起他们这一趟回来蓝墨山庄要办到正事，顿时便明白了。
想起方才李婉的举动，又十分不解：“那你方才还同他说了那许多话？这不是给他支招吗？你就这么看好这小子？”
李婉浅笑道：“夫君放心好了，我看人一向是很准的。夫君不就是我看中的良人吗？”
饶是蓝宣已过不惑之年，听到自家夫人这话，还是不由得心花怒放。
“夫人说的都对。”
第二日早晨，蓝宣夫妇收拾好东西，便准备要下山。
经过昨夜那番交谈，叶寒对这夫妇二人倍感亲切，说起话来都亲和了几分。
“此处山路不易行，在下还是亲自送您二位下山吧！”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蓝若涟“蹭”地一下出现在他眼前。
“你看！这是三叔公今早刚做好就差人送来的，我特意拿了些过来给你尝尝。要不是我手快，只怕就要被小霏吃完了。你闻闻看，香不香？”
说罢，还打开手中的食盒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寒朝她温柔一笑，正要向她说明屋内有客，便听到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是挺香的，也不知我有没有这口福？”
蓝若涟循声望去，看到蓝宣夫妇后，结结巴巴开口说道：“爹……娘……你们怎么……”
听到蓝若涟喊出那两个字，叶寒顿时惊呆在原地。
这便是蓝宣夫妇？
他未来的岳父岳母？
想到昨夜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宣看着站在门外的蓝若涟，气哼哼地说道：“本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们倒好，差点给了我一个惊吓。我看我再不回来，这院子要成别人家的了！”
听到这话，叶寒立刻转过身，诚惶诚恐地对他说道：“是晚辈眼拙，竟不知二位的身份。在此长住，实属冒昧，晚辈今日便搬离此处。只是搬离之前，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遇上了，索性就把事情给办了。
只见叶寒上前两步，十分恭敬地向蓝宣夫妇行了个见面礼，随后抱拳道：“我自知从前多有不堪，可如今我只愿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我不敢说若涟嫁我便有千好万好，但我保证，日后绝不负她，亦不会让她受委屈，从此每日都能幸福快乐。今日，我恳请二位同意我和若涟的婚事！”
“我且问你，你现在以何为生？”蓝宣开口问话，神色威严凝重，让人心生敬畏。
这个问题，叶寒早已设想过要如何作答，“晚辈在姑苏城北开了一间武馆，虽然现今还没什么收益，不过这几日已招到一些学生，三五个月便能回本。另外，晚辈先前也有些积蓄，家父家母亦有不少遗产，若二位前辈能够应允这门亲事，晚辈今日便可下聘。”
“石沙门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不少。你能有此决断，可见你是个有担当的。”李婉开口说道，“日后，你必要好好地待她，否则我夫妇二人，绝不轻饶。”
蓝宣也跟着附和道：“不错！若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女儿，或是为祸江湖，我绝不饶你！”
这是……同意了？
叶寒简直不敢相信，竟这般轻易就说动了蓝宣夫妇，当即拜谢：“多谢二位前辈成全！”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没出声的蓝若涟终于忍不住了：“不是，都没人问问我吗？我都没说话呢！”
李婉抬眼看向她，一副“知女莫若母”的表情，轻笑道：“衣服都挂在这儿了，你还不愿意？想不到我竟有这般奔放的女儿。”
蓝若涟起初还不明所以，顺着李婉的眼神望去，才看到自己还挂在墙上的外衣，顿时羞赫万分，着急忙慌地辩解道：“那是个误会！那天我淋雨了然后怕着凉才脱掉的……”
“我说什么了吗？分明是你自己误会了吧？”
“娘！”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杏花春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