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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合眠 ...

  •   霍子戚片刻不语,猛然笑了出来,回到平常调笑之态。他紧紧扣住他的腰身,亲近狎昵道:“我想前世咱们定是夫妻,只是必定不是恩爱的,故而上天才叫我二人这世都托了男胎,不叫再续前世孽缘。”

      叶锦书听了可笑,与他玩闹起来:“有道理。定是我嫌你这妻过于水性,要休你。”

      霍子戚爽朗大笑:“又怎知不是你孟浪好色,有我这貌美如花的妻,还要出去眠花宿柳。是我恼了你,而非你要休我。”

      叶锦书在他怀中转了身,面对着他,抚了抚他双眼下的卧蚕,玩味的目光来回地扫视他的面容,道:“我既有这美若天仙的妻,又怎会贪恋凡尘中那些庸脂俗粉。必定是日日夜夜流连床榻,叫你起不来床才是,哪有功夫再去钻旁人的被窝。”

      霍子戚眼帘蓦然一垂,露出两湾月牙来,就着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就这么也捂着,漫声道:“饭,还做吗?”

      叶锦书挑眉:“你不是叫那丫头端饭来了么。”他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叩门声。

      厨房的手脚倒块,不消一会儿便将饭菜送来了。霍子戚开门放他们进来,布菜完了又忙赶着他们离开,邀叶锦书坐下。叶锦书也不问客气,拾起筷子便要品尝。霍子戚却是坏心眼儿的故问他:“需要我给你试毒吗?”

      叶锦书嗔了他一眼,故意将每样菜都拣了些夹到他碗里,狠辣骂他:“快吃吧,毒哑你这张嘴才好呢。”

      霍子戚摇头只笑,沉默地吃起饭来。

      席间,两人无话,只筷子交错各吃各的。叶锦书倒是频繁望了他几眼,本以为他今日邀他上门是有了好些话要与他筹谋商议,却不想他反倒做起哑巴,只字不提。一时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终是忍不住了,烦问他:“你就没什么话要与我说?”

      霍子戚闻见这言语,一时愣住,片刻才找出些闲话来与他聊:“前些日子,我碰见了你家大哥,他还问起你的下落,说是要见着了你还要让你回家去。”

      “哦?竟有这事儿。”叶锦书放下筷子,喝了口一旁的浓茶。

      霍子戚继续道:“我不曾告诉你,今年年节我与哥哥一道去了你家过年。见那叶夫人前前后后的操持,真真是得体大方的贤内助,可后来席上的一番言语作态倒又叫我觉得她实在强势。若非我在场,恐怕哥哥这会儿真要跟那叶二小姐做了夫妻。我只恐你回了那家,不得安生便私自替你回绝了。”

      叶锦书轩轩眉,倒是惊讶这人心细,又为他着想,不禁心头一暖,又懊悔起白日里与他争吵一事。眼下只想借着这烛光与他个人亲近些,以显自己的歉意。

      晚饭结束,来人收了碗筷去,未几又来人送了一碗浓稠的补药来与叶锦书喝。叶锦书许久不碰这些黑乎乎的药剂,久违一见他倒不肯,一味嫌苦不肯张嘴,只瞄着霍子戚顾左右而言他:“你夜晚邀我又让我喝补药,这是个什么意思,我倒不明白了。”

      霍子戚只自己端着茶盏品茗,故意不解风情起来:“我前儿个问了赵大夫你的情况。虽说明面上没什么大碍了,可到底伤了底子,免得你日后有个头疼脑热,三灾八难的,眼下就未雨绸缪起来,将身子保养好这才是正经事。”

      叶锦书知道他是为着自己着想,可也不知怎么的这些日子受了他不少恩惠,竟被哄得娇气起来,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受这罪。他一推药碗,脸一别,不肯受用,心里头暗戳戳地想让霍子戚来哄他。

      霍子戚倒是不出意料,果真来哄劝他。不过他却是个实干家,端起药碗猛的便与他消了半碗,剩下的再让他喝去,还说:“古有夫妻合卺,今有同饮药汤。也算是一脉相承。”

      叶锦书听着这话竟比那蜜饯还甜,未吃甜食嘴里便已经腻腻的了,他晃了晃碗中药剂,一口气也灌了,却也不觉得苦,反倒还意犹未尽。

      外头夜色重了起来。叶锦书去留问题一时成迷。霍子戚也是静静的不说话。门外却来了个丫头,来道:“少爷,锦舒姑娘那边叫奴婢来问,今日有客上门,可要安排房间留宿。若是要的话,这便去打扫了请客入住了。”

      叶锦书一听这话,胸中有些闷闷的。怎的他竟是来客,冯锦舒却是主子,在他眼前摆起女主人的架子来了。他虽想许是自己多心,人家未必有意不过好心关照,可这口气总是难咽。不待霍子戚回答,他便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床边解起衣裳。

      霍子戚见他行为明了,当下回绝了那丫头的话:“不必了,他留住在我这儿便好,不必费心操持。你只吩咐下去,打些洗脸水供来洗漱便可。”

      小丫头忙去了,不过一会儿便来人送来了洗漱用的东西。叶锦书一一拿来使了,净了面又泡了脚,便上了床。他今日没下地,身上干燥未发汗倒是干净得很。只是霍子戚这一日四处奔走,什么火药星子,花粉沫子沾了一身,属实算不得洁净。索性去了浴室沐浴,将自己通体洗净了换上干净里衣才又归来。

      重进房门时,屋里只床头点了一盏灯,帐幔也放下了。霍子戚只当叶锦书已入睡,故而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生怕惊醒了他。谁知他才掀起被角,里头那人便一个翻身睁着眼看着他:“你这一去我还当你不回来了呢。”

      霍子戚坐在床沿上,乐道:“我不回来,还能哪儿去?”

      叶锦书轻哼一声:“左不过是去什么姐姐妹妹的地方问安去了呗。如今正经地早晚问好,家中大小事宜也有人帮衬你操持,霍大人得此贤内助,真真是好大的福气。”

      霍子戚暗叹一气,不知他这讥讽嘲弄有几分真心在里头,却又不敢一时嘴快又惹恼了他,只作不甚在意的模样:“若说这贤内助,难道你当不得?你若愿意常住我家,我自当不费心力,将中馈全全交与你替我打理,岂不美哉?”

      叶锦书嗔他一眼,“你想得倒美。”

      霍子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撩起湿润的发梢,抢了干帕子胡乱将它搓干。叶锦书坐了起来,从他手中抽过帕子,又轻轻拢起他湿润的发梢,将帕子仔细包裹住这湿发,缓缓搓揉起来。他不忘抱怨:“伺候人倒是温和,怎么对自己便是这样粗糙。”

      霍子戚于前笑道:“你是雪团做的人儿,我怕劲儿用大了,伤了你。我不过一粗人,何苦费心收拾。”

      叶锦书只啐他:“得了吧。身上洗的这样香,恨不得把那蝴蝶都招来,还说什么不费心收拾。”

      霍子戚忙为自己叫屈:“天地良心我只在见你时上心些,换了旁人,就是掉进粪坑我也能照见的。”

      叶锦书给他这话逗笑,捶了下他的坚实的后背,却无意瞧见他脖子上的痧印。那是积年累月留下的伤,想来他当初是受了多大的一番苦楚。叶锦书不过略微幻想那冯氏曾经是如何欺辱他的,便萌生出一股狠意来。若非他已入黄土,否则定要叫他不得好死的。

      头发擦了有个七八分干,霍子戚便躺下了。他睡在外侧,阖着双目。叶锦书倒无什么睡意,只侧卧着撑着头,借着烛火打量他半明半暗的面庞。他今日似乎有些沉默,不如以往活泼。每逢他沉静必定是与他哥哥有关。想来今日前去宫内面见陛下,八成听了他哥哥的消息,这会儿又不愿开口只顾自己心绪不宁起来。

      叶锦书眼前一亮,伸手便往他衣襟内探去,在他胸前捣鼓了一阵才被霍子戚隔衣捉住了手。他睁开眼,瞧着他促狭道:“没由来的占我的便宜,难不成湘湘是想生二娃了?”

      叶锦书呸他:“又闹起什么淫词艳曲。才说都托了男胎要断了这孽缘,何苦又藕断丝连呢。”

      霍子戚起身反将他双肩压下,半张身子压在他半边身子上,玩笑说:“这天地人间,情情爱爱岂又是男女唯一?你瞧瞧那宫家少爷同那颜举人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么。闹得天翻地覆不就是为了一个情字。可见,俱是男胎也断不了情缘。”

      叶锦书并不挣扎,也不恼他限制自己行动,只贴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皮回说:“你拿他二人的例子来比我们,不大贴切吧。他们可是切切实实情好过的,咱们这算什么呢?要我说,他们是鸳鸯,咱俩最多不过一双野鸭子,不过看着像。”

      霍子戚被他这一针见血的说法怼得无话可说,手上松了劲儿放了他,重又躺了回去。却不想胸口的铜钱被叶锦书带了出来,原是方才他在找这个。

      “这是什么?”他问。

      霍子戚只答:“当年哥哥参军前留给我的。一枚铜钱能买两个烧饼,让我留着保命。”他叹了一气:“本以为我与哥哥再无相见之日,能得数月天伦之乐已是意料之外。可哥哥此去秦州已快一年。即使陛下如何夸赞哥哥神勇,我心中仍是不安。那些家书断绝的时光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了。”他抬臂盖眼,嗓音略微沙哑。

      叶锦书不作声,只闭眼睡去。霍子戚听他没了动静才复又去看他,见他果真翻身朝里已经入了眠。他便起身吹灭了灯火,又随着他的睡姿,将手穿过他的腰际与他亲密无间地贴合着。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从前我只念我哥哥,如今又多了个你。我不求你一心一意为我,只望你别与我为敌。”他的嗓音越来越迷离,待到说完最后一字便消失了意识,全然入睡。

      未几,叶锦书却睁开了眼睛。他感受着腰上的重量,鬼使神差地将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扣住引进了自己的衣下,让那掌心炙热的温度紧贴他的胸口,继而带着它抚遍自己全身。

      许久,他身上发了汗,他才清醒般地骂了自己一声,疯了。可扭脸又翻身钻进了霍子戚怀里,复又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依偎瑟缩在他的怀中,像只休憩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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