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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别扭 ...

  •   宫岚岫再三拜托叶锦书好生照顾颜幼清后并没有强留,很快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霍子戚却是也不进门,只蹲在门外的水井旁,一个劲儿盯着井水中自己的倒影,一阵阵发愣,许久才痴痴地道了句:“你说为什么他们互相喜欢却走不到一起呢?”

      叶锦书见他心事重重,想来是宫岚岫这事儿给他带来极大的感触,眼下正是消化的时候。他望着广袤的田野,淡然道:“若是万事顺遂,那还是人间吗?”

      霍子戚随手拾起一枚小石子抛入井中,打乱了自己的倒影,“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还是被命运算计,又有何意义。”

      叶锦书瞄了他一眼,问:“这事儿后续你预备怎么办。根据宫岚岫的说辞来看,这事儿确实与钱衍无关,就此罢了?”

      霍子戚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双手,撑着双膝起身,说:“再看看吧。”

      叶锦书有些诧异:“看什么?事况已进穷巷,无路可走。怕不是你红鸾星动,想做媒婆了吧。”

      霍子戚被说中了心事,抿嘴瞪看他一眼。

      叶锦书毫不留情地奚落他:“往日里没见你这么实在,没由来的好心起来了。”

      霍子戚只瞧着别处去,硬是不看他那副嘲弄的嘴脸。

      叶锦书笑盈盈地上下打量他,走近拽了拽他的衣袖,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这事儿确实还不能就这么了了。先不论宫岚岫究竟有没有实话实说,单看他的说法的的确确是有漏洞在的。”

      “漏洞?什么漏洞?”霍子戚来了兴致,盯着他连忙问道。

      叶锦书解释说:“若按国公爷所说,陛下对其心有忌惮,要置他于死地也不无道理。可若陛下真有清侧之心,那他头一个目标必定的钱峻而非安分守己的宫之羽。”

      霍子戚不以为然:“倘或陛下是想先挑软柿子捏呢。”

      叶锦书笑了一声:“如今朝中钱氏掌外,胡家掌内,两家又是联姻,陛下已然处于掣肘状态。宫家长女自入宫并不得陛下十分宠爱,一朝怀孕却大肆封赏,连带着家眷也一道受封。你当这是为何?”

      霍子戚摩挲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后缓缓道:“难道是为了有意抬举宫家与钱家对抗?”

      叶锦书看着他微微一笑:“不错。即使陛下真有兔死狗烹的念头,那他头一个要烹的也是钱家。宫家,叶家能安然到今日不过是陛下为了牵制钱氏而设下的棋子。他让两家的后嗣入军营亦是为了分走钱家的兵权。两相制衡是陛下最希望看的景象。所以他绝不会在此刻剪去宫家这张羽翼。但不得不说宫之羽这人确实有谋略。”

      霍子戚问:“此话怎讲?”

      叶锦书望着他的双眼,回答说:“假若钱家倒台了,那下一个便是有皇子,有兵权的宫家。宫之羽大抵是左思右想,发现不管如何都逃不过鸟尽弓藏的下场,索性让宫岚岫从一开始便装疯卖傻求个安生。”

      霍子戚若有所思地道:“不进漩涡总能保命。”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若按照你这么说,陛下无意谋害宫岚岫,那含了□□的白附子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其他黑手?”

      叶锦书耸了耸肩,锐利地目光直逼他双目:“这就是你的活儿咯。想怎么查你心里应当有数吧。”

      霍子戚眼珠子骨碌碌缓缓转了一圈,郑重点了点头:“有数了。”

      “走吧,吃个早饭,你也该去当差了。”叶锦书看见不远处听松领着食盒快步赶来,随即招呼霍子戚进门。

      两人并肩回归,步伐轻缓。彼时颜幼清有了头绪,正在奋笔疾书,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二人已然坐在他身旁多时。霍子戚皱紧了眉头正盯着他所著的策问答案看个不停,半晌他才纠结开口:“这题是这么写得吗?”

      颜幼清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握着笔杆子挠了挠眉心,谦逊地笑了笑。叶锦书却是毫不留情地攻击他:“人家是举人,深谙八股之道,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摘。你坐这边来,别影响他。”

      霍子戚灰溜溜地绕了个圈儿,坐在了叶锦书指定的位置上。

      听松偷笑着将从暖香阁买来的餐点一一摆了出来。颜幼清这边也将他的家伙事儿都移走,摆起碗碟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问道:“你们昨晚去哪儿了,一夜都不见回来。是不是我在这儿妨碍到你们了,害得你们晚上还得出门开房。”

      听松噗嗤一声爆笑,但顾忌着叶锦书又立刻捂住了嘴憋笑。

      霍子戚也是捧腹大笑,顺着他的话茬笑说道:“没事儿,也不是日日都开的,有时会直接去我家。是吧,湘湘。”说着,他向叶锦书抛去暗示的眼神。

      叶锦书眯眼敛眸同样玩味地与他对视,漫声道:“想来昨儿还是你做(饭)的辛苦些,下回换我如何,滋味儿一定比你做得好。”

      霍子戚捧着脸颊,笑眯眯盯着他:“好啊,那便今晚如何,去我家。”

      颜幼清咋舌不已,直呼恩爱。听松见他信以为真,上来为他解释:“先生别误会,他们这是在玩儿呢,不是真的。”

      颜幼清睁着一双澄澈地双目,眨了眨羽睫,并不理解这二人奇奇怪怪的关系。

      三人不再继续这话题,安下心来正经吃饭。霍子戚照旧将所有的菜色都先尝了一遍再推到叶锦书跟前儿,随后叶锦书再动筷子。颜幼清清澈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忍不住开口相问:“这是在做什么?在试毒吗?”

      此话一出,两人皆猛地看向他。

      霍子戚被他这句话突然点醒,故而越想越不对劲。他扭脸不快地瞪住了叶锦书,半晌他才阴沉沉地道:“出来,咱们聊聊。”

      叶锦书颇为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捋了捋鬓边的发:“我可以解释。”

      颜幼清见他二人相继出门,懊悔又无辜地望向站立一旁的听松,问:“我说错了什么吗?”

      听松咧着嘴笑着摆首:“没有,他们就这样。先生只管自己吃饱就好了,甭管他们。”

      颜幼清朝着门外探了探脑袋,仍是不放心:“他们是不是要吵架了,锦书不会有事儿吧。”

      听松拉长了嗓音,无比自信地回道:“不会,我家少爷最心疼叶小郎君了,哪敢惹他生气啊。”只是他话音方落,便听得外头传来火药味儿十足的争吵。

      霍子戚气道:“好啊,好啊,你竟是利用我来着!枉我真心待你,你竟还要疑我!这昙花庵我再也不来了!”

      叶锦书脾气也上来了,瞪着眼与他对吵:“你胆儿肥了,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爱来不来,随你的便!”

      霍子戚气得直喘,在外直招呼听松的名字:“听松,走走走!咱再也不来了,省得受这门没鼻子没眼的气!”

      听松慌里慌张地就从门内逃了出来,上来还没来得及安慰,自家主子便甩袖离去,大步流星的那种。

      叶锦书也是气冲冲地回屋,坐在桌旁泄愤地火速进食。

      颜幼清无可避免地感到抱歉。

      霍子戚恼羞成怒地冲上马车。听松在外一言不发地在外将马车赶回家中。霍子戚跳下车门,脚步匆匆地回了房,换了身衣裳。才出来便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宣他午后进宫。霍子戚当即沉静下来,恭敬地领了陛下的口谕。

      午后,他忙完五军处的排查工作便立即随着小太监前往陛下的听政殿。彼时陛下正在龙案前批阅奏折,见霍子戚来临,忙叫他免礼,又递给了他一封明黄的奏折让他看看。霍子戚不敢逾越,只得婉拒。陛下耐不住快意地笑了笑:“朕知道你牵绊你兄长,这不一有他的消息,朕便叫你来听了。”

      霍子戚一听与哥哥相关,顿时心中波澜四起。他迟疑着接过那封有关哥哥消息的奏折,翻看一观。

      陛下抚掌笑道:“你兄长剿灭了兀厥异族在察哈尔湖旁的贼窝,立了大功。此次若非他观察入微发现了他们的窝点,朕竟不知秦州境内竟足足有一万三千七百八十号兀厥叛贼的人马。”

      霍子戚将奏折合上,放回龙案上。哥哥立了如此大功,他自然喜不自胜,只是又经一番战役,不晓得哥哥可有受伤,状况如何。他虽心中无比担忧,可面上也只能道:“哥哥为陛下戍守边陲,能为陛下平叛逆贼,微臣也替哥哥高兴。”

      陛下情不自禁又道:“此番查处清点真是叫朕高兴又恼火。高兴的是你哥哥着实是个可塑之才,有勇有谋。”他忽然脸色一变,龙颜不悦起来,口气也透着明显的寒意:“恼火的是有些人领着优厚的俸禄,却总想着勾心斗角,滥用职权。你说朕该怎么办?”

      霍子戚忙俯下首来,直呼不敢置喙陛下的决策,亦不敢为哥哥讨赏。陛下十分赏识他的谦逊守礼,口头上允他会给他哥哥一个合适的恩赏,只是眼下尚未有好主意,姑且先搁置着。再者又问了他神机营的情况,例行关心一下后便让章昆玉送他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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