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御血 看来宁荣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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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团一人高的血雾。
血腥味不浓，但视觉冲击感强烈。阴沉的天幕下一切景物的色调都显得深沉无比，唯有眼前这片猩红最是刺眼。尤其是当这团血雾正处于一个宁静的村落中，反差之中更显其危险诡异。
宁荣荣小心估量着安全距离，悄悄地挪上前。凑近之后，她便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血雾当中的一个黑色人影。那人并未四处走动，正原地挥舞着剑状的武器。随着身法的不断变换，长剑也有规律地发出阵阵凌厉的破空之声。
稍一细看，长剑扫过之处竟没有像常人所认识的那样斩开这密不透风的血雾，正好相反，剑尖掠过之处总会引得周围血雾聚集，再萦绕在剑身周围，随着长剑飘向远处。
简直就像……就像是那血雾有生命一般！
太诡异了！
宁荣荣控制不住地猛吞了一口口水。在不知血雾中的是何方神圣之时，她竟忘了赶紧逃离这里。
几十招的功夫，血雾的范围就大大减小，而长剑周围，一层腥红色浓郁得像是要化为实体。此时，血雾中神秘的人终于现出了她的真容。
“语，语云姐？”宁荣荣的声音惊恐中还带着点儿绝望。
完了她是不是见了师姐残暴嗜血的真面目是不是会被灭口是不是会在这鸟不拉屎的荒村死不瞑目是不是从此再也见不到爸爸和爷爷们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是不是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啊呃——
“想什么呢？”她突然感受到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头顶。
琉璃眸瞬间聚焦，宁荣荣发现李语云已在她走神的功夫站在她面前，一只手刚从她的头顶落下，另一只手攥着条雪白的毛巾，长剑已经不见了。
“别担心，那只手已经被我擦过了。”李语云低下头，对着她安慰似地一笑，“你在这儿呆了多久啦？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宁荣荣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首先注意到的是余光里已然明朗的天空。与明亮的天光相对比，李语云在黑发黑衣之外裸露着的、沾满血的皮肤更加刺眼。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宁荣荣甚至能看清有粒粒若有若无的血珠挂在李语云的眉毛、睫毛和脸前的发丝上。当一根根这样的绒毛连接在一起时，竟与她血红的薄唇相和，融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妆容”。这样的妆容勾勒在她本就不俗的五官上，竟使李语云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诱惑与近乎病态的疯狂。
宁荣荣直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深黑瞳眸，又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次倒是她有些措不及防的慌张，两颊霎时烧起了一大片。她赶紧低下头去。
见她呆了半会儿没吱声，李语云不禁心道：这孩子不会吓傻了吧……
“咳咳。”
“啊——师姐师姐……你……”宁荣荣忙不迭地应道。
“不要怕，我只是在修炼而已，”李语云的笑容愈发地僵硬，“就和咱们平时运功修炼一样。你若有什么疑惑我稍后会解释，但我现在能不能先去洗漱？你看——”她指了指衣袖，“血干了会很麻烦。”
“好的好的。”宁荣荣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状似平静地问道：“那……请问我们几时上课呢？我们应在哪里用早餐呢？”
“啊——我居然忘了这个。”李语云皱起双眉，抿嘴略一思索后说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和我去村里的小湖那边，等我洗完后再一起去我爷爷那里吃早饭。吃完饭后……就差不多该是上课的点儿了。你要和我一起吗？别担心，我会很快的。”
……
两人循着河走了不久，最终到了层林间的一片湖泊。李语云一路上给宁荣荣简述了几句自己方才所做的修炼，此刻她打了个招呼就跳入湖中去。
岸上，聆听了一路的宁荣荣，正回味着李语云所说的话。
原来语云姐的武魂具有御血的本能特性，而鲜血之主的魂力与语云姐越相近、血液越新鲜、语云姐自身的魂力与控制力越强大，御血的能力也就越强。刚才自己撞见的那一场面，正是语云姐在修炼控制力与精神力。而那样浓郁到瘆人的血雾——据李语云自己的说法——连一小酒盅的量都不够，轻轻在小臂上剌一刀就足够了。况且语云姐也并非每天都用自己的血修炼，大多数时候是在购买村民的鸡鸭鹅武魂中几乎零魂力的血。据她所说，这是在构建“武魂对血的天然亲和力”。
果真是片刻的功夫，李语云就一个纵身从湖里翻上岸了。她从指上古朴漆黑的魂导器戒指中摸出衣服与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后就套上了黑色的外袍与腰带。宁荣荣眼见着低调朴素的外袍严严整整地罩在李语云修炼时穿着的劲装上，蓦地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都盯着的、能使血珠挂在其上长期不没的衣服绝非凡品。转念一想，她却没有开口，乖乖地跟在李语云身后，继续认路。
出了林子后的村路平坦开阔，只有零星的几间田舍点缀其中。李语云轻车熟路地敲开其中一间木屋的门：“爷爷——我回来了——”
屋内的陈设却出乎宁荣荣对一般农舍的预料：正厅狭小，但胜在敞亮整洁。两张乌木太师椅当中摆正，其间的几案上摆着同色的茶具。椅背紧靠着的墙壁上悬着一尘不染的长旗，上面绣着血红色的龙纹图腾。除此以外，堂中不留一物，连寻常农家的农具都没有。
宁荣荣心思活络，才见了这几幕事物就不禁联想到：李语云莫非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后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史莱克学院可就大有来头了。
正出神的功夫，后院中一声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传出：“孙女儿赶紧的！趁着热乎吃了饭上学！”
“来了——”李语云一面应答一面用眼神示意宁荣荣跟上她的脚步。她穿过通往后院的小门：“爷爷，这是我新来的舍友，宁荣荣，今天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你们先吃着，我到厨房再添道菜，马上就好。”
宁荣荣走上前来，微笑着与面前这位自己昨个儿刚打过照面的、不苟言笑的老头对视，轻轻鞠了一躬：“爷爷好，叨扰了。”
……
李语云垂眸，一手托着块豆腐，一手握着刀，就着左手麻利地将豆腐切成小块儿，再整齐地在瓷盘里码好，最后浇上葱末与调料，在水池里洗把手便准备将这盘小葱拌豆腐端出。
注视着水流穿过指隙，李语云回想起十余年来自己在学院度过的点点滴滴。
不得不说，自己的这个爷爷对她实在是没得说的尽心尽力，对于“让李语云在三十岁前突破七十级”这个目标不可谓不上心，要求之高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从她六岁刚入学院到现在，从各种天材地宝到功法秘籍，李郁松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提供给她。不仅如此，每隔三五天李郁松都会亲自指导她修炼，时刻监督她的成长进度，李语云被他多重虐身虐心的修炼折磨得叫苦不迭。
为了试图让李郁松认清自己的天赋根本达不到他的严苛要求，李语云在刚来史莱克的前一两个月着实闹过几次。在她多次打滚撒泼而换来的只是李郁松的“棍棒教育”后，李语云彻底地认怂了。从那时起，她都在乖巧地全盘接受李郁松制定的修炼方案，不管什么奇珍异宝，只要李郁松敢给，她李语云就敢灌！
还别说，自从李语云消停之后，祖孙二人的关系便逐渐好转，最明显的表现是李郁松在李语云彻底顺从他之后心神大定。放下了任何顾虑之后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十余年的功夫，他的魂力就涨到了六十八级。这对于他这样的天赋和年纪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语云的表现也同样令李郁松宽慰。尽管先天魂力五级让她的修炼效果简直事倍功半，但她也从未自暴自弃。幼年贪玩、少年叛逆等李郁松曾设想过的困境在她身上从未发生过——谁叫李语云这幅少年人的躯壳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呢？
如此种种，使得李语云在天资不足的情况下仍能名正言顺地就读于史莱克学院，凭借优秀的综合素质获得了各位老师的认可，最终使她在这方异域中安下身来。十余年来的长相共处，也令她和李郁松祖孙二人之间生出些许相依为命的味道来。
从横杆上拽了条毛巾擦把手，李语云端着瓷盘，一矮身跨入后院。
院中刚认识的两人此刻还未动筷，正说着话吃茶。李语云放下盘时，他们也刚好止住话头。“完成了——我没耽误你们吃饭吧？”
“一点儿都不耽误。语云姐真是太厉害了，做的菜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
轻轻合上木屋的大门，李语云转头道：“我一周一般就只有一天会到爷爷家吃早饭，其他日子则是在学校食堂。所以我先带你去食堂和其他同学打个照面，然后再去上课，行吗？”
“啊哦……是吗？我倒是还想多尝尝语云姐的手艺呢！”宁荣荣笑嘻嘻地答道。
那一声清泉般的笑声引起李语云的注意，她不由得侧头看向宁荣荣。
最引人注目的必是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琉璃眸。纵有睫毛的掩映也难掩它的明媚动人，其璀璨明亮仿佛要与日月争辉。李语云直视着那一湾清溪，顿时觉得什么委婉的回绝、轻松的询问，都……说不出口了。
啊嗯……看来宁荣荣在原书里前期能被宠得无法无天，必然是有原因的啊……
李语云弯了弯唇角以表回应，终究是没能回绝。
谁让她现在连前世的啥都记不住，唯独做饭门儿清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御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