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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竹 ...

  •   在这红墙绿瓦中我一眼便倾心于你。
      你好,我是宋婵,你也可以叫我阿竹,我是东篱国贵女,是丞相府嫡小姐。
      我有个很疼爱我的父亲,爹爹很爱母亲,家里什么事情都听母亲的。母亲是新安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母亲温柔可人,对谁都笑吟吟的。我有时甚至在想,父亲是修了几辈子福气才能遇到母亲这般温柔善良之人。
      父亲未纳妾室,家中只有我和大哥一儿一女。大哥待我很好,听母亲说,我出生没多久遭贼人掳掠,那会子爹爹在戍守边关,娘亲身子弱,府里护卫一个不小心竟让贼人有机可乘,若不是大哥听到动静,死命护住我,我也不会这般幸福,只不过,那年十岁的哥哥,被贼人砍伤左臂,自此以后便不能上阵杀敌了。
      到了上学的年纪,皇帝舅舅让我与皇子公主一同去临渊私塾受学。皇子公主们没有轻待我我们像朋友一般上学念书调皮捣蛋。
      江残,他是太子,未来储君。皇帝舅舅说,要是我乖些,便将我许配给太子哥哥做太子妃。我红着脸不做声,爹娘忙说不敢不敢。
      其实,我很喜欢太子哥哥,从小便喜欢他了,喜欢了好多年。
      十三岁那年,大哥娶了楚国公之女楚惜姐姐,他们两人从小便一同学习,青梅竹马十多年,早已两情相悦,如今看着二人浓情密意,我心里甚是喜悦。
      不过,什么时候我也可以穿着凤冠霞帔与太子哥哥携手一生啊。去年上元节我醉酒,搂着太子哥哥说了好多情话,依稀记得太子哥哥说,等他从淮州立功回来便娶我。
      我等了他一年。太子哥哥离开后一个月,还会差人送书信。后来渐渐没了音信,每回遣人送去的书信也没回。我也着急的,想着太子哥哥会不会把我忘了。不过下个月底是皇帝舅舅生辰,太子哥哥传了书信会回来赴宴。那么我就可以见到他了,我窃喜了好久。
      那日皇宫灯火阑珊,丝竹声乐款款上升,宴会上好不热闹。我穿着红装,美美装饰自己一番,唇点胭脂,眉间装饰上印花,采风在一旁打趣着我,说好久没看到小姐这般美丽了。
      我坐在筵席边翘首以盼,终于太子哥哥回来了!我兴高采烈想唤他,“太子…”
      那日众人喝彩,举国欢庆,我看见我心心念念说要娶我的太子哥哥,温温柔柔地挽住一位姑娘的手,对她轻声说着,小心台阶,缨缨。
      太子说,席缨是他的妻子,那年淮州遇险,是席缨救了他一命,两人日久生情,在半年前就成亲行礼了。
      太子哥哥介绍那位绝色姑娘说的是“我的妻子”,脸上笑意盎然,望向她时满眼温柔。
      “我得”“妻子”
      席缨红着脸让他注意点,太子搂住她,轻笑一声,“别怕,夫君在呢。”
      皇帝舅舅龙颜大悦,当晚便赐下圣旨,同意了二人将婚礼补全,择日便让席缨入主东宫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太子与他的姑娘,不,妻子,牵着手,在众人的祝贺声中,笑得开心异常。
      那晚,我提前离了席,将采风支走,一个人,在春水小巷的阁楼里发呆。
      我仿佛听见那些大臣们,叔叔伯伯们称赞太子与太子妃如何如何的般配。
      那晚的宋婵,伤心到了极致。那晚的宋婵,不再那么活泼俏丽。
      楼既在阁楼上找到我。
      他陪着我一同吹着风,“小姐天冷了,同我回府吧。”
      “楼既,你说…太子他现在肯定很开心吧,我从未见他笑得如此称心。他是不是忘了,他曾说过要娶我啊。”
      楼既给我披上披风,立在一旁,“小姐是希望太子开心的吧。”
      我愣了好久,最后迎着冷风,呢喃一句:“江残要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无灾无祸。”
      话散到了风里,希望风可以把祝福带到他耳边。
      太子妃入主东宫那日,我做轻松的样子,上去给他们送祝福。我还未上前,太子悄然挡在太子妃身前,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我。他说:“昭月郡主怎么来了。”话里满是警惕,仿佛害怕我会害了太子妃。
      他叫我,昭月郡主。他以前都叫我阿竹的。哦,对了,太子有太子妃了,不能再如此唤女子闺名。
      我重新整理笑容,对太子行礼,而后将手里的荷包递给太子妃。
      “这里头是合欢树的种子,这荷包是百位百岁老人贡的碎布缝制成的。愿此祝太子殿下太子妃,百年好合,无灾无忧。”
      太子妃笑盈盈接过,“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平安幸福。”
      太子扫过我一眼,“外边冷,咱们去厅内。”
      随后牵起她的手,一步也不回头的离开了。
      深秋的晚风添了几分冬日的凉意,我望着太子挺拔的背影,红了眼眶。
      我的如意郎君…成了别人的夫君,从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
      楼既从我身后走来,给我递上一个手炉,冻得僵硬的手逐渐有了温度。
      “小姐,咱们回府吧。”
      “好。”
      我酸涩着眼眶,逆着冷风,离开那个我曾想象过是家的宫殿。
      后来,太子妃常会请我去她宫里讲话,谈些逸闻趣事。不过,每次都会有暗卫在门外守着,丫鬟也是仔细着我每一个动作。再后来,太子妃请我,我便以学习女工为借口,婉拒了她的邀请。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了。大概两年后,皇帝崩逝,太子继位,立号永宁。皇帝自继位以来,后宫只有一位皇后。永宁帝不招秀女,也不纳妃子,顶着大臣们的奏书,硬是只有皇后一个人。不到半年,皇后产下一对龙凤胎,皇帝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为孩儿和皇后祈福。
      在我十六岁那年,皇帝忌惮父亲手里的兵权,几次暗示父亲。
      一次家宴,我对父亲说,让他把兵符还回去,告老下朝,从此不问国事。
      父亲看着没有笑容的我,叹了口气,眼里闪着泪花。
      他摆摆手“罢了罢了,边疆太平,国内没有贼寇,我要这兵符也无用。”
      我向父亲行礼,谢过他,随后与楼既离开。
      我听见,听见母亲在呜咽,听见她说“阿竹不会笑了。”
      “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了,功高震主啊…”父亲叹了口气。
      太子…皇帝想杀了父亲的,若不是他念在还有几分情谊,恐怕会随意安个罪名,将昔日强盛的丞相一家发配边疆。
      “楼既,江残不是曾经那个太子哥哥了。”
      我倚靠着他的肩,看着院中的梨树。
      梨花压满枝头,几缕清风吹过,枝条轻抖,梨花尽数飘落。
      半个月后,父亲主动请辞,退回兵权,向皇帝请了一道免死金牌,退往江南。举家安于江南一隅。
      几年后,我与楼既成婚,日子还是那般平静无味。
      楼既本是楼家长子,后来遇事失忆,被父亲救下,在我院中当个护卫。几个月前恢复了记忆,向父亲与我交代一声后,回了楼家处理家业。承诺归来时定娶我为妻,一生不会三妻四妾,真心待我。
      父亲思忖,“你知道的,阿竹还忘不了…皇上。”
      楼既垂下眼眸,“无事,我爱她就够了。”
      我也没拒绝,嫁了他。
      成亲那天,他未碰我。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你别怕,我不碰你。”
      楼既只是将我的头冠取下,替我洗了脚,让我好好睡一觉。
      他说他去外间睡。
      我拍拍身侧,“一起睡吧,叫外人看见不好。”
      他笑了笑,应了几句,“诶,好好…”
      入夜了,我有些僵硬的抱住他,闷闷说一声,“对不起…”
      他颤一下,轻抚着我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拍打。
      “没事的。”
      “你别怕,以后日子你随心过,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要内疚,我会心疼的。”
      “睡吧睡吧…”
      年底,皇帝微服私访,带着皇后,来到江南赏景。
      我和楼既在街上买年货。
      我看到了好久未见的那人,他与姑娘在河边放花灯,轻笑着吻了吻他的妻子。
      他好像还是他,只不过,不再是宋婵的太子哥哥了。
      我牵住楼既的手。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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