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暖杨》夏衍

3、第三章 “请记住我

　　易秋和尹杨再次见面，是四个月后。
　　他们已经分了文理科班，尹杨选的文，是1803班。
　　是高中篮球联赛前夕，每天初中部放学后，操场和篮球场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和未曾谋面的对手挑衅似的。
　　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的，易秋一个人在篮球场找着尹杨的身影。
　　还好，他在。
　　“尹杨！”易秋声音不大，或许是那人没听到，易秋本想再叫一次。
　　只见尹杨和两三个男生一起进了教学楼，行动不便的样子。
　　后面还有个男生看到了她。
　　“你是上次中午见到的那个女孩吧”男生同样穿着高中校服，分不清是高二还是高一。
　　“嗯，可能是”易秋敷衍的回复他的问题，眼睛时不时往尹杨的方向看。
　　“我叫韩森宇，森林的森，宇宙的宇。是尹杨的好朋友”
　　“我叫易秋。”
　　“我知道，你叫易秋，生于北方，喜欢粉色，喜笑厌多愁，我知道。”
　　易秋抬着头凝视着这个比自己高两头的男生，很陌生，一点也不像是认识的脸。在一阵阵迷离恍惚之间，韩森宇好像对着易秋说了很多话。
　　“那我走了”韩森宇笑着对易秋说，“希望过几天篮球联赛你可以来看”
　　易秋本想抓住韩森宇问个清楚，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抬了半截的手臂停在了寒风中，迟未落下。

　　易秋回到家后，看到尹杨上线了，她抬头看了眼表，七点钟。
　　“回家了？”
　　“在医院”
　　易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来不及打那么多字，干脆直接打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低沉的男音
　　“你怎么回事？”
　　“快死了”
　　易秋明显着急起来，“你别和我开玩笑，都什么时候了”
　　“没有”尹杨不由自主地笑了几声，“我看你被吓到了，只是骨折，篮球联赛参加不了了”
　　易秋想都没想，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在生气，是被戏弄后的气愤。

　　三天后的篮球联赛，举行的时间偏偏是易秋国旗班训练的那两节课，她说的是不去，可还是和搭档们好好配合下周一升旗要准备的流程，想着早点去看看尹杨在不在。
　　“你们自己练吧，高中打篮球呢，我得当裁判去”国旗班老师说，“易秋你管着他们啊，练完不想回班在外边玩别被领导抓住了”
　　国旗班老师走了以后，易秋就收拾好东西坐在台阶上。
　　“你们遛弯去吧，想考试的就回班，可以不练，周一早上早点来就好了”说这话时，易秋把平常训练都会戴的眼镜摘下来放兜里。
　　“有约了啊？”易秋的搭档用手戳着她的腰，“男的女的”
　　“别闹了，没有，待会我去看看篮球赛，你去不去”
　　“不去，我和她们去社团”
　　易秋把她们的去向都问个清楚后，转身抱起放着国旗的箱子往篮球场走。
　　人真的太多了，易秋只好问问旁边的班级。
　　“啊你好，1803在哪边啊？”
　　“最左边的场地”回答她的，是一个男生。她记得的，是隔壁班女班长喜欢的那个男生。
　　“谢谢，这个给你，记得看！”易秋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男生打开手掌，是易秋隔壁班女班长的字迹。
　　他轻轻的笑着，抬头望了一眼易秋走远的背影，无心再看比赛，往易秋年级的教学楼走去。

　　易秋在栅栏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尹杨，尹杨因为前几天骨折没办法参加比赛，只好坐在旁边看。
　　“尹杨”
　　易秋话还没完，尹杨就偏过头看向她。
　　尹杨向易秋勾勾手指，让她过去。
　　他与她的距离不远，少年的身影像竹子借着月光倒映在地上一样单薄。
　　是他。
　　易秋幻想了无数次和他见面的场景了，或许是早上上学进校门的一瞬间，或许是双休日在外偶遇时的惊喜，她无法想象。
　　她和尹杨，今天可以见上一面。
　　“来呀，在那站着干嘛”尹杨再一次让她过去。
　　“什么事”
　　“今天晚上可以拿到手机吗”尹杨坐在板凳上，抬着头看她。
　　“可以，怎么了”易秋发自内心的疑问，现在不是见到了吗。有事为什么不现在讲。
　　“那就好”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有什么事现在咋不说”
　　“因为晚上还想和你聊天，想听到你的声音。”尹杨再次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易秋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看我干嘛”
　　他摇头，只是看着她。
　　少年的眼神炽热又张扬，快要把我看穿，彻彻底底，好像沼泽，深陷其中，叫人不敢再望。

　　“易秋”
　　两人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往前看去，是韩森宇。
　　“来看我的吗”韩森宇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看着易秋。
　　“不是，路过这里，来…看看”易秋往尹杨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他正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来看看你们”易秋接着说道，“打的挺好的，下半场别着急，加油”她故作轻松地踮起脚尖拍了拍韩森宇的肩膀。
　　“你给我加油，我肯定行”韩森宇想伸手摸摸易秋的头发，看了看自己手心的灰，还是垂下了胳膊。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易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告别。“尹杨，我走了”
　　“好”

　　请记得我。
　　像韩森宇说的那样。
　　生于北方，喜欢粉色，喜笑，厌多愁。
　　易秋抱着箱子在冬天的校园六点，在心里想了无数次。
　　她希望他可以记住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