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复倾国》顾染凉

2、命运

　　第二章

　　竟然被关进这间牢狱，还真是讽刺呢！许是为了那样一个人，造反作乱当有此报。不过，所谓倾国倾城之笑，方才不是见过了么。这样也好，思及此琉璃王不自禁扬起了唇角。
　　“看来琉璃王倒是挺中意此地呢！”
　　看见一脸蕴气的二皇子，琉璃王嘴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二皇子不去与倾城叙旧缠绵，怎么有空来这里？莫非是——”刻意顿了稍许他又转了话题，“至于这狱房嘛，既是倾城曾呆过的地方本王自是欢喜得很。就是——”
　　“啪！二皇子扬手重重一鞭下去，打断了琉璃王的话，再开口时语气也是余怒未消的咬牙切齿，“你对倾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将倾城赠与本王的可是二皇子你，现在还关心我对他作过什么作甚？”
　　“啪！”又是狠狠的一鞭，饶是刻意打在同一个地方，已经能看到破烂的衣布里绽开了的皮肉。琉璃王倒吸了一口冷气，落在此人手里已与地狱无差，还不如痛快地死来的好。他嗤笑出声，“呵——我会做什么，二皇子你当比本王更清楚才是。刚开始那阵儿，倾城他非说二皇子定会来接他回去，有如斯绝色却亲近不得，本王着实忍的难受，便只好用强——”
　　“啪！啪！”仍旧是同一处地方，二皇子握住鞭子的指节更白了几分，面色却是很平静，只是一双剑目好似要将琉璃王看穿了去。
　　琉璃王纵使被他瞧得心悸体凉，却也是一脸得意，“二皇子切勿动怒啊！虽是费了本王一番功夫，不过自从听不说皇子你封妃纳嫔之后，倾城在床第之见倒是积极了许多，妖娆的很啊！”
　　时间好像突然就停止了，二皇子就那么站在原地，也不再看琉璃王半眼。整个牢狱里最清晰的只剩下阴冷犀利的风声。“哒！”就在琉璃王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二皇子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鞭子，提起脚边的盐水走到了琉璃王身前，将盐水缓慢而准确地倒在了了琉璃王先前的伤口上。“王爷是想本皇子杀了你么？那可不行，当年王爷你借兵助本皇子平边境之乱可是功不可没呢。王爷既然喜好男风，那本皇子变将送你去妓院尝尝那被千人骑，万人跨的滋味如何？”
　　琉璃王的脸因为剧烈的疼痛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求——求——你——杀，杀了我。”他望着眼前俊逸的脸，却好似见了九世修罗般只能呐呐的吐出一字半句来。
　　看起来，那个琉璃妃就是二皇兄说的那个人啊。已经脱下戎装，换上皇子服饰的尹颜欢单手撑头，望着窗外发呆。恐惧着心疼，愤怒者爱恋，自己还是第一次在那张冰脸上看见那么复杂的表情。“是想爱却不敢爱的人！”那个时候皇兄是这么说的吧。原来是因为他爱的人是个男子啊，那的确是有点麻烦呢！
　　当年先帝创建尹氏王朝，琉璃王之父立下汗马功劳最后还为保驾而死。先帝感怀，竟将在建的皇室行宫赐予琉璃王，纵是后来皇宫落成，这琉璃王府与之相较也是过犹不及。谁曾想眼下却是一片颓败，只留的断壁残垣。恐怕也只有见过它真正辉煌的人，才会有这如切肤般的怅然之感。
　　叶倾城便是在这感觉里，发现了犹如战火席卷的城市般荒废、阴深深地苏醒过来的自己。真的又和那个人见面了——
　　“皇兄说的人果然是你！”清脆而兴奋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夏日里白花花的阳光，干净的脸，脖子上面青色的血管，骄傲的眼睛。他一抬头就撞上了尹颜欢的微笑，美好的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尹缺——尹颜欢看了一眼地上自家皇兄的名字，笑意更显，“字迹娟秀却笔锋有力，都说是字如其人，我虽听说了些你的事，不过还是有些惊讶啊！”
　　叶倾城敛起出神，皱着眉向尹颜欢施礼，“倾城并无意侮辱二皇子名讳，还望三皇子恕罪。”
　　听得出对方拒人千里的意味，尹颜欢也不怪罪径自岔开了话题，“我曾经以为皇兄他在这世上没有不敢的事。”
　　“二皇子乃人中龙凤，自然是无所畏惧。”叶倾城意味不明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是宫中皇子却还一直自称“我”倒真是稀奇。
　　“我也一直如此认为，直到皇兄成亲那天才知道这世上也有他不敢的事。”尹颜欢说着看向面色一僵的叶倾城，“——有想爱却不敢爱的人——好像是这么说的。”
　　只须臾，叶倾城又是云淡风轻之貌,“是么，二皇子那么说啊！”
　　见叶倾城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尹颜欢显得有些焦急，他可是瞒着皇兄来当说客的，“你这是什么反应？说那样的话就是已经爱上了吧！”
　　叶倾城从容地又向他施了一礼，打滑也是避重就轻，“那三皇子想要倾城如何反应？”为了他那份不敢爱的爱感激涕零吗？
　　“皇子，皇子，你们都这么麻烦么？既然——”
　　“属下参见三皇子！”尹颜欢正急于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男子洪钟般的声音打断。“薛副将？”他转过身去讶异看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
　　“皇上已经在军帐之中，二皇子命属下速请三皇子回营。”
　　“父皇？”尹颜欢更加惊讶，叛乱已平父皇怎会突然来此？“可知父皇为何突然驾到？”
　　“属下不知，二皇子似也很意外，只让三皇子速速回营。”
　　怎么偏挑这个时候？尹颜欢不甘地转身望着叶倾城，“所谓人生，几十年时光，说短不长，当是为自己而活，何苦要限于这规条之中。”说罢，随薛副将匆匆离去。
　　夕阳西落，天光一片血红。
　　站在一片凉荒之中的男子，抬起了绝色的面庞。“要为自己而活么？”他似乎浅浅地笑了笑，凄凉的味道在黄昏的空气中蔓延，似水一般要把人柔软地溺死。
　　等在看去时，也没了那清丽飘逸的身影。只剩下方才他站过的土地上，已被脚印模糊盖去的娟秀字迹——尹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