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混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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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眠感觉自己踏入了人生的新阶段。
怎么说呢，这一辈子，他可能会遇到不一样的人，每一个新阶段，都会有一种新的人出现。
但是……
物理那么差的男生到底是怎么会存在的啊！
“匀速直线运动啊！”
“垂直啊垂直符号，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果然万千世界无人不有，单单黎含烟的力学就足以让他生无可恋。
“哦哦……哦”黎含烟赶快掏出笔画上，“我忘了。”
“像你这样的怎么在全聚德的课上活下去啊。”许不眠说。
“全聚德？那不是烤鸭吗？”黎含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聚德，原名全邈，因钟爱横波弄39号“正宗全聚德烤鸭”而得此封号。
即使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普通盗版饭馆，依旧能得到这个恐怖至极的物理大师的青睐。
“我们的物理老师，昨天没来上课，估计陪他女朋友甜蜜二人旅行去了。”许不眠拿出手机刷着视频。
可当他刷到一个账号时却停住了。
跟黎含烟的微信头像一样。
出于好奇，他进了这个人的主页一通浏览。
没有简介，背景图是一张星空的照片，看样子是自己拍的，视频没发几个，好像是拍的各种天空。
晚霞，蓝天，朝阳什么的，配乐也很温柔，听着怪舒服的。
许不眠蛮喜欢这些视频，但是从没告诉过别人，他思考了一下，换了小号关注了这个人，然后转回大号，把手机给黎含烟看：“这是你的账号？”
黎含烟正在苦算功率，一听这话，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头像：“嗯……”
“你还真无聊，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小女生发的吗？”许不眠还有些意外，自己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人就这么承认了。
“我觉得还蛮好看的，我跟你讲后桌……”
黎含烟扭头看见许不眠的黑着的脸立马改口：“许不眠，我这摄影技术那可是没得吹！要是我有一台专业摄像机，绝对被人家请去当职业摄影，一分钟八十的那种……我之前还去申请过呢！”
“然后呢，怎么样了？”许不眠顺口一问，心里八成有了答案，有些好笑。
黎含烟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愤愤地说：“他居然拒绝了，说是不够格，还让我好好学习，不招童工，我当时直接抛给他一句让他准备后悔吧，长大之后我当摄影师第一个拍的就是他的丑照！”
许不眠这下算是知道这货为什么拥有如此强的交际能力了。
看来迷之自信应用在这家伙身上毫无违和感。
然后他什么话也没说，黎含烟倒是说起来了：“可我看了那时候和我一起申请的还有个女孩儿，明显比我小两岁，她怎么就能申请到？还有我跟你说，我还偷看了她拍的照片，那明显就是网图！”
许不眠其实挺想问一句万一那网图是人家自己发的怎么办，不过他还是改口：“偷看？”
“对啊，因为那面谈是一个个到办公室里，我就趁那个人上厕所的时候钻到柜子下面的，结果那个柜子钉子居然松了，我一碰门那个板子就砸地上了。”
后面的情节其实很好想象，不过许不眠还是想听当事人讲完：“然后呢？”
“我就被发现了啊！还能怎么办，我不过就笑了一下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你没说什么啊？”
“说了啊，就刚刚那句，然后我现在连他们的电话都没了，我还想据理力争一下呢。”
估计这孩子连黑名单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不眠强忍着笑骂了一句：“憨批赶紧写作业，我还赶着回家。”
“……哦”黎含烟顿了一下，又投入到物理题上。
许不眠有些累，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许不眠醒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睡得过于舒服了，以至于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靠着的肩膀，然后抬头正对上黎含烟的眼睛。
“卧槽！”许不眠脑子轰一声爆了，然后条件反射想往他脸上呼一巴掌，结果却被格挡了。
黎含烟委屈巴巴地问：“明明是你靠上来的为什么打我啊！”
自己……靠上去的？
许不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睡着了，然后靠在某人肩膀上，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
想到这儿，他猛的勇抓起他的卫衣角一扯。
“额额额额啊啊啊啊啊，”黎含烟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许不眠你咋了？！”
确认完没有口水渍后许不眠这才放松下来：“还好，不用洗衣服。”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靠他肩上这件事。
一丝尴尬过后，救命般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两人同时一看：是黎含烟的手机。
黎含烟手忙脚乱地拿起，按下接听——
“小烟烟，来打球啊～”
许不眠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要不是没喝水。
黎含烟似乎毫不在意，还笑着回了一句：“哪个篮球场？”
“就咱之前找到那个，现在还没人，我再拉几个同校的。”
“行，一会儿见。”
“谁啊？”许不眠问。
“我先前班里一伙儿，以前老一块儿打球，最近找到个新球场，准备在那爽几场，”隔了一会儿问，“你去不去？”
相比这个，许不眠倒是对他们在哪打比较感兴趣：“哪来的篮球场啊？”
“就临沂路那块儿啊，发现一片空地，还有几个篮球架，暑假那会儿去过。”
“临沂路？”许不眠脸色一变，“旁边一片出租屋那儿？”
“对啊，你去过？”
“那儿可是高年级那群专门打球的，之前班里齐梁去偷着打被发现还被揍了一顿。”许不眠有些无奈。
刘璋那群家伙可不是好惹的，独霸那里的篮球场就算了，还隔三差五找齐梁麻烦。
黎含烟皱起眉头，许不眠继续说：“暑假那会儿你们没见着应该是他们在补课，这会开学估计这个点得去，让你朋友先别喊人了，他们那群……”
这时候，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黎含烟几乎是秒接。
“你们怎么还没来啊——我等都快等死了——”对面传来赵聪有气无力的抱怨。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对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咔——
电话断了。
伤身组合对视一眼，黎含烟收起书背上包，拽上许不眠就往临沂路的方向狂奔。许不眠把豆腐往前台一放，边跑边吼了一句：“帮我找个位置放下，我们有急事儿谢谢了！”
秋风是干冷的，两人跑了一路，许不眠只觉着自己嗓子干得要裂。黎含烟低声让他控制下呼吸，两个人慢慢走到篮球场里。
空无一人。
“可能在围墙那儿。”许不眠说。
黎含烟示意许不眠跟上，往围墙前进。
许不眠的心狂跳，心想要是一会儿打起来是不是得提前打个120。
刘璋那帮他不是没接触过，之前齐梁被他们拉进巷子为非作歹的时候，他壮着胆冲进去把他解救了出来。
那群人应该是没什么追的意思，许不眠只听见一声“这家伙谁啊”，还带着些许愤怒。
不过走在前面的黎含烟貌似一点都不怕，什么都不顾地直接往前走。
“你怎么一脸镇静，不怕打不过高年级啊？”
“我怕什么？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求饶，这可是江湖规矩，只要我们求饶了他就不能打我们了，否则他就没资格成为一个正式混混。”黎含烟自信满满地说。
“你见过哪个混混讲过道理的？”
“那种不讲道理的都是野混混，真正的高人是不会违背原则的。”
许不眠突然很后悔和他来这里。
两个人聊的很放松，突然这时候，围墙另一边传来了声音，听不太清，但说得很急。
黎含烟用手比了个嘘，观察了下地形，踩上墙角的一块砖头，手一撑跃了过去，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过去之后，许不眠犹豫了一下，也翻了过去。
两人这会才听清说的是什么：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小子，你还挺嚣张啊！”
“住手，再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呵！”一阵抢夺的声音传来，然后是玻璃碎裂的清脆，“我让你报！告诉你，就这片儿，以后别来，见到我们几个小心点儿，免得让你这低年级的活不到毕业——”
一阵哄笑声。
“老刘，这东西怎么办？”
“教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其他人跟我走，打球！”
“操|他狗日的，”黎含烟呲着牙，挽起袖子冲了出去大吼一声，“打你妈的球！”
许不眠也赶紧跟着冲了出去。
几个人回头，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和他们那么高两个小子直冲他们来。
还没反应过来，黎含烟直接一拳摔在了刘璋脸上，抡得他眼直冒星星。
可他立马反应过来，叫旁边几个人一齐围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老许，先带着赵聪走！”黎含烟边慢慢后退，边回头低声说。
“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许不眠犹豫了一下，带着赵聪跑到了先前他们翻过来的地方。
黎含烟这才回头，看了刘璋一眼。
然后……
“对不起大哥！能不能别打我，今生今世小弟做牛做马报答，望大哥原谅！”
“哦？”刘璋还是带点怒气，“知道跟我混要先干什么吗？”
黎含烟诚恳地摇摇头。
刘璋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冷笑一声：“过来让我先打十耳光！”毕竟身边人多，即使黎含烟偷袭也找不着办法。
黎含烟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正当刘璋的手快到他脸上时，他一把抓住往自己身边一拽，抗下一条手臂往前一甩，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我去你大爷的！”
旁边的混混反应也是够快，一拳挥了过来，黎含烟一手挡住，然后蹬腿把那人踢飞出去，右手抓住另一个的腕子用力一掰，随着清脆的一声，那混混跪在地上就开始痛号。
“尝尝骨裂的滋味儿，嗯？”黎含烟嘴角微微扬起，忽然看见一旁正重新飞来的拳头。
真是够烦的。
他本身就懒得打架，只是一时脑子热，现在差不多体力也没了，准备挨下一拳，为自己的负伤找点光荣的证据。
可疼痛并未传来，他转身，看见许不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
“老许？”
“废什么话！”许不眠一把扭过那人的腕踹了他裆部一脚，回头喊了一声，“快走！”
两个人跃过墙到了外边和赵聪接应，三人组跑到最近的保安室找了人，把几个已经痛不欲生的野混混带走了。
黎含烟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差点被打。”
“你不是说好的求饶？”许不眠有些好笑又有些惊讶。
“我求了啊，可是他们居然要打我耳光，这要是有了巴掌印我以后怎么见人，我还是讲面子的好不好？”黎含烟理直气壮。
三个人一块儿乐了半天，赵聪问：“这是……”
“许不眠，我现在的同班同学……加后桌。”
赵聪很外向，直接一搂许不眠的肩：“兄弟，够意思啊！”
许不眠脸色“唰”得白了，还带着点惊恐，话都没说出来。
黎含烟笑笑，拍拍他的手臂：“别吓着他了，他……比较内向。”
“行，那以后请你吃顿饭，当补偿了！”
许不眠松了口气，微微点头，几个人没再说话，各自拿了东西准备回家。
临走前，黎含烟回头对许不眠说：“赵聪这人挺好的，你可以试着多个哥们。”
“嗯。”
“你今天是不是吓着了？”
“没。”
“哦……”黎含烟听得出来许不眠想结束话题，但还是说了一句，“这场打得不错，你打架技术可以啊。”
许不眠突然回头，扯了一个笑：“憨批，你也挺深藏不露。”
黎含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后桌会笑，而且还是有酒窝的那种。
许不眠看见他痴呆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把头别了过去。
黎含烟还呆了好一会儿，许不眠见他没反应还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个鬼脸，实在憋不住了就问他一句：“喂，你……”
“两个！”许不眠差点儿被黎含烟吓了一个心肌梗塞。
“什么两个？你有毛病？”
两个酒窝！两个！
黎含烟心里正无数次回放刚才的情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今天……一口气干掉了两个混混！”黎含烟支吾了一会儿，怕许不眠不信还来了一段自夸，“怎么样，有没有被你前桌高超的干架技术闪到！”
……行吧。
“哦，也就那样。”许不眠躲开他真挚的眼神答道。
今天的架其实挺突然的，自己本来不想参与，刘璋的报复心他一清二楚，而且那几个在派出所蹲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但是那个混混马上要打到黎含烟的一瞬间他却好像失去了控制，连赵聪都顾不上就飞奔过去了。
心中全是焦急，还带着不爽。
踹出去那一脚让他感到无比愉悦，像甩了身上几千斤的巨石，踏在落下的银杏叶上。
管他丫的刘璋！不就一坨细胞！
黎含烟尴尬地咳了几声，撇头看见许不眠细白的脚腕。
上面划了道口子，旁边的皮也破了，几颗小石子粘在上面。
估计是刚刚翻墙的时候太急擦的。
“你受伤了。”
“什么……哦，就这点没什么大问题，我回去冲……卧槽你干嘛？”
黎含烟掰过他的腿，倒出水瓶里的生命之源冲了一下，然后一摁消毒喷雾的按钮。
“嘶……我去怎么这么痛？”许不眠前面没什么感觉，现在脚腕上滋啦啦的凉差点让他痛彻心扉。
“忍一忍。”
黎含烟平静地回答，低头给他抹了碘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腿摆回了原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混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