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的城堡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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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礼与仓苍聊了一会，觉得对方颇合自己眼缘，不仅志趣相投，脾气也很对自己胃口。
景礼：可爱娇软容易害羞的女孩子，我喜欢！
仓苍：漂亮温柔还会夸我的女孩子，我喜欢！
为了不暴露自己女装大佬的身份，两人都很有意识地演起来。演着演着，他们竟都悟出了别样的心得。
正如景祁所说：“真正的女装不是穿在身上的，而是穿在心里的。”
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女生，再跟其他女孩搭讪，就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然后越谈越投机，甚至隐隐有相见恨晚之感。
这才是真正的女装！
看着他们言笑晏晏，相谈甚欢，朱熙童偷偷打开录制。说不定以后有用呢？例如：老苍你不帮忙，我就把你女装还很开心的视频发给你所有亲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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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玩家卢任佳和陆刃亦在强制共鸣后状态不佳，一直没说话，只在原地闭眸凝神，看起来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仓苍告诉景礼，这是正常现象。
强制共鸣，是鬼怪或某些存在利用媒介，包括但不限于物品、声音、气味、光线…强行让某个目标“感受”到特定内容。
普通人被强制共鸣，往往会陷入被动接受的境地，出现不小的精神损伤。如果将精神视作一只双开口的瓶子，普通人精神的出入口都非常细窄。强行注入大量带杂质的水流，可能会导致瓶内堵塞，甚至瓶身爆裂。
而共鸣者，也就是具有共鸣天赋的人，精神的瓶子有足够大的容量，出入口也更粗。在强制共鸣时，受到的影响更小，甚至有可能反客为主，对感受到的场景进行干涉。
仓苍举了个例子：
游戏排行榜第67位，游戏昵称为「白导师」、称号为「心灵鸡汤」的玩家，是个相当奇葩的人。
她特别喜欢给BOSS做心理健康辅导，通过谈话对鬼怪受伤的心灵进行治疗，也就是所谓的“话疗流”。
曾经半夜不睡找厉鬼唠嗑，反反复复唠了很多次，把人家都惹烦了。厉鬼决定给这人一个教训，趁她照镜子时利用光线强制共鸣，让她感受自己被勒死的痛苦。
但让厉鬼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导师在共鸣状态下竟然将凶手全部反杀，轻松化解被动局面，骨灰都扬了，还对BOSS进行嘲讽：“就这？”
于是厉鬼暴怒，强行对这人进行数次强制共鸣。但每次该玩家都能以弱胜强，绝地反击，使用的方法还完全不同。
该玩家反杀后还进行嘴炮输出：“当年你拼死一搏未必不能逃出生天，但束手就擒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某种可能。你扪心自问：你怨恨的，究竟是自己被杀死这件事，还是当初引颈就戮的自己？”
BOSS气得眼都红了，但因为连续多次强行释放技能，整个鬼都虚弱无比。这时候，白导师丧心病狂地拿出一整套厉害家伙，问厉鬼是要选心理辅导，还是物理超度。
厉鬼只能悲伤地选择心理辅导。
一番亲切友好的话疗后，厉鬼鼻青脸肿，痛哭流涕，主动送线索、送剧情、送道具、送技能，求爷爷告奶奶地接受超度，白导师就这样愉快地满载而归。
景礼：真是别具一格的话疗流…
强制共鸣与主动共鸣的区别在于主导权。
像白导师这样，被强制共鸣后能抢夺主导权的玩家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共鸣的才能，被强制共鸣后只会被动地接收“剧情”，遭受相同的绝望和痛苦，在精神上留下不同程度的伤痕。
虽然群衷和朴同音两位新人看起来好端端的，实际上，她们也短暂地进入了强制共鸣状态。只是时间太短，两人都还没来得及理解自己究竟感受到了什么。只能感慨一句，有时候迟钝并不是一件坏事。
而卢任佳和陆刃亦都是经验较为丰富的老玩家，会下意识地抓住线索、收集信息，反而受到了更深的精神损伤。
声音作为共鸣的媒介是正常现象。不太正常的是，那声作为媒介的惨叫波及到了所有人。
不是没有能让集体都陷入共鸣状态的媒介，但这种媒介通常存在于A级以上的高级副本，数量稀少，而且往往只出现在临近结尾的时候，类似于副本BOSS最后放的大招，波及范围广，杀伤力够强。
而现在，一个D级副本在集合时段就出现了这种特殊媒介…
干嘛，给菜鸟们下马威吗？是嫌新玩家的死亡率还不够高？
但仓苍倒也没有联想什么阴谋论，反而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因为他来了，他身带的灾厄影响到了副本。集合时间过长也好，集体共鸣媒介也好，都是游戏又双叒叕出了bug。
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出现更多麻烦，仓苍干脆趁这个机会给景礼重点讲了讲共鸣相关的事。
景礼有些不解：“话说，为什么要介绍得这么详细？”
仓苍：“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共鸣是玩家的才能，也是鬼怪杀人的手段。接下来，你可能会见到各种离奇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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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任佳和陆刃亦休息了好一会，终于压下了精神上的不适。而萧腊季和肖袍绘两名玩家也重新回到了集合点。
萧腊季，就是那个头发挑染了一撮蓝色的小明星，现在从内到外都是崩溃的。满面涕泗横流，表情惊惶不定。哆哆嗦嗦地回到集合点后，他就跟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全靠肖袍绘架着才没彻底瘫下去。裤子又湿又黄的，深一块浅一块，还有脏污的黄色秽物从裤腿淌出来，散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臭味。
肖袍绘依旧咬着半截烟，紧身衣裙有些皱。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也受惊不小，美艳动人的脸庞血色全失，偏偏她唇部涂着烈焰般的红，一眼瞧过去宛如妖邪的血口，颇为狰狞可怖。
群衷又开始哭了，非常压抑地小声啜泣着。朴同音紧靠着她，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上唇一片青紫的时雨雨依旧坐在树桩上发呆。
存在感一直很迷的朱熙童扔了些干树枝在火堆里，没搭理回来的两人。
景礼打算起身，又被仓苍拉了下来，看到萌妹对他摇了摇头。
集合点对萧腊季和肖袍绘的回归保持了沉默，唯有火焰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事实证明，善于交际、热情外向的人在团队中必不可少。还是卢任佳和陆刃亦主动和肖袍绘说话，集合点的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卢任佳有心问问，方才那撮红毛经历了什么。
肖袍绘抽上一口烟，轻描淡写：“灰雾里有怪物，刀桔以为那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就要过去跟人家理论，结果被吃了。”
所以说，人啊，是会被自己给作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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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集合时间太长，景礼还以为玩家们今晚要在集合点过夜。没想到萧腊季和肖袍绘回来没多久，就有一位手持烛台、身着传统黑白女佣服饰的年轻女仆向他们走来。
她的动作缓慢而僵硬，走路的间距、摆臂的幅度始终如一，呈现出一种不太和谐的机械感。手中的金色烛台也很奇特，一共有7枝灯盏，中间一枝略高，其他六枝处于同一水平面，分为两组列于中间一枝的两侧，每组各三枝，烛台整体呈左右对称。蜡烛的火光在冷风中摇曳，忽明忽暗，映得她的脸庞如同鬼魅。
“欢迎各位客人来到柯斯米斯基城堡，请随我来。”
女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粗糙的木头相互挤压摩擦，听着怪瘆人的。
群衷吓得惊呼一声。卢任佳连忙抚了抚她的背，低声安慰她，这是过来接他们的NPC。
这种NPC不会在副本的开始阶段就对玩家痛下杀手，或者说，副本的前期对玩家还是比较友好的，死亡触发点也不会很密集。
要上来就是BOSS将玩家一顿乱削，就不该叫玩家通关副本，应该叫玩家给BOSS送友情外卖。
众人跟上女仆，踩着鹅卵石的小路向矗立在黑暗中的城堡前进，就连被吓到脚步飘浮、浑身颤栗的萧腊季也强撑着跟在最后，每走一步都留下小滩的脏污。烛台的火焰不断摇晃，众人的影子跟在身后，时而抖动，呈现出狰狞之态。
趁着女仆带路的机会，景礼暗暗观察这座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花园。
花园内遍布土石堆砌的高墙，高墙间要么平行、要么垂直，偶尔有连接的弧形拱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高墙表面都安置有栅栏状的铁制花架，供蔷薇花茎攀援其上，再由顶端垂下瀑布般茂密的叶，朵朵盛放的花朵便漂浮在这浓绿的瀑面上。
他们每走一段路就得拐一道弯，在迷宫内绕来绕去，让方向感本就不太好的人晕头转向，哪还记得行走的路线。
景礼的方向感比较弱，向来是出门在外不分东南西北、只知前后左右，要是没有手机导航就铁定迷路。
仓苍恰恰相反。由于某种天赋，他不需要凭借外物就能准确判断方向，并在脑海中生成一张路线图。
因此，没过多久，仓苍就发现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路过眼前这堵墙了。
仓苍轻轻拽了拽景礼的衣袖，将这个发现偷偷告诉他：领路的女仆在故意带他们兜圈。
景礼有些担心女仆会不会对他们不利，但仔细想想又释然了。这是人家的地盘，要真想搞他们，直接动手多好，干嘛费那么大劲带他们走迷宫啊。
相比起来，她的举动更有可能是为了给主人充面子。
景礼小声对仓苍解释，女仆的行为应该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向客人们夸耀主人的花园特别大、特别复杂。
有些贵族在接待客人前，会故意安排领路的佣人带领来客反反复复地走过幽深阴冷的长廊，给客人施加心理压力，留下“这座城堡非常气派，这里的主人需要尊敬”的印象，以此夸大自身的派头，并对来者进行威慑。
虽然这么说有些武断，但从女仆带客人兜这么多圈子的做法来看，这里的主人还挺虚荣。
他们又走了好一会，眼前的景色还是没有太多变化。绯红的月亮始终悬于天幕，他们不断地穿过拱门，走过高墙、铁架、蔷薇花，若不是花色略有差异，都能让人产生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起初，和景礼一样观察花园的人有很多。但很快，大家就对不断重复的景色感到厌烦，反而将注意力更多地投注在女仆身上。
陆刃亦凑到女仆旁边，试图与她攀谈。但无论他问什么，女仆始终一言不发，只板着脸向前行进。若不是女仆在出场时曾说过一句话，陆刃亦都怀疑她是个哑巴。
陆刃亦搭话未果后，卢任佳也屡屡铩羽而归。新人妹子群衷竟然也鼓起勇气和女仆说了两句，自然是没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卢任佳第三次尝试跟女仆搭话的时候，景礼突然发现侧方的高墙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小小身影。
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细节，景礼只能看出那是一个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乱糟糟的卷发盖住了半边小脸，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东西，可能是玩偶。
他不由得微微顿住脚步，试图看得仔细些。但下一秒，那个小小的身影便消失无踪，唯有蔷薇的枝叶还在风中摇曳。
是错觉吗？
若是平时，景礼肯定扭头就走，装作啥也没看见。但现在，他已经进入了逃生游戏，成为了一名时时刻刻都在死亡线上蹦哒的玩家，再不努力挣扎一下，就要从咸鱼变成死鱼了，怎么能不抓住现成的线索呢？
于是，景礼将自己看到小女孩身影的事跟仓苍提了提。
仓苍果然很上心，神色凝重地跟景礼说，这可能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据不完全统计，在副本世界里，女人、小孩、老人是BOSS的概率特别高。
“尤其是小孩。”仓苍回想起了什么，心有戚戚的样子，“小孩子总是很单纯的，想法很简单，爱与恨也很简单。但往往，越纯粹的东西越容易坏掉。”
就像一滴墨落入净水。
表面上，水依旧是透明的。但实际上，漆黑的颗粒早就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怨恨与不甘弥漫在灵魂中，水已经被无可挽回地污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的城堡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