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的城堡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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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交换完线索，各自回房休息。
景礼先唤来女仆处理掉屋内的绿色壁纸，又跟仓苍一起将房间检查一番，终于想起来：人类是有极限的。
他一个普通贫穷大学生，上午三节课下午三节课，晚上还帮他姐上了三节课。回家的路上被拉进游戏，先是在冷风里坐了好一会，再是折腾换房的事，还撞见幽灵受到了惊吓…
就没一刻闲着，饶是生产队的驴也要累死了。
于是，景礼后知后觉地产生了浓浓的疲惫感。
我不是永动机，是需要休息的。他和仓苍互道晚安，便躺倒在床，和衣而眠，没过一会就陷入了深沉的睡梦。
待景礼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静，仓苍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像一只灵巧敏捷的猫，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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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游戏前，仓苍和朱熙童组了个队。
同队的玩家可以使用系统自带的队伍频道聊天。仓苍就联系上朱熙童，让他来城堡一楼廊道最里面的佣人房。
佣人房的钥匙在景礼手里，还放进了系统背包，根本没可能偷出来。但锁这种东西根本难不倒萌妹，毕竟…哪个老玩家不会点手艺活呢。
仓苍随手拿出一根铁丝，掰弯，往锁眼里戳了戳又转了转。
这种维多利亚时期的挂锁，结构并不算复杂。环状锁梁连接着扁平的金属锁体，表面因为氧化出现红褐色的锈迹。锁的正面有些凹凸不平，上方一个突出的英文花体单词“Anna”格外显眼。单词下方便是钥匙孔，周围也有一圈模糊的英文小字[1]。
仓苍捯饬了几秒，便将挂锁打开。
推门一看，佣人房内似乎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衣柜的门敞开，地板上的灰尘留有他和景礼二人的脚印，左侧的墙壁坍塌出一个大洞，露出了另一边的安全屋。
不，还是有变化的。门打开后，外界的冷风从窗户破了的一角灌进来。仓苍注意到，自己之前补洞的木板和胶带掉到了地上。
佣人房里只有这一扇窗户，还被糊了起来，唯有那一处是缺漏的。仓苍走到窗前，发现窗下有一个几近腐朽的黑褐色矮凳。
以七八岁孩子的身高，站在这个矮凳上，刚好可以扒到这窗户缺了的一角。
那个小小的、瘦弱的幽灵女孩，生前是否就坐在这里，孤独地等待佣人房的门打开？抑或她曾经站在这个矮凳上，小脑袋抵着窗户，用渴望的目光注视外界的光景？
她会通过这个洞看到什么呢？
仓苍想象着女孩的行为。他弯下腰，将眼睛对上窗户缺失的一角。
……他看到了，一只熟悉的灰蓝色眼睛。
是的，正是他和景礼关上佣人房后，透过门缝往外望的那只。
下一秒，女孩咯咯的笑声透过墙壁，在佣人房里回荡。稚嫩的童声中满含惊喜：“你找到我了！你找到我了！现在换我来抓你！”
十…九…八……
仓苍不疾不徐地移开视线，直起腰，从容不迫地往墙壁那边的安全屋走。他非常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回忆，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只眼睛有多少根眼睫毛。
唉，习惯了。这才是他进副本的常态嘛。
景礼不在，他独自来佣人房溜一圈，还没到半分钟，就被幽灵缠上，立刻玩起了抓鬼游戏。
很好，很符合自己运气为负的设定。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主动作死的缘故。但不作死哪来的线索，光靠苟可是没法通关的！
…好吧，这话只是托词。
仓苍在发现整个房间都没变化，只有木板和胶带掉在地上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洞肯定有问题。但他真的很想试一下，离景礼稍微远一点，只是处于同一副本的话，能不能蹭上人家的运气。
事实证明，不能。
幽灵从十倒数到了零。佣人房内唯一的煤油灯突然熄灭，空间陷入一片冰冷刺骨的黑暗。
仓苍已经进入了安全屋，沐浴在温暖明亮的顶灯之下，堪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混乱的灵体从窗户的那个洞里钻出来，如不定型的胶水，又像黏糊糊的啫喱膏。
随着灵体的涌出，两颗灰蓝色的眼珠骨碌碌地滚到地上，跟弹力球一样在佣人房里蹦蹦跳跳。
“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呀？我来抓你啦。”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在这里，你来抓吧。”仓苍回了一声。
但安全屋是独立于副本的空间。即便仓苍距离幽灵只有几步远，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存在都被隔绝在安全屋之内。
幽灵在外徘徊，始终无法找到她刚结交的玩伴。
仓苍决定，今晚就呆在安全屋里，保持心平气和，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
“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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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熙童来得很慢。
他先去室内厕所的爆炸现场晃了一圈，证实自己的猜想，才回复仓苍的消息，悠哉游哉地走下二楼。
夜晚的城堡实在太过安静，连月光的照耀都是惊扰。他绕过一楼大厅的石碑，闲庭信步，甚至有心情停下来欣赏廊道两旁的小幅油画。
等他抵达目的地，玩抓鬼游戏的幽灵已经离开佣人房，到别处去寻找“躲起来”的玩伴了。
感受到屋内还残留着鬼怪降临时的寒意，朱熙童径直走进温暖明亮的洗手间。
仓苍一脸生无可恋：“给我来根烟。”
朱熙童拒绝：“淑女是不会抽烟的。而且，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刚刚有名玩家，因为试图在洗手间抽烟，炸掉了二楼的室内厕所。”
仓苍将自己携带的道具“阿弗罗迪特斯的背影”摘下，丢进系统背包。
于是他的外观开始变化。在一阵白光中，他的短袖衬衫和格子裙消失，漂亮的大波浪卷发缩回脑袋上，身形逐渐拉长。
等光辉散去，出现在朱熙童面前的，是一名剑眉星眸、英姿焕发的成年男性。
他的体格极为匀称，宽肩窄腰、背阔胸宽。即便是最擅长雕刻无瑕人体的大师再世，也要惊叹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在健康的肤色下，每一处肌肉都充满生机勃勃的爆发力。五官立体而富有攻击性，目光锐利如寒芒，偏偏眉目间笼着一层平静的淡漠，总教人联想到大漠孤烟下，背靠一钩寒月，千里追寻仇家的刀客。
这正是官方公会<深夜>的话事人，道子苍。
老苍从系统背包中随便拿了件睡衣，给自己裹上：“我现在不是淑女了，给我来根烟。”
朱熙童“啧”了声，拿出一包烟甩到他手里：“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道子苍抽出一根，叼住：“不，我是想跟你讲，我竟然发现安全屋了。”
朱熙童若有所思：“要我帮你拍个照吗？”
道子苍愣住：“拍什么照？”
朱熙童：“帮你和这个洗手间合影留念，祝贺你时隔多年又遇到安全屋。”
道子苍一琢磨，觉得还挺有道理：“那你拍吧，别忘了发我一份。”
朱熙童有些意外，倒也没说啥，给他连拍好几张。
道子苍接收了照片，一看，发现照片中的自己穿着一件敞露胸口的宽松浴衣，正咬着根烟坐在马桶上。明晃晃的灯光照耀在他的头顶，一片若有若无的阴影投于额首，给他平增了几分失魂落魄的忧愁…真是非常有失足男青年那味。
他叹了口气：“我就不能指望你的拍照技术。”
朱熙童不开心了：“那要不，我给你发个全服公告？‘祝贺道子苍在D级副本-柯斯米斯基城堡发现安全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要你说行，我立刻发。”
道子苍：……
他立刻转移话题：“这间安全屋设计得不错，挺宽敞的，设施也很齐全。但问题就在于，条件太好了。如果玩家在游戏前期就发现这里，很可能会放弃探索，在安全屋里苟完全场。”
如果玩家长时间使用安全屋，并且对探索率贡献低，那么他的下一场游戏将会是难度较高的无安全屋淘汰本。但刚进入游戏的新人很少知道这条规则，往往要参与几个副本后，他们才会从老玩家那里分享到经验。
朱熙童无奈地摊手：“玩家须知里都有，但新人们不爱看。话说，你觉得这里的设计不错，对吧？”
道子苍点点头，他是真觉得这个洗手间挺好的。洗浴设备齐全，空间整洁明亮。细节上也很尽心，例如镜子表面有一层防雾膜，配的卷纸还印有卡通小动物花纹。
然后朱熙童就伸手，按下了马桶水箱上的按钮。
只听一阵“呼啦呼啦”的冲水声，水流突破阀门，咕噜咕噜地在桶身旋转，随即涌入吸水管。
与此同时，道子苍的屁股下面，
发！光！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老苍的屁股下面冒出了一圈五色光！还在不停旋转！不停变幻！
随着水流全部排出，“咕咚”一声之后，马桶竟喊出了一句男高音：“Bravo（好耶）！”
道子苍：？？？
震惊老苍一百年：“……这什么玩意！”
朱熙童：“很震惊吧，我也很震惊。我原本以为，阿佘终于做了点阳间的设计。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道子苍：“我震惊的是，你竟然同意使用这东西。”
朱熙童摇摇头：“相信我，我比你更不希望这玩意出现在游戏里。我是后来看了玩家反馈，才知道阿佘他夹带私货。”
道子苍面色不虞：“他不知道投入游戏使用的东西要低调一点？”
朱熙童指了指马桶：“他跟我说，为了低调一点，他将七彩光改成了五色光，调低了彩光的旋转速度，还缩减了最后的祝贺语。原本的设计里，这个马桶是要唱一段《亡者凯旋》的。”
道子苍：就差坐马桶上天了是吗？
朱熙童凭空展开了一道透明屏幕：“问题是，根据玩家反馈，五彩炫光超酷闪耀马桶的评分高达8.9。玩家们普遍认为，闪耀马桶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尤其是按下冲水键之后，同伴往往会露出一副难以置信、怀疑人生的表情，真是为队伍带来了很多欢声笑语。”
例如，江淮雪的评价：这究竟是哪个鬼才想出的点子！实在是太好笑了！这样的好东西，当然是要骗队友去用啊！
萧乱的评价：有毒，但想要。假如有人捧着这么神经病的东西找我确认关系，我会考虑一下的。
伊玫瑰的评价：是很棒的设计！但是我很好奇，这个闪耀马桶究竟通向哪里呢？我是说…安全屋是独立于副本世界的嘛，那么，被冲走的东西最后去哪了？我给BOSS装了定位器，但是丢进去后信号就消失了。我真的好想知道！好想研究一下！副本都没有闪耀马桶吸引我！我可以呆在安全屋研究闪耀马桶一整天！如果连华没有试图把我塞进去冲走的话。
道子苍默了默：“其实我也有点想知道…”
朱熙童：你的关注点就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的城堡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