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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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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麻药像是跟我作对一般,让我亲眼见证鬼门关前的挣扎和拯救?
耳朵像是堵了千层棉花,所能感受到的,只是耳鸣,无尽的沙沙作响,是不是有一千只小鬼在召唤我?
眼皮很沉,但坚持睁开眼后,粉衣护士正拿两根冰凉的管子往我鼻子里插,没有预期的痒,只有撕裂般的痛。
敲起那根弦,酸甜,苦辣,味俱全。全麻的效果,大概开始了吧……逐渐地,手,腿,脚,清晰地剥离我的身体,是格鲁米特么?仿佛只在青春疼痛文学里才出现过的药物。
最后一丝意识丧失之前,我竟有生的渴望,是啊,求求你们……不由控制地失重入梦。
“姜尚予,把我名著拿出来!”姜尚青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如雷贯耳,说罢,狠狠地踢了木门一脚撒气。
“别仗着爸出差就冲我撒野,想要回你那破小说,把钱还给我。”姜尚予不屑地回道,还轻哼一声,“还名著,啧啧,你以为我瞎?”
姜尚青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头,退步道:“同学借的,你赶紧还我,要不……反正你完了。”
“行吧,等着。”他开锁,拧开门,把书递给她。准确来说,是扔给她。
姜尚青像是接了烫手的山芋,讪讪道:“谢谢,哥哥。”
这久违的一声哥,敲醒姜尚青,暗搓搓地冷笑声:“出息了,这次警告,明白?”说着便站起身来,拎着姜尚青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许是心虚作祟,被退出去立刻快马加鞭地跑了,迅速藏匿那本包了《傅雷家书》封皮的《假如让你说下去》塞进密码箱里,叹了口气。
“等风头过了,姐姐再宠幸你。”她自言自语道。
想起她加书签的那页,脸刷的就烫了,菩萨保佑,那哥一定不要翻开看啊!
这次倒是提醒她,下次出卧室一定锁上门,谁知道姜尚予哪天抽风进来抓住他的把柄拿捏他,毕竟家贼难防。
虽然爸妈离婚了,但每个月妈妈都会定期给她俩汇钱,说是提前给压岁钱。姜尚青虽有些疑惑,却憋住没问,知道妈妈再婚后,有许多难言之隐。
若不是他朋友圈秀了一把,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妈妈对他兄妹俩区别对待,竟然多给了哥哥200。
当天晚上,她辗转难眠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100转给她,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毕竟她眼里从前的妈妈和爸爸都是一碗水端平,谁能想到,重男轻女的戏码还能在自己身上上演。
躺在床上,蹬着空中自行车,大脑飞速旋转,死了不知几百万细胞,筛选着三百六十计中的最佳计谋。
第二天,没有闹钟,却出奇得早醒,浑浑噩噩地去刷了牙,偷偷伏在门上,听,没什么动静,害,你也有今天。
现在万事俱备,敲了敲门。“姜尚予,起床了,九点了!”仗着他房间没钟,便夸张事实。
里面隐隐约约发出了一声,像是梦中的呓语。隐约听着好像是在骂她,她也没多想,瞧着没醒,再喊了一句,“我饿了!懒猪快起!”
这个暑假,几乎每天都是姜尚予早起,跑完步回去,就叫姜尚青起床,开窗帘,掀被子,揪耳朵,一键三连,毫不含糊。再叫句“懒猪”就离开了。
再香甜的美梦,都会在这几分钟内破灭,甚至有次,半睡半醒状态时,她梦见哥哥把她搓圆捏扁,吓得惊醒,冷汗湿背。
姜尚予穿了睡衣就出来,匆匆忙忙凉水拍脸洗漱,新觉今天她怎么起这么早,一反常态。叹了口气,妹妹这是觉悟了么,要在高三前奋力拼搏一把?
出来后,刚想问她想吃什么,就被先声夺人。
“蔓越莓曲奇饼干,原来那家,不要别的。”
“上次不是还剩了些吗?再说,早上别吃垃圾食品,要不我给你煮个蛋,家里还有些面包,我炸炸。”姜尚予有些疑惑。
“你那手艺,不过关。不行,不吃你的黑暗料理。我就要饼干,再买份复原乳!”姜尚青坚定不移,催了句:“快点,我饿了。”
“上次不是还说好吃吗,净给你惯的。”他无奈地揉了揉头。
姜尚青挑眉,“长兄如父,你得认真惯我,小心我告状。”
也不知是哪句让他面色一沉,夺门离开。
刚一走,姜尚青就赶紧进门,搜寻他的手机所在,不在桌子上,那就是床上,一掀被,手机果然在这。
刚拿起手机,才意识到被里逸出一股怪味,男性荷尔蒙?哈哈,这味道属实不好闻。
她yi~了一句,打开锁屏,输上密码,嗯?不对。上次偷偷看到他输了啊,明明是他的生日。
“靠,坏事儿了。”她有些急,再试了试爸爸的,不对;妈妈的?不对,最后不抱希望地试了试自己的0405,啊!开了!
“聪明如我。”她嘿嘿一笑,打开微信把钱转了过去,心理安慰自己这是自己该得的,又心安理得地删掉记录,心想天衣无缝。毕竟平时不怎么见他用微信支付。他不会发现的吧?默默肯定自己。
随手把手机一放,大肆洋洋地走出去,关上门,哼起小曲,“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大包小包地回来,只见她主动帮他拎着。
“哥哥,请进!”她莞尔一笑。
他抿了抿唇,“无事献殷勤。”
姜尚青刚想起自己忘了收钱,就趁他摆桌子,蹉手蹉脚地进去点收款。谁知——
后来姜尚予打开微信,发现界面提醒,对方已收款。
“姜尚青!滚过来,你干了什么!”
姜尚予暗道一声不好,忘了这茬了,小心翼翼地试探:“怎么了,哥?”
走过去后,看到他指着手机,界面怼她脸上,她一歪头,发现他暴起的青筋,本就清冷的脸庞染上冰霜,棱角更加鲜明,冷峻地令她心颤。
刚想服个软,一想自己才是理亏那一方,是完美受害者,便理直气壮了些:“妈妈每次都多给你钱吗?”
她反退为进,质问道,虽然声音有些抖,毕竟哥哥很少发脾气,像这,是火山爆发,是火星撞地球,是海水浪潮翻涌。
“你不用管,反正钱还我,我都大学了,消费自然比你高,有意见不跟我商量,干着偷鸡摸狗的事。”
他语气虽然强硬了些,但姜尚青听得出,他怒气明显下降,脸也没有那么黑了。
她便试探道:“我要是不给呢?”颇有挑衅的意味,拿腿就跑,万年不锁门的习惯瞬间打破。
进去后呼了口气,拍了拍胸,不知如何是好。
见她吓着了,也威胁要她开门,瞥了眼沙发上躺着的书,转手顺走,特意道:“你书别要了。”
后来,如你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