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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老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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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顶着大红的盖头坐在我们的喜房里,绞着手指头内心抑制不住的紧张。触眼所及便是大片大片的红,整个人好像在半空中飘着,真真像是做梦一样。
“吱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心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我细细地听着他每一下脚步声,听着他渐渐走到了床前。“王爷,你……”我闭紧双眼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凉意侵染了面颊,连带着汗珠也消去了不少。
“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不要紧张。”顾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眼就看到身着喜服的他将一小盅酒递来。他就坐在我身边,喝交杯酒的时候他离我很近很近,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的每根睫毛。仿佛直到此刻,我方才确认我们真的结为了夫妻。
入了王府后的生活很是顺遂。顾安说他尊重我没有碰我,下人们得了顾安的吩咐对我照顾的极为上心。倒是过府后还从未见过顾安的妹妹,康乐郡主。我有些许不安,怕他的家人不喜我。
“乐夕性子散漫,不喜在王府里拘着,经常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夕禾,你很好,乐夕会喜欢你的,不必太过担心。”顾安握着我的手告诉我。我瞧着他的眉眼,心慢慢落了下来。万事有他,我定是不慌的。乐夕是康乐郡主的闺名。乐夕,夕禾,当是极有缘的。我心里默默地念了念这两个名字,如是想。进了王府,再用牡丹这个花名是极为不妥的,故而我改回了闺名。但我私心里对牡丹这个名字还是喜爱的紧,大富大贵的,多好。
“王爷,妾身想出府转转。”我抚着肚子柔声征求他的应允。王府伙食太好,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实在忍不住就每样都吃了个遍。我总想着苦了半辈子的肚子总算有福气了,不能白白辜负了。所以,肚子就不负众望的大了一圈,就连派来近前伺候我的丫鬟香尘都打趣我:“王妃娘娘瞧着越来越有福气了。”
“去吧。”顾安瞥了瞥我,到底还是没忍住:“王府又不会亏了你,这么贪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近日怀了本王的孩子,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怀了一肚子的吃食。”
他撇了撇嘴,扬起了眉毛,嘴角偏还带着一抹忍也忍不了的弧度。傲娇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怨妇。
“是。”我起身行礼,不料手腕上的玉镯顺势滑落出来叮当作响,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玉镯一手带了五个。顾安的脸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了。
“十全十美嘛,嘿嘿。”我意料到大事不好,赶在顾安开口之前出了声。
“哼!”顾安紧了紧牙关,一张脸青了又绿,绿了又青,最终甩了甩他并不存在的大袖子阔步出了屋。
“王妃,你这也太……”见顾安走了,香尘实在憋不住想劝止,我一个眼光及时地扫了过去。嗯,安静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个玉镯是给母亲和楼里姐妹准备的。大婚前夕母亲曾对我说过,叫我入了王府莫要提及她,我应了。顾安一直以为我是孤儿,走投无路才委身青楼。我没有解释也委托老鸨,若是顾安问起,就说我是孤儿,自己投靠过去的。因此,回门这等事王府也从来没有人提及。可能也因此,顾安以为我是想老鸨她们了,故而没有问。可是我想去找母亲,如今我入了王府,也见不得她独自受苦。但她也许是不愿的。我也不知该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街上尽是小商贩的叫卖声,平民的谈笑声,孩童的嬉笑声……人声鼎沸,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眸中瞬间就有了光芒,擦拳磨掌想要跳下车去参与其中。我喜欢这样的热闹。
“王妃,不可。”香尘含笑有些许无奈地按住了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香尘~”我的眸光转过去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然而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我的话还没说完,香尘眼睛里就闪出盈盈泪光。看起来活像是我欺负了他。
“好香尘,不去了,不去了。你别哭啊。”我一手轻抚着香尘的背,一手为她擦拭着泪花。心里却是感天叹地,来王府的这些日子里,最让我没有办法的一是顾安的威慑,二便要数香尘的眼泪了。果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马车在一家布庄前停了下来。下了车,我看着这些侍卫正了正神色道:“我选东西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你们就在此等候吧。”言毕,还不待他们应声,我拉着香尘就往布庄里钻,然后从布庄后门出去七拐八拐就入了青楼的后院。
“王妃,这不妥啊,我们……”刚一停下来香尘眉头一皱便要劝说,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我们偷偷的,别人不会知道的。”
“可是……”我刚把手放下来香尘就憋不住了。
“没有可是。”不待香尘说完我便制止了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妈妈,牡丹来看看您。”此时大家都还在休息,青楼还未开门,妈妈还在后院的屋子歇着。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不敢太大声。
“牡丹?”妈妈的声音显然有些意外,打开门的时候正系着外衣最上方的扣子。待看清真的是我后担忧道:“小祖宗,你怎么来了,被人传出去你的名声怕是要更臭了。”
“想大家了嘛,回来看看你们。我悄悄的,没人会知道的。”我吐了吐舌随着妈妈进了屋。
“难得你有心了。”妈妈拉着我坐下。抬眼看到站在我身后的香尘。
“妈妈,她是我的丫鬟香尘,信的过得。”我赶紧介绍道。
“见过夫人。”许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香尘的一张小脸此时像极了红透了的柿子。
“你叫我什么?”妈妈初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人。”香尘对着妈妈又行了一礼。
“倒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夫人。”妈妈对香尘和善地笑道。她们这行的向来很少受人尊重,这姑娘倒是个不错的孩子,跟着牡丹也叫人放心了。
“妈妈,这些给你。快入冬了,楼里少不得要用钱,你拿着给自己添点儿厚衣裳,楼里姐妹素来爱美,也好给她们置办些首饰。”妈妈待我们不薄,每年冬日里都把屋子烧的暖暖的,从不克扣炭火。楼里我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来放到桌子上,一个一个的摘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妈妈见状忍不住笑眯了眼,“这果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就是想试一下一下子戴这么多玉镯的感觉。”我不好意思的笑道。
“以后别再从王府里往外带东西了。楼里最近生意还算不错。只是你这样少不得要讨夫家嫌。”老鸨关心道。
“牡丹记住了。”妈妈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不能不领情。“妈妈,我的房间有人住了吗?”我问道,“我想去看看。”
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的小金库还在这里。当时结亲低调就没来得及带走。这可是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我坐在梳妆桌前看着满匣子的银子,心里一阵安慰。
“您就是为了这些?”香尘在我身侧目瞪口呆。“可是您方才送出去的镯子够换好几匣子银子了啊。”
我没说话,带着香尘又从青楼后院出去拐回布坊。从王府带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人记的,要送母亲,只有这些银子了。
到郊外的时候已是午时了,大家吃了点自带的糕点就开始有些乏了。我让大家原地休息,寻了个由头打发了随从独自出了队伍往家溜。
我走的很是缓慢,自从上次和母亲闹别扭后每次回家我心里总有不安。似是叛逆的女儿害怕父母的责备,又好像不只是这些。就在我沉思的时候后颈突地一痛,我便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我好像看到好多黑衣人,袖口用白线绣着“沉”。远远地还有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骑马狂奔而来。鲜衣怒马,英姿飒爽,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