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鸢尾花》卡西与柚

1、也是唯一一章

　　卡西旁边跟着麦克，初冬天台的风有些料峭，吹进单薄的长裤里，两人直打颤，咬着牙齿眯着眼睛，才不至于被风吹沙进眼里。
　　眼前是笼罩在雾霾下的高楼。两人正说笑着最近发生的事。而天台旁那个小屋的女人也如往常地睡着，她蓝色的窗帘还是被风吹得飘来晃去，张牙舞爪。房里依然简洁到让人担心，而且房门仍是那么薄薄一层，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她身材轻微的臃肿，还年轻的她已长了赘肉，没人过问她为何在这儿，暖不暖，饱不饱，又为何头发潦草，面容总是寡白。总之，卡西和麦克又站在了这个阳台。他们闲聊着最近发生和处理的事。卡西是如何帮麦克找到人生的方向，以及那一夜他们穿过的那个深绿色荧光的山洞，在深夜爬山，又在墙壁上发现刻字的相遇故事。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像没有危险，一切只是略显可怕和异乎寻常。那深夜山洞壁上开的桃花，还有山顶的鱼群，一切都不真实。那夜第一次开摩托车的卡西，一个人呼啸在夏夜里。再又说怎么拯救了总失魂落魄的麦克，帮他找到那个穿深蓝垂质晚礼裙的女人。问询麦克的身世。
　　卡西还记得那片月牙湖，沙漠之中的一汪湖，麦克那晚就是与深蓝色晚礼服的女人站在湖边，篝火旁的他们二人依然渺小，月光照在那女人的背影上，神秘莫测。微风轻拂着她的裙摆，增添了些温柔。
　　总之，卡西帮麦克创造了机会，如今麦克活得更有血有肉了。他们在谈笑间似乎找到了未来的路——又或者，只是他们以为。这时有个女人从天台的入口缓缓走来，她的脸框轮廓特别是下颔处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疤。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来之前，卡西和麦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匹死马，这匹马却没有脸，马的脸部像是被什么削掉。
　　女人一步一步有节奏的走过来，卡西和麦克注意到有人来了，回头观望。两人看到来者是谁后，目光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只卡西要平静些。她开口：“不错，九城杀手就是我，你们应该没料到我还活着吧?”她笑里尽是风起云涌之后的寂静。卡西和麦克知道九城杀手的事，大多是来自报纸上的新闻。听说，九城杀手是个美丽的女子，她的心冷而硬，像是深冬山崖上的一尊岩石，石上堆满终年不化的积雪。今日见了本人，卡西与麦克心里对她的脸也没有太深印象，因为这张脸算不上很漂亮，只是干净又普通，是美得显陈旧的脸。正如这座在慢慢变旧的城市。可就在这时，麦克听见卡西开口了，她说的话让麦克有些措手不及，“姐姐，是你吧。”卡西冲着女子叫姐姐。
　　“呵呵，我知道你跟这边的警官在联络，多的话我不想说。”女人的神情这才有了些波澜，她接着说：“我不是怪你，我知道你异于常人的东西，从小就只有我知道，你一定还记得吧。”女人的神情忽然带了些柔和。“他们都叫我女儿，却只有你一个人把我当姐姐。”讲这句话时，有阵风吹过，那风不大，却直侵入骨。她一边诉说着往事，一边却走到天台最边缘。卡西想伸手去拦她，“姐!————”，最后却只听到卡西撕心裂肺的吼声，随后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一声巨响后，是楼下众人渐渐聚集的惨叫声和议论声，随之响起的是警笛声。而天台那匹马，也只有卡西能看到，她看到那张皮，是姐姐割掉后披在脸上用做全仿脸，姐姐本意是不想让她担心和看出来的，但是姐姐不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能看到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她想姐姐是想把她的命放在自己手上。她不想连累自己。
　　随后，卡西和麦克被前往调查的警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