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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   吕心仪愕然。

      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还没想好是承认还是否认,哪个更好更合理更能讨丈母娘的欢心,那头江载月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啪地一声,面色沉冷不虞。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母道:“哎哟,都是成年人了,关心一下都不可以?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家长的嘛。”

      吕心仪左右看看。

      江载月生气了,江爸爸也是一脸尴尬,看起来这个家里除了江母,其余两个都是老古板。

      “这是我们的隐私。”江载月说着站起来,还一把把吕心仪也拉了起来,“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不信吗?反正照你说的,我人也带到了,婚也定了,你就说你们同意不同意吧。”

      吕心仪反握住江载月的手。

      很用力,因为气愤,甚至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和江载月比起来,江妈妈就镇定从容了太多。

      她施施然靠住椅背,检视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女孩。

      “我的确不相信,”她说道,“所以我不同意。”

      江载月闭了闭眼,开始急促地喘气。

      “催我结婚的是你,现在人带来了,不同意的也是你……”

      江母:“但是小月啊,随便找个人合起伙来骗妈妈可是不行。”

      桌面上菜色丰盛,电磁炉里的红烧鱼咕嘟嘟冒着白色的雾气,盘旋缭绕着,也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

      自认为看透一切、胜券在握的母亲,完美隐身、作壁上观的父亲……

      吕心仪紧了紧手中冰凉的掌心。

      一阵力气将她往外拽去,江载月的裙摆摇曳,步伐生风。

      大门被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吕心仪被拽着回头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

      是讨好的抱歉呢,还是同仇敌忾的愤怒呢?

      两扇雷同的门,一扇是曾经的家,一扇是现在的家。江载月拽着吕心仪,出了门后便停了下来,停在小小的、狭窄的过道上。

      她一手扶墙,压抑着呼吸。

      吕心仪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背脊。

      “没事吧?”

      江载月轻轻摇头。

      吕心仪想要说些不着调的讨她笑:“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两个锅是不是就拿不回来了……”

      江载月拽着她的手往下扯了扯,摇头:“你别说了。”

      “哦。”

      吕心仪连忙闭嘴。

      她站在一旁,等待着江载月调整呼吸,平复情绪。

      但逐渐地,察出一丝不对来。

      江载月缓缓地蹲了下去。

      “你别蹲。”吕心仪忙架住她,让她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见她蹙眉,心中便也惊慌,“是不是哪里痛?”

      “……嗯。”

      江载月咬牙点头。

      “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我不知道。”

      吕心仪边架着她,边在身上掏钥匙,进门后,江载月鞋都来不及脱,就往沙发上一倒,捂着心口蜷缩起来。

      “唔。”

      又不舒服地闷哼一声。

      吕心仪给她脱了鞋,又给她把脑后硌人的发夹取了下来。

      “心脏疼?”

      “嗯。”

      “还有哪里疼?”

      “肩膀也疼。”

      “房间里有药吗?我去给你拿。”

      江载月卧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吕心仪。

      “没药,没准备。”她说,解释道,“真的很多年没复发过了。”

      “没复发也要备着呀!”吕心仪说,“谁知道哪天就像这样……”

      江载月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见到你就复发了。”

      吕心仪:“……”

      “我是你的焦虑源,是吗?”吕心仪又好气又好笑,“好吧,那我走。”

      “开玩笑的。你坐过来。”

      江载月伸出手来拦住吕心仪,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

      江载月蜷在沙发上,吕心仪就坐在她腰和腿之间形成的空隙里。这个姿势让江载月很方便地就把手伸了过来,揽住了吕心仪的腰。

      吕心仪往下瞄了一眼,决定什么都不说。

      贴着一个人的感觉令江载月感到安心,她又闭上了眼睛:“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吕心仪说,“但我今天还是搞砸了。”

      “今天也不是你的问题。”江载月说。

      两个人齐齐叹一口气。

      吕心仪由衷地道:“阿姨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搞。”

      江载月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好笑,笑起来,然后又轻轻地嘶了一声。

      “还痛吗?”

      吕心仪转头看她。

      “心口不痛了,”江载月说,“肩膀还有点,一抽一抽的。”

      “我给你按按?”

      江载月沉吟一会儿,同意了。

      过去吕心仪也常常给江载月按摩。不只是给江载月,吕心仪有一手好按摩技术,而一学就是十几个钟的高中生个个肩膀僵硬,都排着队地来找吕心仪按摩。

      江载月在这其中,就不显眼,也很顺理成章。

      而且江载月还是vip,不仅是在教室,在宿舍也能随时随地得到吕心仪的精心护理。

      现在是夏季,天丝质地的衬衫比学生校服更加单薄贴身,印出内衣肩带的纹路。

      江载月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吕心仪盘膝坐在沙发上,头发拨到前边,角度正好。

      吕心仪活动活动手腕。

      手刚碰上肩膀,江载月就颤了一下。

      “不至于吧,有这么吓人?”吕心仪说。

      “没有。”江载月说,“你按。”

      “你可不要乱叫。”

      这句话江载月没应,或许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因为吕心仪才捏了一下,她便娇娇地“啊”出了声,身体也本能地扭动起来,想要逃跑。

      吕心仪手下使劲,把她按住了。

      按摩嘛,不痛就没有效果,江载月自己也明白,也努力控制着自己往外逃的冲动。

      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泄出喉咙。

      吕心仪按了一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你是不是在故意叫给我听啊。”

      江载月:“……别那么自恋好不好。”

      吕心仪振振有词:“高中那会儿给你按可不是这样的。”

      江载月:“你都说那是高中了,我就是……很久没这样了。”

      从吕心仪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见江载月的耳朵,已然是一片熟红。

      丝绸衬衣被捏得皱皱巴巴,手底下的肌肉终于明显放松下去。

      江载月的那句“很久没这样了”又取悦到了吕心仪,按着按着,她自己哼哼两声。

      “嗯?”

      江载月嗯出一道鼻音,疑惑身后的动静。

      吕心仪又哼哼两声。

      可爱死了。

      然后她问:“要不要陪你去医院?”

      江载月有点抗拒:“再说吧。”

      “怎么能再说呢?”

      江载月:“我有在吃其他的药。”

      “什么药啊?”吕心仪警惕,“你可别到处乱买那种乱七八糟的什么三无补剂。”

      “什么啊。”江载月说,“我有那么笨?”

      “谁知道你。”吕心仪说,“所以你现在还在吃什么药。”

      “乱七八糟的三无补剂。”

      “哎!”

      吕心仪手下狠捏一把。

      江载月吃痛,扭过身来:“你干嘛!不按了不按了。”

      回过身来对上的却是一张不带丝毫笑意,认真的脸。

      吕心仪说:“这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如果真是复发了,必须还得去医院。”

      江载月飞快瞥她一眼,又转回去。

      “我知道的。”她说,“现在真暂时不用。”

      吕心仪盯着她后脑勺,暗自磨牙。

      手上还得乖乖给她继续按。

      按一会儿,江载月突然道:“谢谢你。”

      吕心仪动作一顿。

      “说这个干嘛。”

      “就是想谢谢你。”

      “别说这个,肉麻死了。”吕心仪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头,似乎一缕头发搔到脸颊,“以前给你按也没听你回回道谢。”

      “我不只是在说这个。”

      吕心仪沉默,手上揉了两把。衬衣的领口已经揉开了,向后露出大片后颈肌肤,常年不见阳光的部位,极白,细弱,是日-本人审美中盛赞的一寸肉身话语,与她的手时而隔着薄薄布料,时而直接相触。

      吕心仪说:“那我也谢谢你。”

      江载月噗地笑了。

      “别谢来谢去了,好吧?”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吕心仪也笑。

      她在心中暗自重复。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手指逐渐下滑,触碰到内衣的肩带。身前的人没有反应,似乎得到默许,吕心仪的手掌轻轻拢住肩膀,蝴蝶一般的骨头。

      她已不再颤抖。

      吕心仪低头,附耳,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缱绻。

      “你叫我停,我就停下。”

      不再颤抖,不再逃开,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沉默。

      于是吕心仪的手顺流而下,心里这时候想的是不久前江妈妈说的话。那话不论由谁来说,都是不合适的,突兀而冒犯,但说话人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只为自己取得的小小胜利而高高昂起头颅。

      只因为那是她的女儿,她拥有一切诘问的权力。

      她们做过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

      吕心仪问:“这里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其实已经说过不疼了,揉也不是真正按摩的那种揉。温热的手掌轻轻地将柔软托起,一掌覆住心口,微微用力地摁住,于是那颗无依的心脏便似乎有了承托,江载月低下头去,弓身。

      有人从背后揽着她,所以不会向前倾倒。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上来,搁在她的肩上,烫成羊毛小卷的发丝在空气中飞舞,搔得人脸颊、耳朵都痒。

      江载月憋了很久,才终于从喉咙里释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吕心仪在她耳畔蹭蹭,呼吸分明,不紧不缓。

      于是情绪也得到了承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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