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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宝贝   封肃秋 ...

  •   封肃秋自七岁那年,便被他的乞丐老爹拉下山,遁出门派,一直流浪到二十五岁。逛遍名山大川,游遍戏园茶馆,还以为戏曲这辈子就这样了。未曾想,这个新戏班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满足地收好钱袋,阔步离开戏园。
      天近黄昏,封肃秋走到门口,才发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他拐入巷子,走入挂着“悬壶济世”牌匾的医馆里,轻扣桌面。
      “那位叫娄月眠的白衣公子呢?”
      掌柜拨着算盘,闻言抬头瞧他一眼,“那位俊俏公子啊,早走了。”
      走了?
      封肃秋轻声道谢,出到医馆门口,心中纠结该不该去找。
      良久,他轻叹一声。
      罢了,反正他也无事可做。

      天色渐黑,宿怜早已坐入院中,他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此刻他正擦拭着用了一整个白日的宝剑。
      剑擦拭好,却未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宿怜蹙眉,心中升起了一丝悔意。

      封肃秋站立在屋顶上,秋日的晚风吹起他的衣袂,他双手环胸,眼神扫过下方熙攘吵闹的人群,却没有看到那团白色身影。
      他轻轻跳到另一条街上,逆着人潮找寻那个麻烦精的身影。
      大约半个时辰后,封肃秋才找见蜷曲在深巷墙角,弱小可怜的娄月眠。
      到近处,封肃秋反而不着急了,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深巷。
      娄月眠双手环着膝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转而又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走过来的男人微蹲在他面前,“啧啧,好歹也是凤栖宫的,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封肃秋伸手拨开娄月眠脸上的乱发,未曾想却看到男人脸上的一道红痕。
      他神色一凝,质问道:“谁干的?”
      他以往养着的病患中,可没出现过中途被欺负的情况,现在,欺负人欺负到他养的人身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娄月眠这才望向他的眼,意味不明地笑笑,“我说了,你便会为我报仇吗?”
      “爷好几天没打架了,正好舒活舒活筋骨。”
      “为何?我可是来和你抢人的。”
      封肃秋翻白眼,“等你病好了,死路边我都不管你。”
      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跟我回去。”
      娄月眠把手搭上去,被轻拉起来,这时候,倒是安静乖巧。
      两人一同走出深巷。
      封肃秋指腹无意中轻抚过男人嫩滑柔软的手背,眼神异样。
      这小麻烦精……
      连手长得都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娄月眠的手就这样被拉了一路,带着薄茧的糙手不断地在他手上摩挲着,他差点连接下来的话都忘了说。
      到了小院门口,他轻摇被拉着的那只手。
      封肃秋轻咳一声,似被烫到一般飞快把手松开,偏过头,眼神询问。
      身侧的娄月眠睁大眼,酝酿好情绪,才可怜兮兮地开口:“我不识路,下次莫要把我独自丢在人群中了。”
      之前,他可因为这个毛病,吃了不少苦头。
      封肃秋胡乱点头。
      娄月眠似轻笑一声,又重新牵起他的手,“现在,回去吧。”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院中的宿怜冷眼看了两人牵着的手,待到人走到他跟前,他才伸出剑柄拦住二人的路。
      他还未说话,封肃秋便似心虚般放大声音,“做什么?!”
      宿怜瞥他一眼,“去哪儿了?”
      封肃秋心想老子去哪你管不着,嘴上却不由地解释起来,待到说完一箩筐废话,才脸色很差地闭了嘴。
      又来了,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他一甩衣袖,连银钱都懒得要,便臭着脸进了屋。
      石桌前的宿怜呼口气,压下翻涌上来的古怪感。

      更深露重,屋内封肃秋枕着手睡觉,屋外娄月眠缠着宿怜要与美人一同睡觉。
      死缠烂打,好不快活。
      封肃秋打了个哈欠,终于敌不过倦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
      封肃秋伸了个懒腰,正欲起身,就又感觉到扒拉在他身上的手。
      他忍住把人丢下床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怎的又在我床上?”
      娄月眠迷迷糊糊地睁眼,毛绒绒的脑袋蹭蹭他的胸膛,声音微弱,“无处可去……”
      封肃秋冷哼一声,费尽心思得以脱离魔爪,轻声下床,便看见整齐置于桌前的浅蓝色轻衫。
      他把身上的黑衣褪去,拾起轻衫便套在身上。
      一转头,便见娄月眠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见封肃秋看过来,他揉揉双眼,语气做作:“呀,什么都没有看见。”
      啧。
      封肃秋拿出衣柜里的包袱,掏出一件青衫,随手丢在了床上。

      一拉开门,便被早日的阳光刺了眼,封肃秋抬手轻挡,洗漱好,便坐到空无一人的石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翠色盘子,里面是已经转凉的包子。
      封肃秋拿起包子,一言不发地塞进嘴里。
      他起身,正欲开门离开,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
      哎。
      封肃秋转身,又回到他已经住了五日的屋子里,侧倚着门框。
      他挑眉看着换好衣服,还躺在床上的男人,“你怎么办?”
      “跟着你。”
      “又跟我?”封肃秋扯唇,“你说心悦宿怜,怎么成日跟着我?莫不是……”
      娄月眠急着打断他,似在阻止他说接下来的话。
      “目前来看,大美人更喜欢你,我自然要跟着你,看看你究竟耍了什么花招。”
      说罢,又点点头,似在确定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封肃秋哦了一声,“那就跟着我一起霍霍你心上人的钱财吧,这样也算是和他更近一步。”
      娄月眠精神了,迅速从床上下来,眼神警惕,“他为何要给你钱?”
      男人撇嘴,“老子负责他的吃穿住行,三个月,他想干什么我就伺候他干什么,现在要个钱都不行?”
      娄月眠沉默起来,看着男人慢悠悠往外走的身影,才缓步跟了上去。

      出了大门,封肃秋看着往来的人堆,把手伸在娄月眠面前。
      娄月眠呆了一下。
      男人嫌弃他笨,强硬地握住白皙修长的嫩手,“这样不容易走丢。”
      语调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娄月眠垂眸,唇角弯起。

      这座城是南部与北部的交界地带,繁华富庶,本来人多,易生乱子。但自从四十年前极乐门迁于此处后,便祥和了起来。
      宿怜大约是两日后启程再往南去,对于封肃秋来说,他有戏陪伴的安宁日子,也只剩两天。

      封肃秋拉着娄月眠穿梭于人群之中,他本身就长得痞气,有一种江湖人的气质,现下沉着脸,倒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上去。
      春喜堂,红砖绿瓦,足足有三层,戏园占地也很广。现下好戏开折,大量闲人涌入其中。两人混迹人群中,顺着人潮走了进去。
      封肃秋两人坐了个偏前的圆桌旁,待到园内人满,台上的戏子才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娄月眠听了一耳朵,讲得是女驸马的故事,这故事他从前跟踪封肃秋的时候,经常被迫听到,基本上词儿都记熟了,他看着看着,脑袋泛晕,强撑着脑袋,装着看戏。

      林宅外。
      过路买菜的大婶眼瞧着一位俊逸出尘的青年跟着林家富绅进了门,摇头叹道:“造孽哦。”

      宿怜跟着林富绅走进堂屋,一路接受各种目光的洗礼,他皱眉,心中不悦。
      富绅坐在正上方主人的位置,又伸手招呼,“宿兄快坐。”
      宿怜屈身坐到了下方右侧。
      身材肥胖圆润的富绅挥手招来他的管家,对他耳语几句,管家了然地退下。
      富绅说完,摸摸下巴,眼神瞟向衣衫艳红的宿怜。
      这种艳红旁人来穿,定会俗气的很,可偏宿怜穿,有种清逸脱俗的仙感。他容貌精致而不女气,便是此刻面无表情,也让人有种占有的欲望。
      这种窥视的目光过于强烈恶心,宿怜心里反感,若不是他师父让他做个好人,上面那人恐怕已经半残了。
      管家很快把一个精致的匣子端了上来,光看外观,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没见识的人,定然会有买椟还珠的想法。
      管家把匣子交给富绅,而后快步退下,出去时把门轻轻闭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富绅轻瞟了眼桌上的香炉,嘴角挂笑,“宿兄这一路往南,行侠仗义,已经在江湖初露头角,实在是另林某倾佩啊。”
      宿怜扯唇,没有搭腔。
      富绅笑笑,“我知宿兄此行目的,早闻宿兄热爱金贵的宝石玉器,这一趟你可来对了,这种东西我收集了不少。”
      宿怜正欲开口,就见富绅变了表情,“不过嘛,这些东西也不是白来的,宿兄想要,还需付出点代价。”
      可以。
      话还未出,富绅便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猥琐又恶心。
      宿怜冷着脸,飞快立起身来,拉远距离。
      富绅走了下来,“宿兄别这么抗拒,这种事,沉入其中,还是能体味到个中趣味的。”
      “对了,宿兄别想耍花招,自你进这屋开始,便注定出不去也进不来了。”
      富绅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宿怜冷笑一声,不屑地把香炉踢翻。
      富绅由□□到惊恐不过瞬间,表情还未定格,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宿怜手起刀落,眼也不眨,对于这种为祸四方的蛀虫,他不会有丝毫的负罪感。
      趁着无人发现,他拿起桌上的匣子,飞快地破窗而出。

      今日事毕,宿怜在食肆吃完晌饭,便回了借住的小院。
      这是他回得最早的一次,可他进门,却已见荫下的石桌前已有三人。
      宿怜难得一愣,他坐在仅剩的空位上,询问道:“怎么回事?”
      封肃秋把茶杯放下,“今日去听戏,见一恶人心怀不轨,要做恶心事,我便把他解决了。”
      宿怜觉得这故事有些耳熟。
      “阿清姑娘差点被欺,因是孤女,且年仅十四,心里害怕,便说要跟着我走。”
      “唱戏的?”
      “嗯。”
      宿怜蹙眉,“不会武功,跟着你走,不会更危险?”
      娄月眠在旁点头,与宿怜意见一致。他迷迷糊糊地醒来之后,就见封肃秋领着一来历不明的小姑娘,竟也不嫌麻烦,回想起来,哪哪都诡异。
      “不会的,不会的,”阿清表情坚定,“我会乖乖听话,一步也不离地跟在封哥哥身后,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封肃秋轻拍她的小脑袋。
      “我知你喜欢漂亮美好的东西,”宿怜把手上的匣子放在石桌上,“可也要有警惕心,别什么人都往回带。”
      阿清脸色瞬间变白。
      封肃秋漫不经心地转着茶杯,“我于江湖游走多年,什么人都见过,阿清乖巧可爱,合我心意,反正也伤不了我,我养着也不行?”
      竟不犯懒病了。
      “随你。”
      封肃秋扯唇,“大少爷放心,不会影响到你。”
      宿怜斟茶,也不再搭腔。
      红蓝两人对话,旁人就静听着。娄月眠托腮,心想不过三个月,两人说话做事却有了很深的默契,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几人闲坐片刻,封肃秋领着小阿清去附近的驿馆安顿。
      院里剩两人。
      娄月眠眼神扫过桌上的木匣子,“那个,不会是给我的吧?”
      无人应答。
      “哎,”娄月眠又掏出折扇,“美人多娇,却心属一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实是令人心痛啊。”
      宿怜擦着剑上的血,“我不心属他。”
      娄月眠当然不会挑明来说,他眼神炙热地盯着冷美人,“那心属我如何,我乖巧听话会暖床,哪里不比那个懒蛋强?”
      美人冷嗤一声,“你不配。”
      也不知是他不配喜欢,还是不配和老男人比。
      娄月眠心底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的折扇又动了起来,嘴角带笑,轻浮的话张口就来,而宿怜面无表情,一句也没听进去。

      晚间,封肃秋回来,一个匣子迎面砸过来,他伸手接过,挑眉看向罪魁祸首。
      宿怜还是一脸冷酷样,眼神都不给他。
      封肃秋压下笑意,进了屋,匣子打开,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下来。
      匣子里,赫然放着一根圆润长条的玉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所谓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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