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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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凝神的人不止是一对新人，来人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院子里挤满的人会武功的不会武功的都听见了。
只是，大多数人都没听到过她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来人是谁，除了谢苍舒。
楚聊怎么也想不到，谢苍舒那头父母消停了，自己的父母居然会来搅局。她以为，父母已经习惯了她的胡闹，甚至这些天迟迟没有任何表示，已经是默许了。
看来她误会了。
“夫妻对拜！”
慕子充没有办法做到方才喊“二拜高堂”时候的从容了，其实方才他也不从容，省了那样一个大的流程，在场的人没有谁能真正做到从容不迫。
可是现下这一句，他故意说得响亮、大方，他要这声音盖过所有。
他想要响彻京城，昭告天下，震慑天地——谢苍舒与楚聊经历了重重艰辛，终于在这一日结为夫妻。
盖过去一时，却盖不住每时。
谢苍舒听到来人脚步声很轻，但是越来越近，且不止是一个人的。
簌簌地声音，在堂中每个人的心上放大，就像要践踏到他们心里一样。
“礼成！”
即便在一个月前，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如此招摇的情形下，在京城嫁给谢苍舒。
她很少下山的母亲。亲自来拦自己了。
可是她应该懂得，若不是她当初义无反顾地要嫁给寂浔，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焦灼的场面，更不会有自己和谢苍舒的出生。
礼成，她与谢苍舒从那一刻起，已经是一体的夫妻。包括死亡在内，再无任何事能将两个人分开。
谢苍舒的手与楚聊仍旧紧紧相握。他能感受到楚聊的慌张，但是楚聊的夫君不会。
掌声雷动，大家都像是真没听到刚刚的声音一般。
但是，他们都不是真的没有听到，而是不敢听到。
楚聊被谢苍舒握住的手背依然干燥，可是自己攥着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水。
因为，在场的人当中，确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那声音的。
那是自小将她抱在怀里，冬日里亲手给她掖被角添炭火，夏夜中亲手用蒲扇给她驱蚊虫的母亲；是教授她诗书礼仪，将她养育了十七年的母亲。
是碧溪宜让她下山，叫她往南面走，去追寻她的江南，那也是承载着碧溪宜一生所求的江南。
是碧溪宜不顾楚浔的强硬，将仅存的半丸药给了她，让因为她胡闹而命悬一线的谢苍舒有了回天之机。
可今天，她是要来和自己断绝母女关系的吗？
楚聊与谢苍舒互相搀扶着起身，谢苍舒替她撩开本应退回房时才能拿下来的面纱，冲她淡淡一笑，眼里的柔色仿佛不将面前的“大敌”放在心上，而像是戏谑着在说：阿聊，你看，我将我们新婚之夜的仪式移到了前头。
他们起身的功夫，碧溪宜已经走到檐下，等楚聊的目光追寻已经自然让出的那条路来时，她畏缩的目光里，看到的不仅仅是她的母亲。
还有楚浔，以及许多长明山庄的叔伯。黑压压的一片，给楚聊的感觉是——来了半个山庄的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之前以为只有一个人，只不过是碧溪宜站在前头，也话在前头罢了。
她之所以在刚才那一瞬万千的思绪里，没有想到楚浔也会来，就是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只要有父亲在的地方，母亲很少出头。
这次，是她没见过的例外。不过这例外用在亲生女儿身上，也不稀奇。
楚聊已经和谢苍舒成婚，今日只要一口咬定谢苍舒不过一介白衣，已经与宁唯衍他们割袍断义，再将在场的王孙公子通通赶走，只要她脸皮厚些，谢苍舒也能抹开面子。
日后他俩还能常回到长明山庄听雪赏梅，也不一定呢！
楚聊如此想着，就有了直面长明山庄的勇气，可是在这之前，早有一人，已经朝着楚浔走去。靠近礼堂，这些人又易了位置，又成了楚浔站在前头。
因为缃玫快步走出去相迎，楚浔没能直接走到新人面前。他是黑着脸进的门，见了缃玫没立刻责怪，而是仔细打量起来。
缃玫今日换了一身淡绿色衣裳，脸上淡淡地施了一层脂粉，没画眉毛，点了口脂。
缃玫不知道楚浔是看着她衣着怪异，心里别扭——毕竟从九岁起，他就没见过缃玫穿女装了，还以为是庄主对自己瞒着楚聊成婚的事情的怒气。
被盯得慌张了，更加不敢抬头看楚浔，只是俯下身欲跪，“庄主。”
还没等她折膝的功夫，楚浔已经伸手拦住缃玫，衣服袖子在他手上微滑，他又像个孩子一样赶紧松了手，不仅缃田，就连他早年间也是将缃玫当女儿养的。
“你鲜少穿成这样，若是缃师弟见了，也该开心。”
碧溪宜给楚浔让了地方，可是他们占了院子之后，完全没有来时的气势汹汹了，这会儿听了他开口说的是这样的话，就觉着更不对了。
怎么还说起家常了？难不成是打个巴掌先给个甜枣吃？
果真，下一句自楚浔嘴里说出来的就是，“进来京中的事务却是办得不好。”
“还请庄主责罚。”缃玫的语气生硬，与她今日的穿着又不称起来。
“这时候知道我是庄主了。”
话是朝着缃玫说的，但是楚浔不看缃玫了，眼睛往她那个简直没把他放在心上的女儿看去，看得他眼色通红。
很难想象，楚浔这样的人物，在江湖上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此时竟是带着小家子的怨气去看楚聊与谢苍舒的。
但是，稍微听到过他名号的人，都以为这是狂风骤雨的前奏，宁景轩与谢公遇看着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甚至差点吓哭了。
谢苍舒也没读明白，谢苍舒却将楚聊往身后一拉，朝着楚浔与碧溪宜的方向先跪了下去，喊了一声“爹、娘！”
他们之间隔了七八个人的距离，但是当中没有人。他们俩跪得出其不意，因此，不管有心的没心的，都拦他们不住。
“起来！”见俩人跪下，楚浔才是真的怒了。刚才碧溪宜那样赶在前头让他们停下仪式，他们每一个人理会，这一会儿跪得他心肺齐颤。
没一个听他的，两个人的腿牢牢地扒着地面，面上都是焦急与无奈，与上次私奔被抓回来的苏盼与谢公遇无异。
谢苍舒的镇定是装在心里头上的，而且他也不是完全能够确定楚浔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猜想的目的来的。对面又是楚聊的娘家，他更是恨不能将所有的演技全部发挥出来，丝毫不敢露出无所谓的态度。
“爹！”在谢苍舒之后，楚聊又叫了一声，这一声“爹”，是冲着让楚浔的心窝子喊的，这个字本身就是楚聊平日里和他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可是他实在是有太长时间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喊他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听楚聊这样喊他一辈子。他也做好了用一辈子去守护这个女子。可是他已经有快一年没见到楚聊了，上次见她也不过是匆匆一面，最后还不欢而散。
楚聊此时开口叫他，是轻，是倔，是一把刀，逼着楚浔再没法子不回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想到她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抛弃整个山庄，抛弃他们夫妇，楚浔心里那个恨，老泪纵横地恨！
“爹！娘！”楚聊见这个娇撒得有用，楚浔也走到他们面前，已经拉起来楚浔和碧溪宜的衣角。
楚浔还气着，不愿意让他们好过似的，“起来！”
谢苍舒这下将他先前的猜想证实了，收起来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抬头无辜地看着碧溪宜，打算与楚聊一人一个，分别解决。
碧溪宜也看着他，此前只远远地看过，听闻他气度不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等一的样貌，此刻穿红冠玉，就连跪着衣衫也是一丝不苟地，和旁边自己那个跪下去衣服就没了章法的女儿，显示出不小的差距。
而且，他功夫了得也是亲眼所见。
若是他只是有那样的身家背景，没有和太子的交往，说不准当日她也会答应下他和楚聊的婚事。总之，这一次，碧溪宜看谢苍舒，就是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她瞥了一眼楚浔，见他仍旧是抹不开面子，打算自己来说。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离岸歌先她一步。
“丫头，你爹让你起来，刚刚跪拜父母的时候，你们像吃了炮仗似得不知道停，这会儿又在这里跪个什么劲呢！”
楚聊愣了愣神，随即两个眼珠子溜溜地，一会儿看看楚浔，一会儿又看看离岸歌，确定他刚刚真的开过口，最后目光落在了谢苍舒身上。
谢苍舒没笑，但是目光笃定。
“你爹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离岸歌再次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离岸歌的话，就是楚浔的话！如果不是楚浔来之前的心迹表露，离岸歌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种场合下调侃楚聊的！
所以？
刚刚碧溪宜那声“慢着”不是冰冷，而是——急切到失了分寸。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