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原来如此 ...

  •   谢苍舒命白音去请了慕子充,自永晗门外始,他是一路上将楚聊抱在怀中的。

      其中悲酸,恐常人难敢料想。想来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而最后厄运却找上一个无辜之人做何?又好像一直紧紧跟着她不放。

      可回谢府之后,远近大夫都来了好几位,心急如焚的谢苍舒却迟迟不见慕子充到来,大半个时辰之后,白音才回来,说找遍了京城也没看见慕公子。

      谢苍舒这时想起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他才和慕子充分开不久,想着今日慕子充去的地方只有自己知晓,便只能将楚聊置于府中交给母亲和公遇看照,亲自去请。

      “你怎么来了?”慕子充见谢苍舒去了这一会儿便找到他,颇为惊讶,停下修剪那支花叶扶桑,勾唇一笑看向来人。

      “阿聊吐血了!”几乎是未等慕子充发问,谢苍舒就已将来意说明,等他听完慕子充的话,哪里还顾得上与他解释,只知道慕子充的医术是他最信得过的,放眼天下,也是拔得头筹的。

      可慕子充好似对谢苍舒的话置之不理,自顾自地又将那支缠着软烟罗绸缎的剪子拿起,朝着另一株开败的花走去,“说起楚聊,我也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保证你听完——”

      谢苍舒不知道慕子充要做什么,只觉着他现在一刻也受不了慕子充慢吞吞的性子,楚聊平白吐血,性命攸关,他真是怕晚回去一刻,便会有什么不测。

      “你先和我去看看她!”急惊风撞着慢郎中,谢苍舒心急如焚。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慕子充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

      谢苍舒拽着他往门口走,将他手中的剪刀夺过一把扔到了青石板上,“路上说也不迟。”

      谢苍舒使了很大力气,可是慕子充却就矗在原地,纹丝不动,只听他眼睛里露出诡异寻事的光,幽幽然道,“万一我说完,你觉着我不必去了呢?”他的眼底却是一丝不怀好意,谢苍舒很少从他眼里看到这般神色,尤其是今日这等事,往大了说事关楚聊生死。

      “子充!”谢苍舒喝到。

      他并不想听,架不住嘴长在慕子充身上。

      “楚聊的丫头,那个小姑娘艳艳,本来就是长明山庄的人,送信到顾府的也是楚聊的人,她与顾宗津见面,也是预谋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方才慕子充眼神中的暗示,还是楚聊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种并未完全信任自己的感觉,谢苍舒听到这话时,并没有多少吃惊。

      反倒是,有一种不可明说的侥幸。

      谢苍舒此前就想不明白,为何那夜之后,楚聊突然转性要嫁给他。即便容予离去,她也不必委屈嫁给自己,原是存了报复他的心。

      “我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谢苍舒脸色平静,慕子充的话像是重拳打在软绵绵的柳絮堆里,连个声响都没听见。

      “你没听见我刚刚和你说的话吗?存心要害你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楚聊!”慕子充喊得声音很大,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压制过理性的时刻。

      但也是意外,他知道谢苍舒对楚聊肯定确定有情,但是也知道他深谙利害之道,能分清什么重要,然谢苍舒现在的神情,分明在慕子充的预料之外了……

      未得到慕子充的回答,谢苍舒便知慕子充毕竟不是自己,知道楚聊如此,心存芥蒂,他也不能用绑的将慕子充捆走,此刻心中对楚聊的担忧之情再难抑制,不愿再在此处平白耽搁时间,转身欲走。

      慕子充心里那股火气没撒出去,哪里能容他如此,“谢苍舒!”慕子充脸上肃杀之气,伸手去够谢苍舒腰间的箫。

      谢苍舒本来认定慕子充不愿纠缠,但是此刻却阻拦他的去路,箫将要离身之际,忽然夺回手中,朝着慕子充的腰间送去,顷刻间竹林之中居然有了萧杀之气,因谢苍舒而簌簌勾着风声。

      慕子充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他真的爱上了楚聊。

      但是谢苍舒的身法却并未闲着,慕子充起先一个退却,躲过谢苍舒的反攻之势,继而将脚往谢苍舒头上送去。谢苍舒也并未收手,一连招式向慕子充使去,之前自谢苍舒手中摔落的剪刀,飞向了慕子充身后的一株海棠上。

      “你可真笨啊!”他冲着旁边的人做了个鬼脸。

      “你居然易容成女孩子,太过分了!”自诩敏而好学、七窍玲珑的谢苍舒,头一次被人说笨,就是因为他被易容之后的慕子充耍得团团转。

      “分明就是你笨,我们也没有说不能扮成女孩子啊!”

      两个刚刚学习易容的少年,为了一个赌局,一日之内将整个京城踏遍。最后无论是面具的精致程度还是伪装的衣着都更胜一筹的小男孩先被发现了。

      “可以,那这次算我输了。”

      小谢苍舒双眼溜圆地瞪着小慕子充,唇瓣都要被他咬得没有血色了,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大块金饼递给小慕子充。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开四海楼?赚钱了分你!”

      “那就不会赔钱吗?”

      “赔钱了,算我的。”

      “不行,赔钱了也平摊!”

      追忆往昔,历历在目,其实从那时起,细算起来,倒也没有过多少个春秋。

      此时,在这处世上只有两个人知晓的隐秘之地,这两个人却在为一个女子,一个他们才刚刚知道姓名不到一年的女子,大动干戈。

      但是那又怎么样,慕子充想。

      无论是冲自己勾了勾手要赢十二文银的人,还是因自己作弊赢了他金饼之后,他愿意和自己“患难与共”的人,都是谢苍舒。

      他们之间,从来都有一个先妥协的人。

      往常,谢苍舒总是占了这个位置。

      如今,也该轮到他了,不是吗?

      想至此处,慕子充迅速抽身,一个跃步插在海棠上的利刃拔下放到石桌上,然后淡然地走到谢苍舒面前,与他并肩道,“走吧”。

      继而一路无言。

      两人赶至谢府时,刚好一位大夫把完脉,在对谢母与公遇嘱咐,“这位姑娘醒来之后,凡事需顺从了她的心意,她若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若可以,当尽量满足。”

      谢苍舒听着神色陡然一紧。

      他上次听到这话,还是在一位病入膏肓的老者家中,但是他为宁唯衍在时局中走动,这种话听得也不少。

      这话背后的含义,谢苍舒怎能不知。

      她原是那般明快,眼中酿着琉璃珠的姑娘,却被卷入京城乱象之中,如今还要因此丧命吗?想至此处,谢苍舒一时间万念俱灰,两眼好似蒙了一层雾,再也掸不开。

      “大夫,你这话是何意?”

      那边,慕子充早已着手给楚聊号脉,此时已经完事走到了目光空洞的谢苍舒眼前,却冲着谢母的方向开口,“阿聊是质郁气短,初入京城,遇到许多事情不免敏感烦闷,伯母希望你们平时多顺着她的脾气,多哄着她些。”

      “是是是,这位公子说得比在下说得清楚明白”,白胡子大夫连声应和。

      听了这话,谢苍舒往平綦上翻了个白眼,是连诊费都不想给他了。
      ***
      谢苍舒走后,慕子充继续留在了楚聊屋内,刚扎完针,人就醒了。

      浑浑噩噩中,被人灌了一碗又酸又涩的药水,定睛一看眼前这人居然是慕子充,楚聊才真算清醒过来。

      可她刚被灌进一大碗苦水,紧接着慕子充又往她嘴里扔进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你干什么?”还没说完,回味过来,她嘴里那块东西微微发甜,将之前嘴里的难受都给盖住了。

      “好吃吗?”慕子充见楚聊神情不济,想着先逗逗她。

      楚聊点点头算是回他,还是愕然她此刻处境,嘴里还残留着陈皮的清香,向面前唯一的人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怎么了?”

      慕子充只是淡淡一笑,搁起药碗,伸出他那袖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残存的药渍,“你有所不知,我啊,向来是不替人轻易瞧病的,何况你这吐血的毛病也不稀奇。”

      慕子充本就十分喜欢逗弄楚聊,如今这日子,他终肯定了谢苍舒的心意,再不将楚聊视为外人,“你不知道吧,我可是个大夫。这是个秘密,如果你要问我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你,那我只能说我问诊很贵的。”

      楚聊不觉着慕子充向她透露了多大的秘密,只是觉着此刻的慕子充,甚为聒噪。

      不过经此提醒,楚聊方才记起,她原先是去让艳艳约了顾宗津见面的,然后事迹败露,她似乎在失去记忆之前,还吐了谢苍舒一身的血。

      看来谢苍舒心地不错,纵然知道自己害了他又吐了他一身,还是让人医治她。

      “阿聊,什么事让你忧愁到这个年纪就吐血啊?”慕子充玩味儿地看着她。

      谢苍舒还未将她与顾宗津私下联系之事说给慕子充听吗?为何她此刻见慕子充,不但对自己没有丝毫敌意,甚至目光与动作都更加柔和些?

      楚聊猛然记起,谢苍舒说的是艳艳鬼鬼祟祟,是艳艳将人引来,所以既然他们对自己依旧如初,那么只能是艳艳承了苦。

      “艳艳!”楚聊换了一声,没听见艳艳回应,急切张望着要下床,被慕子充一把按在床上,加上她刚刚被慕子充施了针,动弹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