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困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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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研进入了医院。
他绕了几圈，从侧面的排水管一路爬到五楼，将早先留下的缝隙撬开，成功从厕所的窗户翻进了楼内，虽然因为窗户太小挤得内脏有点难受，难好歹算潜入成功。
众所周知，人体也可以是流体。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仅限于没活着的状态。
“人们总是在生病时需求快速的治疗，揣着脑子里近乎于无的知识对专业医生指手画脚，以图得到更好的愈合效果。”
身穿白大褂胸前口袋别着一只黑色钢笔的医生领着二人在寂静明亮的走廊中漫步，不同频率的踏地声响却不显杂乱，反而诡异的和谐，好像大家都在很认真的配乐。
等待了几秒，确认自己上司没有发言意图，坂木桂木着脸给医生捧场：“贵医院的确看起来非常专业。”
单单走廊全金属的构造与墙面设计就不难看出造价昂贵，与高成本私立医院相对的是打工人绝对付不起的医疗费用。坂木桂悄悄看了眼身前宽阔厚重的背影。他觉得自己上司的工资应该够来这住小半月，吧？
医生眯起眼笑了笑。
“当然，哪怕再难对付的病人，我们也会好好招待。”
坂木桂并不擅长聊天，于是只能干笑两声，悄悄撇向医生侧身时胸口显露出的铭牌——嘉纳明博。怎么有些莫名眼熟？
他难道见过医生……
恍惚间，一双拿着针管的白手套在眼前逐渐放大，细长的银色针头朝着他的左眼狠刺而下，倏然，还没来得及分辨画面就被突兀变调的脚步声猛然踩碎，于是眼前仍然是上司宽厚的背部。
“藤原前辈？”坂木桂有些干涩道。
原本站在他身前两个身位的藤原高突然加快脚步，朝着医生方向探手而出，领先半个身位带路的医生却突然塌下肩膀险险闪避过，触墙借力，拔腿朝走廊深处奔跑去，明显速度不慢。
“跟上！”
藤原高来不及多说，肌肉瞬间膨胀，猛然弹跳而起朝白色身影追去，狭窄的走廊里顿时踏步声凌乱。
生怕被丢下的坂木桂也不得不抱着手提箱跑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来到医院一楼大厅内的亚门钢太郎二人组也有些搞不明白。整座医院好似无人般宁静，却灯火通明。
真户吴绪站在前台的正中央90度仰起头，外凸的眼球黑白分明，瞳仁左右挪移着，似乎在辨认什么。
咚咚。
“你听到了吗？”
真户吴绪问。
咚咚。
“重物坠地，很近，楼上？”亚门钢太郎提着手提箱蹲下，背脊前曲凑近地面，脸色微变道，“不对！”
真户吴绪皱起眉心若有所思，好似想到了什么，笑起来。
“亚门，餐前点心过来了。”
咚咚！
地面随节奏轻轻颤动着，霎时间，这栋纯白安详的建筑好似从睡梦中惊醒。活了过来。
五楼。
站在白日来过的7109病房外，熟悉的血腥味在走廊中蔓延游荡。金木研不自觉扶住脸上纯黑色的全脸面具，轻薄却坚硬的金属质感在指尖下传递出冰冷的温度，与房间中暗藏杀机的可怖氛围倒十分相衬。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不时响起，来源正是面前房门半掩的屋内。
想不到再次见面，竟是以这般状态。
沉默片刻，金木研曲起手指在门框处轻敲三下。
叩，叩，叩。
“有人吗？”
无人应答。
金木研又问：“有人吗？”
咔呲，血肉撕裂与骨头碰撞的轻微响动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撇了眼斜倒在门外的医用推车，金木研用舌尖扫过上排齿锋，一步跨进屋内，血红左眼直直盯着房间内床中央趴伏着的团形物：
“没人我就进来了。”
黑影抬起头，浓稠的液体沾满了整张面孔，看不出情绪的黑红双眼颤抖着锁定眼前气味陌生的来客。
“咯？”它张开嘴发出意义不明的询问。
噗呲。血肉被瞬间贯穿。
随后又是一连串使用某物不停撞击坚硬物体的敲打声，哐哐当当，频率很快，好像在打铁似的。
大概三分钟后，动静消失了。
一切又归于平静。
少年并不纤细的的身形从房间内缓缓走出，向后垂下的右手拖拽着一大团血肉物状，在廊道干净的地面留划拉出深红的狭窄路径。
“呃诶……长……呀……”血肉在被拽动时发出不明呢喃，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最后缓缓归寂于无声。
金木研准备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
走到最亮的灯光下，第六感趋势着他突然抬头，视线准确锁定住天花板斜角处红光闪烁的监控探头。纯黑的面具背后，利齿闪烁。
奇怪。
他好像听见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今晚可真热闹。”
医生装扮的男人站在大片缩小的监控屏幕前，手指于几个按键上方来回流连，如弹奏乐器般轻快灵活，语气里满是纠结：“现在，要怎么把鬣狗赶进同一个笼子呢？”
“很简单——”
冷漠的女性声音从男人后方传来。
“在笼子里放一块肉。”
咚！
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猛扑而来，金木研只来得及向后回撤两步，就被坚硬重物给撞进了背后的电梯内，原本闭合的电梯门直接撕裂开一个大口，将来者完整吞下。
晃了晃脑袋强行战立起身，金木研看清偷袭自己的物体后直接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车头。
见了鬼了，这台越野车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这里可是五楼！
哪怕被撞进电梯箱内金木研也没松手，于是被拖拽在地上的血肉物也一同挨了这趟冲击，本就微弱的生息更是雪上加霜，气也不喘的瘫倒在角落。
“滴。”
电梯门已无法合上，但依旧能够运转。
于是金木研眼睁睁看着门外的景物瞬间消失，感受到脚下的颤抖，失重感随之而来。电梯以绝对不是运人的速度开始疯狂下坠。三秒，还是四秒？反正当大脑传来剧痛时，金木研早已条件反射的用赫子将范围内活物都给包裹了起来，最大程度减少了落地伤害，但仍不太好受。
此刻的情况非常明了。
他中计了。
“哟，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喑哑难听的腐朽嗓音突兀出现。
他们在门外。
咔哒，外层完好的电梯门缓缓开启。
“咳咳——”
金木研一口将快要溢出嘴角的血液吞咽下去，左手悄悄探向背后。
是这座医院里隐藏的喰种吗？还是……
银白冰冷的门缝越开越大，与血红左眼相对的，是半张正常人类的脸。
那副褶皱丛生的脸皮耸动，他在笑。
金木研心里一咯噔。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呀嘞，是喰种呢～”
是白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困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