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的两个世界》kazeto御坂

16、投石问路

　　玻璃窗外的影子悄然消失。

　　藤原千惠警觉地朝门外撇了一眼，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不见，只余病房内外几个同学叽叽喳喳聊得火热，完全没人发觉少了位同伴。

　　探病时间差不多够了。

　　藤原千惠不自觉理了理领口，手指在衬衫上留下浅浅几道印痕，准备起身。

　　永近英良余光瞥见，突然抬起手肘捅了捅说个不停的长鞠半谷：“喂，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把人几个女同学都讲困了！”

　　长鞠半谷：?

　　关我什么事，不是你非要跟我聊恋爱史的吗?

　　接着又是加强版一肘子捅到肋骨上，长鞠半谷摸着胸猛咳，被迫艰难赞同道：“咳咳咳没错没错，我们男生聊起天就容易说话没边！班长别在意，马上后天就要考试了你们几位先回去也没事，我们哥们儿绝对好好照顾本田同学，保管话疗到位！”

　　听了这话，本来屁股快离开凳子的藤原千惠又不得不坐回去，表情勉强的笑道，“不用，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免得被人说我们女同学不上心。”

　　原本对长鞠半谷提议有些心动的女同学们只能腼腆赞同，不再提先走。

　　病床上，本田辉树眼球动了动，没吭声。

　　长鞠半谷楞楞竖起大拇指：“格局！不愧是班长！”

　　藤原千惠微微抿嘴，藏在背后的手不自觉扣住裙角。

　　“那真是太好了！”

　　永近英良一拍手，笑呵呵的站起来说：“班长你先替我陪大家聊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快点回来。”藤原千惠笑容淡了下去。

　　病房内外的氛围相当和谐温馨。

　　永近英良哼着歌将门带上，跑到墙边的平面图旁看了许久，随后朝走廊深处走去，至于方向——

　　大概率不是去卫生间。

　　……

　　“金木研?”

　　“是。”

　　“之前有在其他医院检查过吗?”

　　“没有。”

　　面相和蔼的医生放下资料，抬头打量少年片刻，说：“我们一般不建议在病症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做CT检查，如果费用方面没有异议，且个人坚持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说完拿着资料起身出门，招手示意少年跟上。

　　金木研满脸乖巧，“谢谢医生。”

　　几乎满头白发的嘉纳医生笑笑，没再说话，只领着人绕过好几道走廊，来到电梯前，从胸前衣兜里拿出一张制作独特的身份牌刷卡进入。

　　这张身份牌的作用与藤原千惠刷的卡应该差不多，只是权限不同，对应的卡只能去对应的楼层，但身份牌可以自由使用电梯按键。

　　嘉纳医生背过身按下B2键。

　　这是要去二楼?

　　金木研站在电梯中央隐晦的观察起周边。

　　这座电梯与他们来时乘坐的并非同一个，无论构造还是空间都比来时的那座简约大气不少，墙面泛着微微蓝光，看不出是什么金属，背墙没有与客梯那般安装镜子，顶板上倒是有个毫不遮掩的大监控探头，盯着看久了，总觉得里面那道红色激光好似心脏般收缩跳动，像一只活着的眼睛，整个空间十分安静压抑，只能听见电梯运行时的机械摩擦碰撞声。

　　“金木君是藤原小姐的朋友吧?”

　　嘉纳医生率先打破平静。

　　金木研停回道：“我们是同学。”

　　“哦?是第一次来我们医院吗?”

　　“不，第二次。”

　　“身体素质看上去不错，应该有经常锻炼吧，最喜欢什么运动呢?”

　　“……只是偶尔跑步而已。”

　　少年腼腆地笑笑。

　　实则悄悄绷紧了肌肉，内心疯狂吐槽医生聊天钩太直。

　　他知道这位嘉纳医生大概率在套话，因为英也总喜欢从一些看似无意义的闲聊中悄悄扒光别人裤衩，但这老哥套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完全不尊重他人的基本智商啊。

　　他对话疗略有抗性。

　　大概完全没察觉到少年话中的不耐，嘉纳医生很轻的笑了笑，慢条斯理道：“你好像很少来医院，应该不常生病吧?别太紧张。”

　　“嗯。”金木研觉得自己该紧张。

　　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很微弱。

　　这趟电梯走得是不是过于久了，比上来时要慢不少，竟然够两人没营养的聊这么长时间。

　　再一抬头，B2层到了。

　　叮——

　　电子显示屏定格，门缓缓开启。

　　嘉纳医生就像没看见面前敞开的大门似的，手掌按在楼层按键处，开口继续聊起了天：

　　“金木研同学，你真的身体不适吗?”

　　此时电梯门外飘来一股若有若无奇的怪气味，像菜市场里的杀鱼砧板上喷了杀虫剂，变质血肉混合消毒水味儿，恶心得比较低调，相当诡异。

　　金木研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悄悄在背后按动手机，停顿片刻后若无其事的回复：“怎么了吗，医生?”

　　嘉纳医生不说话了。

　　电梯里的两人像被同时按住了暂停键，玩起谁先开口谁是狗的小游戏，除了寂静中越发明显的沉重喘息，安静得吓人。

　　三十秒，还是一分钟?金木研在等。

　　叮铃铃铃——

　　突兀的铃声强行打断了嘉纳医生抬起一半的腿，脚后跟重新叩回地面，静静等待这通电话被接起。

　　在他背后，少年慌乱地掏出手机，铃声终于停止。

　　“喂，英，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

　　“我现在在哪?我在二楼啊，班长不是建议我检查一下身体，正好找值班的嘉纳医生来看看……”

　　少年的电话似乎没完没了。

　　嘉纳医生以为自己会生气，但其实并没有，他还能冷静的按下另一个楼层键，等待电梯门在眼前沉重而又缓慢的关闭，严丝合缝。

　　奇怪的味道被隔绝，消散。

　　等到电梯门关上，金木研才打完电话，有些惊讶的问到：“我们走错了吗?不是这一层?”

　　“……我刚想起CT机前几天移去了新的放射科室，不在这一层。”

　　半晌，嘉纳医生似乎才想出说辞，扭头礼貌微笑，不再说话。

　　而电梯，开始向上运行。

　　六点十分整。

　　永近英良下意识抬手看表，哐当站起来大声道：“糟糕！我才想起今天晚上得回去帮忙做饭，怎么就这个时候了！不行不行，我得先回去了！”

　　被某人拉着聊到嗓子冒烟的长鞠半谷：“我他妈早说要走你不肯非得扒拉着跟我唠，现在又开始急了！不准走！我俩今晚必须唠到底！”

　　“……诶，金木去哪了?”

　　永近英良眼神略过，貌似自然实则九十度转弯般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别给我扯远了。”长鞠半谷环视一周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说：“对哦，怎么感觉一直没看见金木他，该不会也是上厕所走丢了吧?”

　　永近英良：“喂喂，不要内涵我。”

　　藤原千惠站起来整理了会儿衣服，接上话题：“不不如我们先下去，到时候找医院的护士们问问有没有看到金木同学，一直待在病房里会打扰到本田同学休息，怎么样?”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永近英良怪不好意思的扣了扣后脑勺。

　　本田辉树听见了，僵硬地摇了摇头，幅度不大，看上去比刚来时还憔悴，可能受了某些人不少声波攻击的摧残。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完房间后陆续离开。

　　“等考完试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本田同学再见！”

　　“再见咯！”

　　病床上的少年缓慢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再见，再……见……”

　　砰——

　　走在最后的藤原千惠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眼神逐渐冷凝，轻轻扳动锁扣。

　　真是耽误她的时间。

　　同学们坐原来的电梯回到一楼，正好碰上跟着嘉纳医生同行的金木研，永近英良用力挥手示意，边喊道：“喂！金木，这边这边！”

　　被长鞠半谷一巴掌拍掉手臂，“你干嘛在医院里大呼小叫的，丢脸啊大哥！”

　　金木研看了看同学们，又回头看了看嘉纳医生，犹豫片刻后低声忸怩道：“那个，嘉纳医生，我同学他们都在等我，要不我下次再来检查吧，可以吗?”

　　嘉纳医生不知为啥有种隐约被恶心到的错觉，也没多说，只是点头同意。

　　然后带着职业微笑目送这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们离去。

　　感觉被浪费了人生宝贵的时间。

　　“‘医生’。”

　　“怎么不把人留下?”

　　高跟鞋在背后停下，半张脸隐藏黑暗中的女人红唇轻启，过大的杏眼摆在漂亮的脸蛋上竟显得几分失调，但依旧不减风情。

　　嘉纳明博放松地将双手插进衣兜，不在意道：“实验体还没用完，不必着急。”

　　走出医院的金木研突然一窒，回头看向傍晚夜色中灯光敞亮的大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灯下，仍挂着一副仁慈面相。

　　欲要普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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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区，ccg大楼。

　　“你说接到一位热心市民的举报邮件?”

　　坂木桂刚准备下班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资料，听见这消息瞬间眼睛瞪得溜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

　　入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见活的举报信。

　　“这可是超级——大新闻啊!虽然我们后台邮箱偶尔能接到一些疑似喰种的举报，但基本都是什么领居啊租客啊往身边人怀疑，这个不一般，这个绝对不一般！你看看，你们快来看看它写的啥！”

　　小椿一把将显示器递到同事脸上，嚷嚷得全层搜查官都十分好奇：“这个自称热心市民的家伙，匿名举报二十区嘉纳私立病院地下有违规建筑，疑似藏匿大量喰种，而且近期极有可能会转移！”

　　喰种，地下，大量，转移。

　　危险重心全中，地点明确详细，真实性大大提高。

　　“这应该算得上大型行动了吧，要不要通知那位?”

　　某搜查官竖起食指顶了顶上方，眼里三分期待四分慎重四分害怕铺满了扇形统计图，接收到他眼神的众人也纷纷联想到“那位”。

　　最近刚完成手头任务正在空闲期的——

　　有马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