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汉》黄蔷薇

47、逃亡

　　广阳王已经起兵响应王郎，据说此时邯郸前来捉拿刘秀的钦差大臣也已到达广阳，广阳府的大小官吏都出城门迎接去了。
　　厅堂里乱成一片。刚刚还都下定了决心要继续跟随刘秀的将士们闻讯后纷纷大惊失色，几乎要争相而逃。
　　耿弇大怒，“你们这群鼠胆之徒！”遂打算上前抓住一人击杀。
　　邓禹拦住了他，“现在不是惩治的时候，情况紧急，我们还是赶紧掩护大司马撤退要紧！”
　　汐羽已经护了刘秀奔向后门。
　　邓禹和耿弇奔上来，“听说钦差从东门而来，咱取南门冲出去。”
　　出了院子，一行人急急向南门行进。
　　冯异骑马迎面而来，见到他们立刻下马，“大司马，赶快上来。”
　　刘秀却向耿弇道，“贤弟，你骑上马，立即赶往上古你父亲处，恳请他出兵相助。”
　　耿弇闻言并未相让，翻身上马，向刘秀抱拳道，“谢大司马信任，耿弇一定不辱使命！”说完策鞭而去。

　　刘秀一行人来到南门时，守城的卫兵们正要将城门关起。汐羽一个飞身上去，将卫兵们击倒，其他人抓住时机冲出城外。
　　向北奔了半日光景，邓禹忽然喊住大家，他向刘秀道，“此时王郎的人一定发现我们出逃，按常理推断能知道我们会逃向北方。如今我们连马匹也无，根本跑不过追兵，估计不用其它半日，便会被擒获。”
　　刘秀问，“仲华有何计策？”
　　邓禹回道，“他们以为我们向北，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南下虎穴。”
　　汐羽闻言立即表示赞同，“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居然敢跑去他们的地盘。”
　　刘秀沉吟，“这个险值得一冒，如今也只好赌一记了！”
　　冯异接道，“我们须从西边绕行，不可直取南下。”
　　众人皆表示赞同。

　　此时已经入冬，天寒地冻。一行人既无干粮，也无防寒衣物，不住狂奔，甚是狼狈。
　　汐羽忽然大笑，“大秀哥，等你有朝一日得了天下，回忆今时今日，不知会做何感慨？”
　　刘秀苦笑，“一定会被自己能屈能伸的大丈夫精神所感动。”
　　汐羽啐他，“你还有心情说笑。”
　　“这叫苦中作乐，”刘秀叹息，“明日的感慨我不知道，此时我的心情是无比后悔，我实在是应该在幼时拜一高人习武才对。”
　　汐羽大笑，“今日你也可以拜我，若我高兴，也许会得答应你。”
　　刘秀止住步，“休息一会儿吧，实在跑不动了。”
　　冯异看看天，也赞同道，“趁还有光，咱寻个落脚之地准备宿下吧。”
　　汐羽笑，“这大冷天的，荒郊野外，如何休息，难不成要躺在地上被冻成冰棍？”
　　邓禹提议道，“前面就是饶阳城，我们不妨进城去寻个住处。”
　　冯异强烈反对，“现在王郎的军队到处在缉拿我们，这饶阳是他的地盘，我们绕行还来不及，难不成还自动送上门去？”
　　众人沉默，现如今饥寒交加，又不得入城，这如何是好，即使不会被追兵杀死，估计也会快被老天爷给弄死了。
　　正苦恼间，刘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汐羽恐惧地看着他，“完了，大秀哥被冻傻了。”
　　“你才傻了呢，”刘秀敲她头，“我有妙计，我们这就进发饶阳城，我保你们有吃有睡！”

　　原来刘秀的妙计是——冒充王郎的钦差大臣！
　　这饶阳距离邯郸较远，想来这钦差已达广阳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所以刘秀打算自己冒充钦差，堂而皇之地敲开城门，大摇大摆走进饶阳府接受官员的招待！
　　刘秀的妙计一讲，众人都傻了。

　　饶阳城内一片祥和，但这种平静更衬托众人心里的忐忑不安。
　　街道上卖烧饼的小贩在卖力吆喝着。刘秀碰碰冯异的胳膊，“还有银两吗？”
　　汐羽听见了，一声冷笑，“钦差大臣哪有在大街上买烧饼吃的。”
　　刘秀闻言看她一眼，“也对，本钦差大人才不在乎这些小吃小喝，马上就要有佳肴美食了。”
　　此时人群一阵骚乱，原来前面有马队过来。
　　刘秀等人立即神经紧张，连忙闪到路边，恐是王郎的部队已经到了。
　　马队过来，众人惊讶。
　　为首的竟然是位一身红衫的美丽少女。
　　只见她手持马鞭，身背佩剑；明眸凝脂，英姿飒爽。
　　刘秀呆呆地看着她。
　　少女掠过刘秀身边时，也不自觉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过了一个轮回那么长……

　　“好美丽的女子！”汐羽喝彩一声，“是谁啊？”
　　刘秀还没有回过神来。
　　冯异道，“估计是哪位将军的千金吧。”
　　汐羽这时发现刘秀的失常，“大秀哥，你没事儿吧，还没饱暖呢，怎么就思起□□来？”
　　刘秀瞪她，“小女孩子胡说什么，口无遮拦的。”
　　汐羽不服气，“你看你刚才的样子，别忘了你在家乡还有刚过门的阴姐姐呢。”
　　刘秀有些恼怒，“我不过是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会忘记丽华。”
　　“那就好。”汐羽嘀咕。

　　进了饶阳府，因是报了钦差大臣的名，自然受到热情款待。
　　被让进厅中休息，甫一进去，众人就被一抹红晃了眼睛。
　　是那个红衣少女。
　　刘秀觉得自己眼睛一亮，然后赶紧偷偷看向汐羽——还好，汐羽也在盯着那少女，无暇估计他的内心小波澜。
　　那女子见到众人倒大大方方过来招呼。
　　她盯着刘秀，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皇帝的钦差，怪不得气宇不凡呢。”
　　刘秀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皇帝二字她讲得阴阳怪气，还说什么“气宇不凡”，那分明是在嘲笑他们此时的狼狈不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她对王郎这位皇帝的不敬，刘秀立时又对她增了一重好感，就好似她是站在自己队伍中的一员似的。
　　于是他也不气她讲话的无礼，反而十分客气地对她鞠礼道，“在下贾秦，敢问姑娘芳名？”
　　汐羽差点儿笑出声来！好你个大秀哥，编名字也编的真有才。贾秦，不就是告诉人家你是假的钦差嘛。
　　红衣少女却不理会他，只是继续对他冷笑道，“我们不打扰了，还是把地方让给钦差大人吧。”便携了属下离开。
　　出门前她又回头望了刘秀一眼——刘秀觉得他看到，在那双美目里有着一种哀伤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