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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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玉终于睡了过去。
看了这么久的故事，她深深觉得疲倦。更何况这些并不仅仅是故事，它们不是那些编剧和演员们做出来的电视剧，看完发些感慨就可以。这些都曾经是真真切切的经过，它们发生在一些真实存在着的人们的身上，并非仅值一两句唏嘘。
成为一个王，真是非常人可以做到，刘秀的隐忍令佩玉钦服，但也深感恐惧。刘秀城府如此之深，伴以他的左右，真是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汐羽那莽撞的性格如何能驾驭？真是靠了她和刘秀的深厚情意。还好，刘秀算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所以他亦明白阴丽华对他做出的牺牲，亦感激她在他最最困难无助时刻给予的无声支持。
而贾复，他对汐羽的爱情，跟刘秀之于阴丽华相比，在旁人佩玉眼里，立分高下。
汐羽相信，刘秀可以为阴丽华献出生命甚至江山；而贾复，他只会愿意为汐羽奉上性命——在道义的层次上，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不，这不是说贾复是个坏人，每个人对于爱情的态度和需求，是不一样的。
佩玉仍然相信，贾复也是爱着汐羽的，只是，汐羽爱他更烈。
也许，这就是悲剧的开始。
佩玉愿意怀揣着美好的希望，能够看到贾复对汐羽的爱情逐渐升温，但可惜她已经预知了结局。
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清楚地知道某件事将会完完全全是个悲剧，却还要一步步走下去，把这个悲剧发展出来。
就如她看汐羽的故事，就如她明白和吴霖的未来，就如她同邓禹……
她站在那里，看到那个白衣人影渐渐走进，他带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令她周身温暖，如沐春风。
“汐羽。”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欣喜。
她却是迟疑地喊出那个名字，“禹哥哥。”
他听到她对他的称呼，更加激动万分，“汐羽，你还记得我？”
汐羽笑，“我自然记得禹哥哥，师父说过我们会再次相遇。”
“你好吗？”他问。
他的声音那么亲切那么温柔，令她心里一阵酸楚，顷刻间所有的难过都涌上来。她很想告诉他她不好，她的爱人不在身边，她一直眼见杀戮心有不忍，她见识到阴谋经历过失败，她心里很不舒服。
但是她只是笑了，说：“我很好。”
他却是能看出她笑里的酸楚，他伸出手，想爱怜的抚摸她的头发，却只是停在半空，不敢造次。
“以后我陪在你身边，好吗？”邓禹轻轻地说。
汐羽这次真的笑了，“太好了！我很想念你，大秀哥也很想念你，他时时盼着你能来。”
邓禹想问“你呢？”但只是哽在胸口。
刘秀见到邓禹果然惊喜万分。
“仲华吾弟，我一直在等你！”他抱住邓禹的肩。他记得林间散人曾说过邓禹会是他的福将，他一直盼着自己的运气会因这位福将的到来而有所转折。
邓禹单骑而来，自南阳追过黄河。自从得知刘秀被刘玄派往河北地区来招降宣抚，他就知道，时候到了。
刘秀说：“皇上授权于我，可以封爵任官，贤弟想要什么职位？”
邓禹却是笑着摇头，“我千里迢迢来投奔良主，难道只是为一官半职？”
刘秀问：“那是为何？”
邓禹道：“茂兄的威望和恩德，普及四海，我能做你的属下，尽一尺一寸的忠心，使我的声名能够记载于史册之上，便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大成就了。”
刘秀眼睛一亮，“贤弟这注下得可够大啊。”
邓禹笑，“而今，崤山以东还没有完全平定，赤眉和青犊的部队人数壮大，都是以万为单位。刘玄虽然抢先进了洛阳做了皇帝，但他不过是个平凡人物，更是做不了主的人；所有将领，更都是庸碌之辈，靠着机运爬到高位，目的只在发财和弄权，并不明白如何治理国家。古往今来，一切圣明君王的兴起，不外两个条件——天时和人事。刘玄当了皇帝后，天象变异繁多；从人事来看，帝王大业，决不是他这种平凡人物可以开创的，土崩瓦解的形式已经愈见明显。茂兄虽然建立辅助大功，且现在被尊封为大司马，但恐怕到头来也会无立足之地！但是茂兄曾有过昆阳大战的名气、爱民如子的名声，无论从政或带兵，纪律严明，赏罚公平，这是得天下人之所见的。而现如今，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局，为了拯救天下黎民苍生，茂兄何不效仿高祖，创建伟业，以茂兄的英名，不难统一天下！”
邓禹长长的一席话镇住了刘秀和汐羽。这个想法长久在二人的心头徘徊，他们一直知道自己为之前进的目标，但还是第一次有个人这么赤裸裸地在他们面前提起，这震撼不是不强烈的。
刘秀吸了一口气，道：“仲华，你与我相识于微时，年少时咱俩便意气相投，情意深厚。今日你远道而来，推心置腹地给我讲这些旁人所不敢讲的话，我刘秀也不能不识抬举，不对贤弟你讲我的真心话。”
他顿了一顿，接着道：“贤弟的话确实是字字敲击在我心头之上，这些日子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筹划，一心想找到最好时机，只是力量不够，始终未敢轻举妄动。今日你前来协助，我心中感激，只盼我们能得到好的机会，一展身手！但是在此之前，你我还需谨慎行事。”
邓禹刚要接话，汐羽抢过来，“大秀哥，我们日夜等待机会，殊不知机会根本不是等出来的！自从大哥过世，你人前不敢表露悲痛，但夜夜泪湿衾被，这样隐忍的生活你不觉得太长了一些吗？”她看一眼邓禹，“现在禹哥哥前来协助我们，我们力量日渐丰盛，是该尽早打算了。我且相信禹哥哥的能力，他一向足智多谋，行事严密谨慎，你该相信他为你出的计策。”
刘秀闻言看着两人。
汐羽和邓禹眼神坚定，又充满渴望。
终于，刘秀重重呼出一口气，“好！”他说。
汐羽也悄悄呼出一口气，我们终于要开始了，你是不是也要来了呢？她问自己心中的那个影子，那个影子，却依旧沉默着。
从这日起，刘秀继续秉公执法，所经的郡县，考察官吏政绩，奖励有功、惩罚有罪，公平审理诉讼刑狱，废除新王朝时代的暴政，恢复西汉王朝官名制度。官民一片欢腾，无不赞扬刘秀的德政，送上牛羊美酒，但刘秀一概不受。
而与此同时，一个叫王郎的人自称为成帝刘骜与已歌女所生的亲生子，在邯郸起兵，建立政权自立为王。
“你来以后，大秀哥的志气高涨多了。”汐羽对邓禹道。
邓禹微微笑，“他乃天定君主，所需的只是过程。”
汐羽心中一动，“你也是知道他为天命所归，一定会有所成就，所以才来攀附于他？”
邓禹脸色微变，“你怎么会这样想。”
汐羽话一出口，也知道是讲重了，连忙致歉，“我唐突了，禹哥哥别怪我。”接着心下落寞，明白自己对贾复的芥蒂。在心底深处，她一直对贾复有这样的成见，只不过是被自己强压住，不愿去想。
邓禹更是心里难过，我为什么来投奔刘秀，他在心里轻轻问自己，是为功名显贵吗？是真为名留青史吗？不，不是，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令他久久魂萦梦牵、但自知配之不起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能为她分担些许烦忧，些许责任……这样，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奋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