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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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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的金创药果真极有效,三天后佩玉的伤口就基本愈合了,手臂伸缩之间还是会隐隐作痛,但相信不日即可完全康复。
她挂念惊尘,想她现在一定在到处寻找自己,忧心不已。况且她亦受了重伤,即使只是伤在胳膊,没有性命之忧,但想来筋骨之痛与自己不相上下。她又没有匈奴的特效药,估计养到痊愈需要好些时日。
她叹气,被吴霖听到。
他完全知道她在忧虑些什么。
“等你伤再好一些,我陪你一同回去。”
佩玉摇摇头:“我不能等了,师姐一定在负伤寻找我,我不出现她会担心死的。”
“可是你现在也无法有大的行动。”
“你骑马带我,我们去找师姐,好吗?”她渴望地看着他,可是却扑捉到他眼里的闪烁与苦恼。
“你再养养吧,听话。”
说完便抢身离去。
佩玉相信他一定有事瞒她。
谜底很快揭晓。
佩玉去吴霖的帐篷找他,在门口就听到争执声。
一个声音吼道:“她必须留下作人质,我要大汉割地作陪。”
然后是吴霖的声音:“她不过是小小一名女官,大汉的皇帝不会在乎她的性命。”
“小小女官?”那个声音冷笑,“小小女官怎会有这么一身好武艺,我想她该是汉朝皇帝的一名大将。”
“汉朝皇帝怎么会用女子做大将呢?”
“汉朝皇帝什么做不出来,想当初霍去病只是一名少年,就做了膘骑将军!”
“父王,不管如何,这女子两次救我性命,我不能恩将仇报。”
原来是匈奴单于,佩玉心道,这下有麻烦了,他们口中的那个女子明明就是自己,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他们要挟大汉的人质了。
真是笑话,谁会在乎我的性命。皇帝根本不认得我。
单于气如洪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三番两次偷入大汉,按律该依叛国罪审理。此次若不是你先入战场救她,也不会最终反被她所救!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会无止境地纵容你,你要该再犯我就把你逐出族,你喜欢当汉人就去做彻彻底底的汉人吧!”
佩玉赶紧闪身离开。
但吴霖随后即至她的帐篷,开口便是“你准备一下,今晚咱们走。”
佩玉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焦虑。
“何必呢。”佩玉长叹一口气。
“我不能对你不住。”吴霖握住佩玉双手。
“为了我做一个叛国的罪人?你得自己掂量。”
“不是为你,为我自己,我不想自己是不义之人。”
“叛国呢?岂非是更大的不义。”
“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做对不起国家和父王的事情。”
要到这一刻,佩玉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她内心一阵激荡,眼眶濡湿。说谢谢,实在太没重量。
吴霖猜想他父王一定也在戒备他们今晚逃走,于是故意装作失意醉酒,回帐篷扯呼噜大睡。他和佩玉商量好,黎明之前等看住他们的人守备最松懈时行动。
也不走直线回大汉,而是向西北兜一小圈,曲线回归,不然一日便会被追兵擒回。
佩玉完全信任吴霖,按他叮嘱换了匈奴女子衣衫,在寅时偷溜出帐篷,前往汇合地点。
吴霖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佩玉前来,做一噤声手势,将佩玉抱到马背上,接着自己也翻身而上,疾驰远去。
这是北国初春的拂晓,空气冰凉,寒风凛冽着呼啸,两人的长发飞舞,衣袂飘摇。
狂奔了有一炷香光景,佩玉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心有灵犀般,吴霖停下马,将她扶下。
“这里安全了,他们即使发现咱们不在,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方位。伤口疼吗?”
佩玉想说“疼”,但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
吴霖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方黑纱,轻轻地帮佩玉蒙住头。
“风沙大。”他淡淡地说。
一日走走停停,佩玉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是看着太阳的方向,应该是一开始往西北方,午后就转到了偏东南方。
初春的草原只是淡淡的绿色,偶尔见到奔跑跳跃的羚羊群,神出鬼没的小野兔。佩玉开始还担心会碰到狼群,但想到吴霖是在这片土地生活的老手,一定知道怎么选择安全的路线。
怎么会这么信任他呢?佩玉暗暗问自己,答案是胸腔涌起的一股股暖意。
傍晚,吴霖找到一方湖泊旁休息。两人吃了随身带的干粮,吴霖取出一个小瓶,嚅喏道:“这是这几天你一直用的那种药膏,我,我帮你涂抹吧。”说完还涨红了面孔。
伤口在后背,佩玉自己是够不到的。
在二十一世纪,吊带裙比基尼比比皆是,女人裸露的肌肤再也不是旖旎之色。但此时此刻,吴霖那红红的面孔,却使佩玉感到一种久违的浪漫。
她解开衣带,努力使自己的笑容潇洒:“江湖儿女,何拘小节。”说完背过身去,露出雪白细腻的背对着吴霖。
吴霖急忙打开瓶盖,以手指沾取了药膏,要定了一定,这才向着那玉脂般肌肤上的伤痕涂去。
“很酷吧,一定是很大的疤。”佩玉笑,心想这下回去可没办法穿吊带衫了。
“疤痕不大,一定会全数消失的,我告诉过你这种药膏很神奇。”吴霖很钦佩佩玉的潇洒与勇敢。
“你可以去做电视购物了。”佩玉大笑。
“什么?”
“哦,没什么。”
湖面平静,一弯寒月倒映其中。佩玉扬起头,呵,那是久违的银河吧?想象了二十几年,才知道银河确实是那么贴切的一个名字。那泛着银色光芒闪耀着的恒星带是多么像一条璀璨流动的河流啊。从前的天空这么美!
她回头,看到吴霖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吴霖的面孔又涨红了,“你仰着头傻笑的样子好美。”
“傻笑还美?”佩玉笑道,随即自己竟也脸红了。
真要命,明明长了一副浪子的面孔,初次见面还潇洒不羁的造型,怎么越来越像小男生了,动不动就脸红!自己也是,这二十多年来都没有这些日子脸红的次数多。只不过……她想到这又惭愧了,自己可不是只对着一名男子脸红。
佩玉想着又偷瞄他。那个他还在犹自看着她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