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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战起 就让它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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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推开叶即，揉了揉脸，看着林芸，问：“你亲娘呢？”
“林芸如今，只身一人。”
“你可知，我与将军叫你入宫，可是为的什么？”
“知，也是不知。”
星野见林芸规规矩矩向顾浔见礼，低着头答，而顾浔的表情太过像审讯，有心帮林芸解围。
叶即拉住她，摇了摇头。
顾浔伸手到叶即的衣襟处，摸出玉玺，放到林芸的面前，叶即揉揉鼻子，有些心虚。
玉玺是她趁顾浔睡着时拿的，想着带回去，偷偷盖个章，再送回来，她实在放不下心。
“可重？”顾浔没有把玉玺给林芸，拿在自己手上，问。
“重”
顾浔转头问星野：“可重？”
星野跑过去，拈了拈顾浔手上的玉玺，答：“重”
林芸抬头看了一眼顾浔，见后者神情默许，就走过去，与星野一齐抬。
“玺重，国量。”顾浔说，“你们将会是天下的王，你们要记往，这份重，皇家凶险，你们自己选的路，就走下去，伤也好，死也罢，不怨人。”
“是。”星野神色难得认真，和林芸一齐答了句。
“在叶望那所学终究有限，师其道，而从万。而今，你们便跟朔王殿下学罢。”
林芸和星野点头应下。
恰巧李悠过来了，脸色平平常常，但好歹没有之前死气。
叶即只挑了一下眉，知道是成了，就沉下脸，把奏章扔给他，然后把正在玩玉玺的星野，和看着星野玩玉玺的林芸推了过去。
李悠皱起眉，道：“近来兵部尚书常去春意楼，不去寻欢作乐，上二楼听曲喝茶，辞京说戎原曾在十三日前，也就是榴花宴开宴当日，派人秘密潜入邺都。”
“这就有些棘手了，”叶即道，”如今才明局势，薛子州乃泽王背后之人，能掌控一个王爷为他做事，手段定是有的，太和瘟疫，上虹大水，戎原易王，这一条条，一环扣一环，朝堂早晚会发现现在掌权的是浔儿与你，浔儿写下那首旨意，就已经暴露皇帝不当权，毕竟他想权衡叶家，就得把叶休困于京中，如今想独善其身已经不可能了，那我们就闹，闹大一点。”
“前几日，木家，谢家，羌家都已派人把人证送来京，局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叶即站起来，拉着顾浔起来，扶好，“星野和林芸，便交与你，此后我恐有大战，浔儿也拜托你照顾，若有一名为白月的医者找来，你务必将她留下，等我回来。”
李悠愣了一下，抱起星野，点下头。
顾浔皱下眉，有些没力气地道：“我不会......”
“阿浔，听话。”叶即把着她的脉，心情一言难喻，“戒原在北，路远簸波，上虹大水，如今还没修好，在我手上的只有潜龙亲卫五万的兵，其他的守将，我又不能轻易调动，若真与戎原开战，恐不能赢过。阿浔，我没有灭自己的志气，只是我说的，你应该明白。”
顾浔看着她，点下头，一头栽了下去。
“阿浔！”
顾浔再次醒来，也已经是五日后了，她晃晃脑袋，昏沉沉的。
她起身，刚想叫将军，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叶即，而是秋风，秋风见她起来，一言不发跪在顾浔身前。
“主子，对不起。”
顾浔见着晃着嗡呼呼的脑袋，罢了罢手。
秋风不起，跪着道：五日前，主了突然昏倒，将军大怒。“
顾浔心里喀嗒一声：“她全看到了？”
“是。”
顾浔按了按眉心，心感不妙。
“四日前，朝堂大乱。以叶家为首，木家，谢家，羌家兼举罚证，下罚朝中贪官二十一人，其三品四人，分制是兵部，户部，礼部，工部，四品以下有十七人，地方官吏一百二十余。”
“两日前，朝堂军紧，戎原进犯边关，连屠三城，潜龙无将不出，急召将军回营。将军用兵符调走城外驻兵二十万人，率先带上左右副将赶回潜龙，随行的还有刚封的左前锋，叶尊礼。”
“将军走时，见主子有苏醒之意，燃浮生梦，今毕。”
顾浔站起来：“你没拦着。”
秋风低头不语。
“说下去。”
“江湖如今打着除害旗号，要攻上万煞，还天下太平。”
“呵，还天下太平，想要的是那本太乙万衍册吧。”
“如此好了，你多去印一些，散出去，如今我没心思理这些。”
“是。”
顾浔的眼睛瞬间变为金色，盯着秋风：“霜重呢？”
“霜重回楼处理杂事，他叫我来保护主子，另，有一话禀告，霜重与贺屿结识。”
顾浔皱眉：“贺白的弟弟？”
“是”
“罢，由他。”
顾浔走出门：“北疆军情如何？”
“戎原过平城而不动，驻于潜龙八十里开外，阿洛沁被齐鲁本泱软禁。昨日叶府大火，火烧无绪，池染之房，救出，叶祖母大怒，整顿叶家。”
“立太子了吗？”
“废太子昨日毒发身亡，尚无新立。”谁下的毒，不言而喻。
顾浔脑子嗡嗡响，心中烦躁，便一甩手，瞬时墙面崩塌，飞灰四散。
“主子，不可！”秋风拉住她的手，“主子，你不能再用这个力量了。”
“没多久好话，怎么还不能用。秋风，你也看到了，如今压仰不住，险而走之，也没什么。我语言多有跳转，记忆混乱，这力量倒是越用越顺手，我时日无多，便做这最后一事。”
“主子——”
顾浔打断他：“朝中如何？”
“这是高书宁的住所，主子不在朝五日，怕有人对主子下手，十七皇子便把主了安置此处。”说话间，走来一个人，鹤发童颜，从容渡步，看样子，不过五十，而却已经是七十高龄。白衣飘然而至。
“小洛安哪。”那人笑眯眯的。
顾浔压下气势，行礼：“学生顾洛安，见过太傅。多年不见，老师安好？”
“呵呵，这身子骨的，一年可比一年坏喽。你哪，一点都不像你娘，你娘小时候老顽皮喽，老是扯我的胡子暖。”
“学生唐突。”
“你瞧你嘛，越长大，越活得不自在，随意点嘛，人生有什么事想不开的。”
“若家被毁，国将破，太傅当何如？”顾浔看着他。
高书宁一脸慈爱看着她：“说倒底，小洛安还是个小孩子啊。说起来，当年你的名还是我取的，一生安康，活得自自在在的。如今也是可以的嘛，小浔儿，你要寻什么呢？”
顾浔握拳不答。
“寻血海深仇的那把火嘛？还是寻推你入万丈深渊的手呢？找到了，你又能如何呢？”
“非要去争个你死我死嘛？人老喽，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值当的。仇是要报的，奸妄是要除的，天下也是要守的，可是做完这一切，你又能做什么呢？”
顾浔没答
“小浔儿呐，你不是活得挺通透的嘛，找着了，就让它随水冲走吧，去哪都好喽。不要纠结这么多，不要以为你总是一个人嘛，你回头看看，这条路并没有你想像中难呢。”
顾浔心中一动，行礼：“浔儿记住了。”
“记住就好了嘛。去吧，朝中有我坐着，大概不会出什么大的出蛾子的，你就去吧，属于北疆的风，不应该困在这里。门前我拉好两匹马了，肥肥壮壮的。”
顾浔行礼：“老师，白衣，规不可破。”
白衣者，不入仕。
高书宁不堪在意的拍了拍衣服：“嘿，多大点事，不就个白衣嘛，换个别的颜色就好了。”
顾浔走下台阶，走过高书宁时，伸手扯了一下他刚打理好的胡子，欢快的路了出去，一改刚才沉稳模样：“老师，这墙就有劳了。您的胡子，手感真不赖，可要好好保养，我回来要继续玩的。”
“哎哎，你个小丫头，给老夫回来。”高书宁有着顾浔跑出去的背影，笑了。
他这个许久没有露过脸的老头子，再不上朝，怕是别人都要忘喽。
那段陈年往事，也该翻出来了。
高书宁晃着身子走回房，去挑明天上朝要穿的衣服去了。
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小鸢儿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呢，他怎么容忍她枉死。
快马出城，快得只余一道残影，亮出亲王符，马一挎，就过了去。
六月初，没有人会知道，今后将会发生什么。
“秋风，此行险，你回去。”顾浔骑着一匹白马，膘肥体壮，日行千里的好马，马侧上挂着布袋。
秋风不答，只赶着马，与顾浔并齐。
顾浔见说不退他，由着他去了。
六月二，太博高书宁上朝。皇帝身体抱恙，不能处政，下旨，由朔王李悠监国，由太傅高书宁代为监朝，叶即与顾浔之女，星野与林芸，赐旁听之资。
现在，就算有人反对，也不敢出声了，先前整肃，查处往事，牵连百余人，人人自危，什么不合乎道义的，也没人敢说了。
薛子州咬着牙，看坐在高位上的李悠，即使他现在不能坐在金鸾座上，但那张贵傲的脸，薛子州越看越气。
凭什么都是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凭什么他就能坐在那。
高书宁不作党派之争，但心是偏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李月榴的老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顾洛安的老师。
世人只知他清高一世，文人风骨，学士之尊。没有人知道，当年李月榴要嫁顾清风，是他出的主意教李月榴说服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像活在别人传奇里的小女孩，曾经有个，他取的，很可爱的名字。
又是一天的赶路，风呼啸着耳边过，顾浔目视前方：“昨日过了中郡，再赶一天，就到北疆了。秋风，十二鬼煞处理珑中，玉州如何？”
“已全部清理完，万煞众鬼无人出，待命。泽王现于珑中，已被红鬼与青鬼拿住。”
“红娘与青珠？不是叫你送她们出去？”
“她们执意留下。无可归处，愿遵主子左右，霜重提议留下她们。”
“我没有见过她们，当年派她们去将军身边，是霜重安排的，你也没见过。霜重今年也三十有二，当年吾见他时，不过是个未及冠的少年郎，过段时间，你便与他一同出万煞吧，不要待在那，不是个好去处。”
“主子——”
“莫言。赶路。”
薛子州在左相府中坐立难安。早些年他往各大世家安进去的暗柱，全在几天前，失去音讯。如今局势不安，朔王当权，他越想越气，马上修书给苟趋，叫他加快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