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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顾娇入主后 ...

  •   顾娇入主后宫,帝后情瑟和鸣。
      ——至少外人是这么想的。
      至于我每晚和顾娇轮流睡地板这件事我俩都默认烂在肚子里。
      顾娇封后的第六天,母后告诉我她要在揽月台设筵宴请群臣。
      我不想设宴,更不想丞相来,毕竟到时候我旁边坐的就是顾娇,丞相来了,万一他看进了心里,我以后还怎么和他流芳百世。
      但母后把司未明这三个字咬的死死的,非要他来不可。
      我把这归结于我母后刚强一生不愿妥协的胜负欲,毕竟丞相主张变法,而我母后死守旧理,大哥在世时就曾为这件事与母后争执不休,如今大哥已去,我猜母后一定是要在揽月台给丞相难堪。
      至于我,我还不知道变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母后之命难违,我只能在早朝后派人拦下丞相,让人把他请来勤政殿,问他揽月台设宴一事他可愿来。
      若是他不愿,我再想办法,总之不逼他就是。
      丞相站在下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他身为人臣自当前去。
      我告诉他母后也会去。
      他怔了一下,说太后设宴,他更应前往。
      我明白他这是和我母后杠上了。
      揽月台当晚,我想提前去,但左右随侍的人都拦着我说我如今是皇帝,要和皇后一同入场。
      什么地方都讲究这些虚礼,而我只是想早点去看丞相。
      等我和顾娇并肩而至的时候,丞相正摸着我那便宜侄子的头,脸上难得出现了笑意,虽未娶亲却像个慈父,怪不得我那侄子粘他。
      现下我已经不是王爷,人人见了我都得下跪,我和顾娇一到揽月台,内侍就开始高喊“皇上驾到”“皇后驾到”,所有人就都跪了下去,丞相也不例外。
      我想起他左膝受了伤,跪下去难免吃力,当初我大哥就免了他的跪礼,如今他却朝我下跪。
      我心一紧,快步过去扶起了他,告诉他不必行大礼。
      他埋着头,声音像一条绷紧了的直线,告诉我君臣之礼不可废。
      从前我都是坐丞相对面,他为臣子,我为皇亲,如今我坐在首位,身边坐了个皇后,他还坐在从前的位子,对面坐的却变成了我那侄子。
      我扭头看向他,恰好能看见他的侧颜,隔得不算太近,却看得清晰,想必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就是这样了。
      我看的入神,丞相也突然回头朝我看过来,我看见他眼神像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别处。
      这种筵席母后从来就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揽月台就众臣跪拜,我和顾娇也起身弯腰行礼。
      我瞥了一眼母后,可她第一个看的不是我,而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低头跪下的丞相。
      政见不和果真是杀人的利刃。
      顾娇坐在我左边,母后坐在我右边,我夹在中间,心里却只有一个司未明。
      我那便宜侄子被母后训斥过很多次,一开始还和丞相聊的开心,见我母后来了就乖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多说,和我小时候被母后训斥后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揽月台笙歌渐起,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正中央的舞姬一个个踏着乐声起舞,恍若神仙妃子。
      母后眼睛看着舞姬,嘴里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丞相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丞相听见。
      我看向丞相,前些日子他总是面带灰青,如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看来是身体见好了。
      “谢太后关心,臣身体已经无恙。”
      “可哀家见丞相神色倦怠,莫不是操劳过多,久不见好。”
      一来一回,我坐在中间霎是尴尬,丞相敛着眉眼,目光停在身前的酒杯上。
      我扭脸对着母后开口说最近丞相身体确实好了不少。
      母后瞪了我一眼,我拽了拽她的袖子,同她说今天设宴是为了庆祝封后,不谈其他。
      也许是看在顾娇的面子上,母后终于没有再找茬。
      我又扭头看向顾娇,顾娇却无心歌舞,连着看了丞相好几眼,我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
      我咳嗽了一声,顾娇应声看过来,我冲她挤眉弄眼,提醒她她痴情的是我大哥,老看着丞相算怎么回事。
      顾娇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反而示意我去看丞相,我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却看见丞相似乎是醉了,一双桃花眼也眯了起来,连着眨巴了好几下,然后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顾娇指了指后殿,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示意身旁内侍带丞相去后殿稍事休息,丞相被内侍扶着,脚步略有些虚浮,我倒是很少见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揽月台突然少了个让我留心的人,盘子里的菜肴也没了味道,我给自己猛灌了两杯酒,告诉母后我有些不胜酒力想去醒酒,母后瞟了我一眼,让我不要离席太久。
      于是我出了揽月台就支开随侍去了后殿,不能离席太久,自然要分秒必争。
      后殿烛火并不明亮,平日里也少有人来,我推门而入,正好看见丞相半伏在桌边,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拎起茶壶打算给自己倒茶 ,方才送他来的人许是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殿门被我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惊得丞相倒茶的手一顿,猛地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被他锐利的目光吓得推门的手一抖,差点扭头就走,可下一秒他就散去了所有的锐利,跌跌撞撞朝门边走过来,身上还沾染着酒气,靠在门框上,抬手摩挲了一下我的眉眼。
      我被他的动作震得动也不敢动,任由他垂下手又迷茫的戳了我一下,也看着他紧闭着的嘴突然出声叫我,
      “子渊?”
      我用手把住门框,以便他靠在门上。
      他又叫了一遍,我低低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眼见着素有纸上定乾坤之称的当朝丞相顺着门框跌坐了下去,一手揪住我的衣摆,然后把头埋进膝间,发出了一阵呜咽。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认识他这许多年,我从未见他哭过。
      现在他在我面前哭,按理说我应该将他扶起来加以安慰,毕竟这才符合我一个昏庸帝王该做的事。
      但他刚刚唤了声子渊。
      季澹,字子渊。
      那是上月刚驾崩的,我大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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