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问灵法阵审幽明（四） 红脸鬼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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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提了，”灵官玄隐抱怨道，“我们才刚刚布好问灵阵，还没有开始问呢，这厉鬼就挣脱了法阵，释放出了万千的怨灵，险些我就没命了——”
灵官南陌问玉蕊：“这是谁的厉鬼，这般厉害？”
玉蕊扫了一眼四位灵官，说道：“云海天涯宗主林駉的魂。”
“碧霄元君的弟子林駉？”灵官神农蓦的瞪大了眼睛，脸上笼罩着一层阴翳的忧伤，“几年前我路过梓州，还向林宗主讨要了几味药材，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诏令万鬼引起地崩的厉鬼呢？”
“不对啊！”灵官玄隐蹙眉思忖说，“即便是林宗主，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啊！”
“玄隐灵官说的是，林宗主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诏令万鬼地崩的，”顾珩温声说，“所以才劳烦四位灵官大人开阵问灵。”
顾珩的话落，四位灵官蓦的都将目光落到了顾珩的身上，阴冷的、好奇的、炙热的、冷漠的眼光似乎想将他的身体看出一个洞来。然后异口同声的问：“这位公子是——？”
“咳咳——，我——，”顾珩犹豫了起来，这个问题着实难以回答。告诉他们自己是林西影，不过自己只是借了他的身体罢了，说自己是顾珩，不得将这四位灵官吓死才怪，一时之间竟拿不出主意了，只得看了一眼玉蕊求救。
“你们都是猫变的吗？”玉蕊抬手放到了顾珩的肩上，往自己身边一搂，一脸高傲的对着四位灵官说，“看好了，他是我家哥哥，云海天涯的继任宗主。”
“哦，原来是神君殿下的哥哥啊，失敬失敬。”四位灵官忽然释怀的笑了起来，可这眼光却片刻都不离顾珩。
直到他们将顾珩看的脸红心跳，不得不垂头以示自己败下阵来才算结束。
玉蕊见着四位灵官暗戳戳盯着顾珩，便上前挡在了顾珩的身前，抱着手臂冷淡的说：“怨魂已除，还不赶紧问灵？”
“等下，我有个问题！”神农灵官蓦的举起了手，问道，“刚刚法阵里面出现了男女两个魂魄相斗，谁赢了？”
“这还用问，动动脑子好不好？”玉蕊抬着下颌，趁机讽刺了梁晚歌，“肯定是林宗主胜了啊，别废话了，赶紧问！”
“好好好！别催，马上开。”梁晚歌努着嘴，低声咕哝道，“开阵也是需要时间和法力的，说开就开，以为是吃饭呢，嘴一张就吃了——”
唠唠叨叨的大半晌之后，四位灵官分站东南西北四方，一道金光四溢的问灵阵冉冉上升了起来，绿色的光芒掩埋在了金光之下。
问灵法阵中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尔为何人？”
绿光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吾乃梓州云海天涯林駉。”
顾珩和玉蕊彼此交换了目光，林駉身死之后果真化为厉鬼。
“为何而死？”
林駉带着怨气说：“为人所杀。”
“为何人所杀？”
悲伤沉重愤怒的声音传来：“云海天涯——，刘氏！”
“为何诏令万鬼，打开鬼界？”
“受人——胁迫——”蓦的，法阵的声音停了，整个屋子里面一点声都没有了。隔了半晌，魂魄才艰涩的说，“吾恨——，悔恨无极——”
“悔恨无极？”顾珩忙道，“果真是受人胁迫，快问问是何人所为。”
法阵中忽然问道：“尔魂为何人所迫？”
林駉的魂魄闪烁了起来，竟是不答。
玉蕊忽的脸色一沉，对着顾珩说道：“他不敢说。”
顾珩仰头与玉蕊的目光相接，“是不是如今依然受胁迫？”
问灵法阵金光猛然间大盛，法阵中再一次想起了空灵森严的质问声：“尔魂为何人所迫？”
林駉的魂魄似乎十分的吃力，隔了半晌才缓缓吐出：“金——金——”
“金什么？”顾珩焦虑的盯着明灭不定的绿光，“他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说不出来？”
绿色的光又闪烁了一下，林駉的声音比刚刚更加的艰涩，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废了极大的力气，“旌——城——”
顾珩和玉蕊听到‘旌城’二字之后，彼此相望，看来这个胁迫魂魄的人很有可能就在旌城。
“嘭！”一声巨响。
问灵阵竟然炸了开来。
绿光四散，金色的问灵阵瞬间消失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星星点点的灵光缓缓落下。
静室中陡然金光一现，一道巨大的灵力直接打在了林駉的残魂之上，绿光顷刻间化成了万点荧光飘散在了空中。
众人见状，惊骇的回头，可是静室之中没有任何人，唯独半空之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移形换影阵！”灵官春寒看着残影，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顾，顾云杪回来了——？”
顾珩心惊肉跳，怔愣的望着留下残影的法阵。蓦的，他忽然从静室的窗子跳了出去，飞奔地往外追着。
“哥哥！”玉蕊看顾珩跳了出去，也跟在身后追了上去。
梓州城地崩之后，前来支援的仙门并没有离散，而去顺道上了明月几时有。静室问灵，状况频出，不少仙门的宗主和仙君都围在静室之外，没有散去。他们忽然见顾珩从静室跳窗而走，又想到刚刚在广场上用‘移魂点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使用鬼道的人，所以上百个仙君也一齐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顾珩已经往外奔出了百余丈之远，将开阳峰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却进入到了一片黑魆魆的刺梨荆棘中。
“嗖”的一下，顾珩看见了一个黑影，可是这个黑影一闪便失去了踪迹。
此时，玉蕊也追了上来，他立在顾珩的旁边，问道：“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顾珩望着远处的犹如深渊一般的漆黑，答道：“我又看到了那个黑影。”
“就是刚刚开启移形换影阵的那个黑影吗？”玉蕊问道。
“我一直以为三界之中唯有我会此阵，”顾珩怔愣的转过头对着玉蕊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也会，甚至比我更不露痕迹。此人法力高深莫测，竟能在进入下了层层禁制的静室，当面毁了法阵击碎了魂魄。”
“站住！别走！”
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嘈杂声和大片火光。
“你们两个谁也不许走！”这次带头的不是唐欢，而是换成了另一个人，此人是浔阳琵琶宗宗主枫荻，他厉声喝道，“跟我们回去受审！”
“你算什么东西？”玉蕊往前一步，挡在了顾珩的身前，阴戾的说道。
众人被玉蕊这周身的杀气和阴历恐怖的神色震住了，彼此相望了一眼才想起梓州城和刚刚鞭打唐欢的就是他，枫荻厉声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凭你，还没有资格！”玉蕊剑眉一凛，沉声说道。
“我他妈管你是谁！”枫荻额上青筋突兀，喝道，“给我拿下他们。”
上百名仙君一哄而上。
“嘶！”
红光一闪，一条数丈长的藤条就出现在了玉蕊的手中，藤条上跳动着噼啪作响的灵力，手一挥将涌上来的上百仙君拦腰击了数丈之远，纷纷嚎叫着跌倒在了地上。
玉蕊迎风而立，冷冷说道：“要是再敢为难我家哥哥，就不是一条子的事了。”
众仙君望着这位少年，他周身杀伐威严，竟是骇的不敢出声了。
玉蕊回过头，笑盈盈的盯着顾珩，温声说道：“哥哥，我们走吧。”
顾珩点了点头，答道：“好。”
话落，一道灵光闪现，二人便消失在了黑魆魆的荆棘丛中。
月亮西沉，连最后一点光线都隐曜了起来，东边的天空升起了一颗璀璨的明星，顾珩望着星星说道：“看来启明星君开始工作了。”
“对啊，他和长庚永远都不会再见了。”玉蕊忽然说道，话语中透出了一丝悲凉。
此时顾珩才想起，启明长庚永无相见之日。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太微天君便罚一人各司一星，朝日夕阳，虽同在一片天空却永远的擦肩。
顾珩和玉蕊到城隍庙的时候。
瓦楞上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看着格外的舒心。
顾珩笑着说道：“两位大哥果真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城隍殿中也被打扫的干净，虽然看起来陈旧，但是好歹也能看了。
二鬼神一见俊俏男子和玉蕊回来，连忙丢下手中的扫帚和镰刀，迎了上来。红脸鬼问玉蕊：“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男神呢？”
“你好，红大哥。”顾珩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
“啊！”二鬼神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顾珩，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珩，直到将顾珩看的不好意思了才问道，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就是我男神？”
顾珩点了点头，答道：“对。”
“我的天，”青脸鬼惊怔的说道，“好一个俊俏的模样！”
“老青，你有没有觉得男神好像一个人啊？”红脸鬼一手撑着下颌，绕着顾珩转了一圈问道。
青脸鬼也绕着顾珩转起了圈，回答道：“对啊！你还真是有点儿像。”
顾珩都快这两鬼给绕晕了，无可奈何的说：“两位大哥，能不能别转了，我头都快被转晕了。”
红脸鬼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青脸鬼和道：“我也想起来了！”
顾珩一脸茫然的问：“两位大哥想起什么来了？”
“帝君！”二鬼同时说道，“你和帝君有三分像。”
顾珩：“？？？”
玉蕊问：“好了，吩咐两位办得事情可办好了？”
两位鬼神一左一右立在大殿的门口，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顾珩和玉蕊一跨进屋差点被这眼前之物给震撼的当场去世。
只见满殿中插满了极为俗气的大红的花朵，浓烈的香气冲进了顾珩的鼻子，使他不由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样？”红脸鬼脸上堆满了笑容问，“这可是我设计的！”
顾珩又抬头看了看殿中的两根柱子，一左一右上各挂着桃木做成的符，上联写着：狗吠鸡鸣清晨闹，下联写着：猪肥牛壮骏马欢。再看横批：六畜兴旺。【1】
青脸鬼立马涌了上来，问道：“对联怎么样？”
顾珩抬手扶额，十分为难的答道：“青大哥千年来不忘老本行，真是难能可贵，此联甚好，甚好。”
“啧啧啧，”青脸鬼朝着红脸鬼做了一个鬼脸，一脸笑地答道，“我就说我家哥哥会喜欢的——”
顾珩：“？？？”
玉蕊捏了一个拳头，问道：“老青，你想尝尝神君殿下的拳头吗？”
“呵呵，”青脸鬼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不想。”
“不想的话，就去给我找一些笔墨纸来。”玉蕊说道。
话落，青脸鬼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然后一溜烟儿的跑了回来，将笔墨纸规规矩矩的交到了玉蕊的手上，玉蕊便伏在香案上画起画来了。
青脸鬼凑近了顾珩，低声问：“问灵的事情可解决了？”
顾珩垂下头，缓声说道：“作祟的厉鬼是林宗主，可惜问灵结束的时候有一个神秘人将林宗主的魂魄给打碎了。”
“当着四大灵官和神君殿下的面击碎了魂魄？”青脸鬼震惊的问道。
顾珩答道：“是！”
“那此人的法力是不是也太高了？”青脸鬼一脸叹服的说道，“放眼三界，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不是没有人，”红脸鬼思忖道，“百年前三十六地狱作乱，酆都君不是凭借着一人之力，与帝君、仙尊和玄武将军大战了数月么？”
“他不是被镇压了吗？”青脸鬼心有余悸，自问自答，“幸好被镇压了，不然整个鬼界要都被他吞进腹中，给灭了。”
红脸鬼也凑了上来，一人两鬼神坐在了主殿的门槛上，双手皆是拖着下巴。红脸鬼问：“那林宗主从哪里获得如此巨大的能量，有没有问清？”
“他说了金，但是没有说完，”顾珩说道，“又说了旌城。想必这个旌城和金什么有很大的关系。”
两鬼异口同声的喃喃自言道：“金，什么金呢？”
“画好了，”殿中玉蕊的声音传来了出来，“老青，将这画挂上去吧。”
三人站了起来，走到殿中，只见香案上铺着一幅画，画中之人形容飘逸，潇洒俊朗，头上插着一朵红色的辛夷，手握利剑，身披缥缈青云衣，发束苍碧七称冠，乘坐神兽青龙，腰间配着通阳太明之印，眼中含笑的悲悯着凝望着世人。
顾珩怔愣的望着画中之人，竟有种说不出的似曾相识，问道：“这——？”
“重华殿下成神之时的画像。”玉蕊口中含着毛笔，含混的说，“画的不算太好。”
话罢，抬手将咬在嘴里的笔拿了出来。
二鬼神端详着这话，喃喃的说道，“挂在哪里好？”
玉蕊抬手指向了城隍爷的塑像。
老红结结巴巴的问：“挂——，那里？”
玉蕊嘴角一笑，说道：“他不会有意见的。”
两鬼神跳上须弥台，将城隍爷斑驳破烂的神像移了下来，放到了一边。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清虚帝君，地官重华的画像挂了上去。
玉蕊心满意足的笑着说：“将城隍殿改成重华殿。”
“好好好！”红脸鬼响亮的答道，“从今天起，我变就是帝君座下的神官了——”
“那个，”顾珩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要改为重华殿？”
玉蕊笑盈盈的答道：“因为今后我要和哥哥住在这里了。”
顾珩一想颇有些道理，毕竟玉蕊神君是清虚殿中的一品战神，住在城隍庙中确实有点不合适。可将城隍爷的神像随意的摆在一边又颇有悲凉之感，顿生一种抢了人家屋，砸了人家锅却吃着人家饭的罪恶感来。
“那——，”顾珩又指了指城隍爷的神像，“会不会不太好？”
忽然，城隍庙的门外想起了一串又一串的童谣，小儿们一边拍着手，一边欢愉的唱着这首《出嫁谣》：
“新嫁娘，欢喜脸。
与君红绳牵，定千年。
眼泪流，休要愁。
许心愿，安乐乡中好姻缘。”【2】
顾珩和玉蕊走了出去，雾气遮掩处远远迎来了打着红白二幡的送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十分热闹，可这热闹中却隐隐传来哭天抢地的凄厉声音来。
顾珩问红脸鬼：“红大哥，这是结婚还是死人？”
红脸鬼沉着一张红脸答道：“这是送阴婚。”【3】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问灵法阵审幽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