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惊鸿一瞥的仙尊 顾珩凝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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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凝视着那一抹白影，是诡夜绿光中一点明亮，恰似飞鸿踏雪，翩然而来。
这样的场景二十年前他曾亲身历过。蜀中地崩，万鬼横行，明月几时有全力镇压，可最终死伤无数，更有他的师兄以身殉道，才勉强封住作祟的厉鬼怨魂。
二十年后，又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重现了。
蜀中地崩是他永生之痛，是他的无能为力。
此时，他的心中就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啃啮了一口，毒汁便涌向了全身，痛楚之中似有半分惊喜，愤恨之中又有一丝悲悯，他不知为何竟然眼眶微热，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喉头哽咽了一下。竟然有些酸楚的味道从内心的最深处涌了上来，化成了眼中那一滴不会落下的泪水。
孟晚清，怎么会是他？
居然是他？
竟然是他？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甚至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可是就是不想看到孟晚清而已。
红脸鬼问道：“男神，你跑什么？”
“难道你不想见到仙尊吗？”青脸鬼问。
顾珩没有说话，而是奔跑在刀光剑影中，他越过一条条巨大的裂痕，身边呼啸而至的是厉鬼与仙门的修士。
“你慢点跑——”红脸鬼说道，“我头晕！”
“快跑快跑！”青脸鬼说道，“刚刚那个讨厌鬼追上来了！”
“拦住他！”唐无言边跑边竭力的喊，“他就是修鬼道的人，别让他跑了！”
此言一出，几乎整个移花门的弟子都不去除从地缝中涌出来的厉鬼，而是去追逐一个丑八怪。
另外一边，孟晚清手握长剑，径直朝着重檐屋顶上的刘氏而去。
刘氏面目狰狞的操纵着从地缝爬出来的无头鬼王，身后绿光萦绕，鬼气大盛。
孟晚清腾空而立，身上的白衣在呼啸的风中飞舞。
他双眸清冷，薄唇微抿，灵力沸腾的驱魔长剑破空劈下朝着刘氏的手臂劈了过去。
“啊——”
刘氏手臂被斩断，浓黑的污血四溅开来，蓦的一声凄厉的嘶喊，刺透寰宇，尖锐的叫声令人心惊。
刘氏断臂，恼羞成怒面目狰狞的朝着四周厉声尖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孽畜！”孟晚清看见云屯雾集从地缝中不断爬出的厉鬼，剑眉一凛，冷声说道，“当死！”
话落，他周身萦绕着紫红色的灵力，手中的长剑一挥，瞬间从一柄剑刃中分出了千万柄盈透着紫红色寒芒的剑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
剑阵之下是猎猎罡风，将刚刚从裂缝中爬出来的厉鬼搅得魂飞魄散，化成一阵又一阵的轻烟消失殆尽。
无头鬼王与成千上万混迹梓州城的厉鬼因受到凡人鲜血的滋养，愈发的强悍，就像潮水一般，齐刷刷的朝着孟晚清涌了过去。
“斩杀！”
孟晚清话落，万柄灵力鼎沸的利刃朝着四面八方破空刺去，所到之处皆是哀声四野，奔涌而来的厉鬼顷刻间化成青烟。
刘氏见厉鬼顷刻之间化成青烟，大吼一声，随即怒不可遏的朝着无头厉鬼掠了过去，她站在无头厉鬼的颈部操纵着无头厉鬼。
“哈哈哈哈哈——”刘氏张开双臂狰狞的笑着，她与数丈高的无头鬼王合二为一，粗犷恐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梓州城。
四周绿色的火焰腾空而上，梓州城被绿焰裹挟其中，染绿了整个天际，陡然间天崩地裂，蓝色的圆月瞬间变成一片腥红。
无头鬼王风驰电掣的朝着孟晚清扑了过去，每走一步，地动山摇，青山同啸，万鬼依旧源源不断的从裂缝之中爬出。前来支援的众多仙君与厉鬼浴血奋战，可根本压不住地缝中涌出来的密密集集如过江之鲫般的厉鬼。
“怎么办？”
苏暮手持陌刀，满脸血污焦急的问同样满面污血的苏烟，他们站在梓州城的废墟中，四周全是涌来的厉鬼。
苏烟坚定的说道：“同舟，厉鬼斩杀不尽，你去守住招厉阵，将灵力较弱的厉鬼绞杀在法阵之中！”
“好！我这就带着师兄弟们去开启更多的法阵！”苏暮望着蜂拥而出的厉鬼，又望了望和无头鬼王搏斗的孟晚清，笃定的说，“仙尊一定会杀了被厉鬼附身的刘氏，将这地崩给封印住的！”
苏烟忽然想起灵力全无的林宗主，不知道现在和入了，连忙问苏暮：“同舟，林宗主可还安全？”
苏暮答道：“林宗主来梓州城救人了！”
“什么？他全身没有一点灵力，跑来城中来了？”苏烟心中焦急，他四周望去，可梓州城烈焰滚滚一片混乱，哪里能够看到顾珩，连忙说道，“同舟，你先去开启法阵，我去帮仙尊除厉顺道找找林公子。”
“好！”苏暮话落，掠地而走。
梓州城四周的山上到处是布满了招厉阵，将刚刚爬出来的较弱的厉鬼绞杀其中。
无头鬼王手持重锏力大无穷，重锏挥舞之处，皆是浓烟四起，破坏力极强。他一步一步朝着孟晚清迫近，身后跟着的是成群结队、张牙舞爪、呼啸而来的厉鬼。
孟晚清与身高数丈的无头鬼王斗的如火如荼，剑气劈砍在无头厉鬼的身上，竟是没有什么用处。
陡然间，无头鬼王一个重锏劈砍下来，随即地动山摇，破碎不堪的地上便裂出一条巨大的缝隙，无数的厉鬼趁机便从这缝隙中钻了出来。
孟晚清和无头鬼王斗了数百个回合，无头鬼王如铜墙铁壁，且愈战愈勇，愈战愈强，孟晚清强大的灵力化成的剑刃亦是不能伤其分毫，越来越多的仙门前来救援，可战事依旧焦灼。
孟晚清剑眉一凛，驱魔长剑在手中被舞出了虚影，一手执着紫红色长着三朵鲜花的藤条凌厉朝着鬼王击去，“相思，绞杀！”
令即出，紫红色的藤条瞬间光芒万丈，耀亮夜空，如龙游沧海游刃有余，浑身浴满鼎沸的灵力，瞬间横扫群鬼，嘶吼声音响彻宆宇，纷飞湮灭。
孟晚清握着狂舞的藤条，睥睨着被绞杀的小鬼们，心道：“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啊——”
鬼王见召出的厉鬼被绞杀的连毛都不剩，仰天一声巨吼，天上的风云立刻变幻了颜色，层层叠叠的集在了一起，云层中豁然响起了电闪雷鸣。他不断的抬手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似是愤怒到了极点。他抬起一脚，用力的踏在地上，顷刻间便是烟尘滚滚，地上颤抖不已，仿佛遭遇了巨大的地震一般，地动山摇，梓州城四周山地上的巨大的滚石纷纷滑坡滚下来，城中的逃生的百姓和前来支援的仙君不少都被这巨石给重伤吐血。
“孽畜！”孟晚清话落，将垂在手中的藤条一舞，藤条便发出了“嘶嘶”的裂帛声音，回荡在梓州城的上空，就像是一道接着一道破空的闪电，将鬼火盈透的夜空活生生的撕出了无数的裂纹来。蓦的，无数虚影合为一道强悍的灵光，雷霆万钧之势将无头厉鬼从上到下紧紧缠绕起来，无头厉鬼竟然挣脱不得。
“木樨仙尊，你以为你杀的尽这世间怨魂？”
站在无头鬼王上的刘氏大声问道，她全身被灵力沸腾的藤条缚住，挣脱不得，只得瞪着眼睛仰天怒吼。
“杀不杀得尽！我说了才算！”
话落，孟晚清手持驱魔长剑，以剑指天，陡然间飓风四起，凌空而立的孟晚清衣袖翻飞，白绡缠绕，苍穹之上风起云涌。顷刻间，便云集若盖，雷电崩腾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中，仿佛下一刻要冲破这云盖的束缚一般。
“轰——”
雷电四起，雷声轰隆隆的回荡在乌云之中，飓风肆虐，闪电将云盖的夜空撕扯的四分五裂，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强大的充满灵力的飓风将万鬼绞杀在其中，风中全是如猿啼鹤唳的悲声。
“杀！”
孟晚清以剑引雷，天雷在剑尖上滋滋响着，随即一剑劈去，伴随着一声巨响，雷霆万钧从天而降，成千上万道天雷击在无头厉鬼的身上。
“啊——”
“啊！”
一声接着一声凄厉的男女混杂之声撕扯夜空，天雷滚滚，火光阵阵，陡然间将无头厉鬼击的零碎不堪，分散四处。
刘氏从无头鬼王的脖子上跌落下来。
“苏烟！”孟晚清一手敛起驱魔长剑，一手握着灵光四溢的藤条，冷声说道，“碎魂囊！”
“是，仙尊！”
苏烟立马祭出碎魂囊，金光大盛，顷刻间将附身在刘氏身上的厉鬼收入碎魂囊之中。
鬼王轰然倒下，万鬼化成一道道青烟消失在夜空之中。
梓州城裂开的地缝在孟晚清凶悍的灵力之下一点一点的变得狭窄了起来，随即訇然缝合起来，恢复原样。燃烧在梓州城的鬼火由绿色转为红色，哔哔剥剥烈烈的燃烧着，成千上万的房屋彻底被烧塌了架子。
一夜之间，梓州城化成一片废墟。
皓月西沉，已经鸡鸣时刻了。
“站住！别跑！”
“停下来！”
顾珩身后的人是越追越近，追喊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青脸鬼说道：“你跑什么？揍他呀！”
“对！”红脸鬼说道，“快停下来，你再跑我就真的要吐你头上了。”
“红大哥，你头晕？”顾珩忽然停下来，“两位大哥说的有理，我又没错，我跑什么？”
身后的众人没有料到顾珩会突然停下来，纷纷紧急停了下来，后面跑的太快一时停不下来，全部挤到了前面仙君的身上，场面一片混乱。
“各位仙君，”顾珩立在满是火焰与残骸的地上说道，“除厉未尽，百姓未安，你们追着我做什么？”
烈焰中顾珩的这张脸比厉鬼更加骇人，移花门诸多弟子看到这脸丑陋不堪，吓得纷纷退后了些许。只有唐无言抬手指着顾珩，厉声说：“你修炼鬼道，移魂点将、召集阴兵，杀你比杀万千厉鬼更有用处。”
“那个，”顾珩想反正说也说不清，不如来个死不认账，于是故意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移魂点将，召集阴兵了？”
话落，顺势抬手在数十个修士中随意点了一个人问，“是你看见的？”
那修士摇了摇头。
顾珩又指了一个人，微抬下巴问：“还是你看见了？”
被指的修士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都没看见，”顾珩依旧微抬着下巴问道，“凭什么指认我就是那个人？”
众人被问的满脸疑惑，确实没有人看见移魂点将术与踏血阵与眼前这人有关，这人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丑八怪而已，不见得一定就是修鬼道的。
“丑八怪！你少在这里狡辩!”唐无言满面愤怒，“刚刚在斜坡之上你已经承认了是你修鬼道！”
“呵，我说是我就是我？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说是我，是你耳听的，那就是假的，所以我未必就是我，”顾珩说着便抬手指着唐无言，“那我现在就说，修鬼道的不是我而是你！”
唐无言被气的脸涨成了红色，怒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话落，一剑便朝着顾珩刺了过去。
顾珩本能的脚尖点地，轻轻一闪。唐无言一剑刺了一个空，径直朝着地面扑了去，摔了一个狗吃屎。
“对，对不起啊，你没事吧——”顾珩担心的问。
唐无言翻身站了起来，脸上沾满了焦黑的灰尘，厉声道：“他妈的，少给老子惺惺作态，老子今天不杀了，我就不姓唐！”
这人都要杀他了，于是又端着语气望着摔在地上唐无言故意说，“说不过就想杀人，好一个移花门，好一个仙门正道。真是不要脸给不要脸的姥姥开门——”
唐无言手中的剑直指顾珩，灰头土脸地威胁：“你个丑八怪，我看你是找死！有种你再给我骂上一句！”
“那个，”顾珩低声问，“青大哥，接下来我该怎么还嘴？”
“还什么嘴啊？你打他呀！”青脸鬼急得脸都翻白了。
顾珩道：“还没有到非得动手的时候，能用嘴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打打杀杀了，这样不好——”
青脸鬼一脸生无可恋的说：“我单单知道司厉老君诏令阴司无人能挡，竟不知私下是这样一个怂货——”
红脸鬼道：“这样，想要舌战移花门的群雄，那就怎们难听怎么骂吧，反正难受的是他们！”
“好，我知道了。”顾珩笑着说道。
“嚯，这年头还有被骂骂上瘾的！”顾珩敛了敛神色，冷声说道，“小子，我满足你这无理的要求！你听好了，你可真是臭不要脸，全家都不要脸，祖宗十八代都没有脸，你的脸被狗吃了，不要脸到家了！”
红脸鬼惊讶的说道：“等一下，我将你这骂人语录记录下来——，听着可真是过瘾。”
说罢，便在他的小本本上认真的写了下来。
“原来司厉老君骂人也是这么溜啊！”青脸鬼一脸惊讶的说道。
“红大哥，你快别记了，”顾珩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青大哥，别取笑我，临场发挥而已。”
唐无言气的差点背过了气。
“一点仙门名士的风度都没有！”一个沉重的中年的人声音响起，“我刚刚不是对你说了吗？修鬼道的直接杀了，和他废什么话？”
围观的弟子依次让开，一个中年人缓缓走出来。
顾珩这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正是渝州移花门的宗主唐欢。当年他修鬼道，仙门百家喊打喊杀，其中喊的最起劲最热闹就是移花门。
唐欢话落，剑已经握在了手中嗡嗡作响。
“想必你就是唐宗主了吧。”顾珩问道。
唐欢强压着脸上的怒色，“算你还有点见识。”
“既然是宗主，”顾珩缓声说道，“必然是明事理，将天下的苍生放在首位，一心扶道的典范，怎么也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在下仙界，但凡修鬼道的人，就是错杀一千，也万不可漏掉一人！”唐欢乜了顾珩一眼，语气凌厉的说，“这是铁律！”
怎么现在流行还一刀切了？“——”
唐欢话落，灌满灵力的剑已经刺向了顾珩的心脏。
“嘶——”
裂帛之声响彻夜空，陡然间一道红光劈头盖脸的袭来，唐欢被击退了数米。他手中的长剑亦是被击飞，直直的扦插在远处。
红脸鬼道：“太好了，仙尊来了！”
青脸鬼兴奋的说道：“真是过来了——”
顾珩道：“那你们还不走？”
青脸鬼疑惑的问：“我们为什么要走？”
顾珩低声道：“两位大哥，你们身为鬼界神官，如今却管起了人间之事，若是仙尊知道了会怎么样？”
红脸鬼一脸哀怨，“可能会被捆起来狠狠抽上一顿，然后送到城隍爷那里。”
“我想也是。”青脸鬼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趁仙尊还没有发现的时候，”顾珩抬手扯下插在鬓边的并蒂花，低声说，“两位大哥，你们先走，我会来看你们的。”
两位鬼神道：“可别骗我们！”
顾珩道：“放心，一定不会骗你们。”
话完，顾珩便将这朵大俗的并蒂花抛向了无人看见的地方，两名鬼神便化为一青一红两道灵光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被藤条击打的唐欢一个趔趄险些倒地，移花门的弟子纷纷上前扶住脸色沉的就像锅底的唐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惊鸿一瞥的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