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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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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段时间，顾元朔运气有些背，投资场上接连跌了几跤，搞得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了什么问题。
一次失败不足以说明问题，而接连失败则可能意味着系统性风险，事出反常必有妖，经过缜密的思考，他最终把失败的根源确定在了消息泄露上。
问题在于，是谁泄露了消息？
他的口风很紧，除去必要的商业应酬，寻常情况也不去参与什么乱七八糟的俱乐部，更不用说结交什么狐朋狗友，在外头乱养什么红颜知己，除了……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温柔美丽的脸，不由得心里一紧，脸色顿时绷了起来。
那张脸会对他微笑，对他撒娇，明眸善睐，宜嗔宜喜，顾盼生辉，楚楚动人，甜蜜且迷人，同样也会因为他的事情而忧心忡忡，为了家庭的和谐费尽心力。
她是完美的化身，是上天赐予他最珍贵的珍宝。
不，不可能是她，她是有条件接触那些消息，却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撬动那些财富。
假设她可以做成这件事，如何调度财富，如何转移财产，如何及时应对市场的变化，以她个人的能力，决计不足以完成上述任务，那么便可能有同伙从中协调……
电光火石之间，他被这个猜测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边的茶盏都被推到了一边，茶水浸出，晕湿纸上的钢笔字。
已冷掉的茶水让他的思绪冷却了下来。
他把倒掉的茶盏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阳光正好，樟树繁盛，撒下一片浓荫，花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她就坐在这百花丛中，身着白色连衣长裙，未施粉黛，眉目安然，怡然自乐，拿着一本乐谱慢慢翻看，时不时拿起钢笔在上边记下笔迹。
美丽没有定式，她总能变着法子展现出千面之美，无论何时，他难免不为那摄人心魄的美感到震撼。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女人若有所思抬起了头，明眸中惊讶和喜悦一闪而过。
她拿起乐谱，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就像这明媚的盛夏。
不，在莎翁的笔下，她要比这夏天更可爱更温和。
他也不禁抬起手，回应她的招呼，嘴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扬起了微笑。
他的心情不知何时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她没有做这种事的动机，也没必要，她想要什么，他不能给她，非要去做这种事？即便是几十万几百万的财富，只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那么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给她也无妨。
她是个聪慧的女人，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或许就连他也不知道，不知从何时开始，“女人不能贪婪”这个原则就在他心中一点点瓦解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却毫不自知，如果此时的他尚有一丝理智可言，联系到那些她刻意向他灌输的细节，那些撒娇向他讨要零花钱的招数，便可以从中推出一些真相。
温水煮青蛙，也不知道是谁煮的谁。
他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又站在窗边，痴迷地欣赏了好一阵她的身影，才重新回到办公桌上，阴沉着脸打通了某个合伙人的电话。
“给我转接泰禾信托公司的方董事长。”
方董事长正在交际花小姐的寓所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连家庭都不顾了，哪里还有脑子思考这些商业上的事。
顾元朔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找到人，耐心已告罄，便直接派人找上门去了。
又过了两天，荒唐了好一阵的方董事长方怀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惊得立刻从床上跌了下来，额头冷汗淋漓。
交际花刚从外边进来，刚才她接了一通电话，说是百货公司新进了一批来自巴黎的货，应季时装都有，她又想要买东西了。
看到方怀宁就像是一块融化了的油脂瘫软在了地上，不知道他是惊的，还是虚的。
女人还是立刻迎了上去，攀在他肥壮的肩膀上，像往日一样用甜腻的嗓音说道：“哈尼，你怎么了？有没有事？”女人虚虚地探了一下他的头，便立刻开始撒娇起来，“哈尼，新一季的巴黎时装到了，我想……”
大腹便便的男人打断了她：“你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色看，狠厉的神情再难看出昨夜同.床共.枕时的柔情蜜意。
女人甜蜜的脸色微微一僵，“哈尼，怎么会呢，我……”
“蠢货！”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出现在了那张美丽的脸上。
许是这些日子里，男人对她百依百顺惯了，瘫倒在地的女人眼睛还呆呆的，捂着脸颊，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发懵。
方怀宁挣扎着肥胖的躯体起身，如同一条巨大的肥虫，泛着油光的脸色铁青一片。
不顾女人的百般求饶，苦苦哀求，他用力将曾经的枕边人踹到了一边。
比起随意可得的美色，他更对金钱感兴趣。
这几次的损失好说不说也让他大出血了，投资失败，实业不振，理想破灭，心情抑郁之下才出来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哪想就是他的乐子暗地里给他捅的刀子。
本就是床上蜜里调油之时随意哄人才透露的消息，哪想这个愚蠢且虚荣的女人竟没有把好口风，暗中发财，跟那些女表子姐妹争风吃醋、暗地里较劲时，心急口快之下竟把一些重要的消息说了出来。
至于那些听到消息的女表子又参加了什么俱乐部，在什么样鱼龙混杂的社交场上，或是在哪个男人的.床.上透露出了这些消息，便不可得知了。
都说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这段时间他荒唐的行径竟给他带来了这么惨痛的教训。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欺骗他的女表子好看。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女人的欺骗和背叛。
顾元朔收到消息的时候，觉得荒唐可笑的同时，更有一块大石头在心中悄然落地了。
比起投资场上的损失，他更害怕消息是从他这边泄露出去的。到时他将如何自处？
他只庆幸不是他。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明玦又收到了一封信。
素手拉开黄色布罩，电灯在昏暗的室内亮起，她拆开了信封，温柔美丽的脸露出些许微笑，在这样的灯光下更显得诡谲莫测。
许是这段时间吃到了甜头，贪婪的本质已在资本的投喂下愈发本性毕露。
姓刘的和他背后的主子让她再次打探消息，措辞之恳切，姿态之低微，不见初时嚣张跋扈之气焰，愈发和往日不同，甚至为了达成目的，还答应事成之后，把分给她份额从一成提至了两成。
呵，真把她当成销售了，只是这提成未免太不够意思，这些大老爷还以为是打发要饭的。
明玦微微冷笑，继续往下看。
信上特地让她打探顾元朔在医药领域的布局，想必是姓刘的和他背后的主子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顾元朔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似乎与盘尼西林的研发相关。
他能这么早收到与青霉素有关的消息，且在众多业内人士都对这种药物不甚熟悉的情况下，便如此敏锐地嗅到了其广泛的商业应用，不得不说投资眼光非常具有前瞻性。
若非明玦十分确定他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穿越没有重生，她都要以为他开了什么外挂了。
只不过，顾元朔也不是傻子，接连三次同样原因的失败，若他再反应不过来，也不要在投资场上混了。
他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却没有抓到实质性证据，此次主动向她透露“盘尼西林”几个字，或许就是一个套子。
他在试探她。
顾元朔还有用，商业间谍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所以她决计不能冒险答应这些人的要求。
她的脑海中想了很多东西，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最终归于平静，素手将茶几上的火柴盒拿起来，点燃信件，看着零星的火焰把纸张吞掉。
顾元朔在书房里忙了一段时间，处理了一些琐事，才回到卧室里。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他把黑色马甲脱.掉，丢到椅子上，便笑着说：“你烧了什么东西？”
她穿着日式睡衣，柔软的丝绸面料垂坠感十足，月光从露台.上泄.进.来，愈发衬得她纯净又迷人，恍若月夜下的仙女。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在浓浓夜色里，安静又神秘，睫毛微微抖动，眨了眨，里边含着羞意，“没有烧什么呀。”
“胡说，我明明闻到了，是纸张的烧焦味，你做了什么，要瞒着我？”他轻哼一声，嘴角依旧含笑，眉眼扬起，“我烧的东西多了去了，信件烧掉的气味，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以后你若有什么事想瞒着我，最好不要烧纸张，不然瞒不过我。”
生意做到他这份上，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所难免，若还存留着那些机密的商业文件，被人发现抓住把柄，想必他此时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他对信件烧掉的味道，简直比狗的鼻子都灵敏。
她装作若无其事，慢慢地挪到了茶几旁边，双手向后撑着茶几边缘，眼睛无辜地眨着，扑闪扑闪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十分可爱。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她还是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极力否认。
顾元朔快步上前，把她困在茶几边缘，一手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从她身后掏出了一张纸。
我喜欢春天的桃花，
夏夜的月色，
秋天的霜露，
冬天的红梅，
还有每个季节的……
你。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却是一首简单的情诗，钢笔字秀丽隽永，如同流水一样缓缓淌过他的心河。
他反复看了几遍，又放在嘴里低吟了几遍，终于忍不住抱着她笑出了声。
“我想听你念这首诗。”
她不言，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那红得可爱的耳垂。
